陈夜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罚款五十。
    隨即，是压抑不住的笑声。
    “噗……”
    王浩第一个没绷住，他捂著嘴。
    肩膀剧烈地抖动著，脸都憋红了。
    “五十……哈哈哈哈！陈律，您也太……”
    李哲也忍不住笑了，他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刚才那种面对庞然大物时的沉重和压抑。
    被这句轻飘飘的“罚款五十”，瞬间冲得烟消云散。
    是啊。
    他们怕什么？
    他们做的是正义的事！
    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城管抓个正著，被罚款五十块钱吗？
    跟他们要挑战的那个千亿市值的庞然大物比起来。
    这个代价，简直微不足道到可笑。
    “我……我现在就去联繫列印店！”
    王浩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亢奋的红光。
    “我保证，三天之內，让火火外卖的標誌旁边，都贴上我们的『小gg』！”
    “我负责整理文案！”李哲也摩拳擦掌。
    “保证每一句话都戳在他们的肺管子上！”
    就连一直沉默的安然，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看著陈夜，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除了崇拜，更多了一种“希望”的光。
    原来，法律不只有冰冷的条文和复杂的程序。
    原来，面对不公，还可以用这种最直接。
    甚至有些“流氓”的方式去反抗。
    秦可馨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三个打了鸡血一样的年轻人。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总能用最不可思议的方式。
    化腐朽为神奇，將绝境变成棋局。
    疯狂，大胆，却又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追隨。
    就在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到顶点时。
    门口，一个妖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只见律所的老板，柳欢，正斜倚在门框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包臀连衣裙。
    將她那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柳总！”
    “柳总好！”
    李哲和王浩几乎是弹射起步，恭恭敬敬地站好。
    安然也紧张地站了起来，小手不安地抓著衣角。
    只有秦可馨，还算镇定，微微欠身。
    “柳总。”
    【这妖精怎么来了？】
    陈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也跟著站了起来。
    “柳总，您怎么来了？”
    柳欢没有立刻回答他，她迈著猫步，优雅地走了进来。
    目光，在李哲和王浩面前那堆杂乱的资料上扫过。
    当她看到“火火外卖”、“劳动纠纷”、“败诉判例”这些字眼时。
    好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公益部动作挺快啊。”
    她拿起一份败诉的判决书，隨意地翻了翻。
    “一上来就啃这么块硬骨头，还是个一审败诉的案子。”
    “对手可是火火外卖，他们的法务部，不好惹啊。”
    她的声音娇媚，话里的內容却带著一丝压力。
    李哲和王浩紧张得额头都开始冒汗。
    他们生怕这位掌控著整个律所生杀大权的老板。
    会直接否决掉这个吃力不討好的案子。
    “柳总。”
    陈夜开口了。
    “君诚律所，就没怕过谁。”
    柳欢抬起头，看向陈夜。
    两人对视了片刻。
    忽然，柳欢笑了。
    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回桌上，轻轻拍了拍李哲的肩膀。
    “小伙子们，不错，有衝劲。”
    “我们君诚的人，就该有这种不怕死的精神。”
    “好好跟著你们陈律干，这个案子要是打出名堂来。
    我给你们整个部门发奖金。”
    她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李哲和王浩瞬间满血復活。
    “谢谢柳总！”
    “我们一定努力！”
    柳欢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陈夜身上。
    “陈夜。”
    “你跟我来一下，有件事跟你说。”
    说完，她甚至不等陈夜回答，就扭著蛇腰，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留给眾人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陈夜无奈，只能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办公区。
    走进了柳欢那间宽敞豪华的独立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办公室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柳欢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柳欢没有去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
    她就那么站在落地窗前，转过身。
    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著陈夜。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公益部是你提议要建的，现在又接了这么个烫手的山芋。”
    “陈夜，你最近……很不对劲。”
    她一步步地，朝陈夜逼近。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夜的心跳上。
    “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跟苏倾影那个冷冰冰的女人断乾净了。
    所以准备换个活法？”
    “又或者，你觉得翅膀硬了，想拉著律所给你当垫脚石。
    搞点大新闻，为你以后自己出去单干铺路？”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这女人的脑子，转得可真快。】
    【什么都瞒不过她。】
    陈夜正想著该怎么回答。
    柳欢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拳。
    他甚至能闻到她呼吸间的温热气息。
    下一秒。
    柳欢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像一条美女蛇，柔软无骨地贴了上来。
    “说啊，我的王牌大状。”
    “你到底在想什么？”
    温香软玉在怀，一股邪火不受控制地从陈夜的小腹升起。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妖精。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伸手扶住她柔软的腰肢，防止她真的摔倒。
    “柳总，你想多了。”
    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有打贏的可能。”
    “而且，一旦贏了，对我们君诚律所的声誉和社会影响力，是无可估量的。”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让我们律所的名字，响彻全国的机会。”
    他没有谈个人，只谈律所的利益。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对付柳欢这种女人，最有效的方法。
    果然。
    听到这番话，柳欢贴在他身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迷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整个身体都在陈夜的怀里抖动。
    “咯咯咯……”
    “陈夜啊陈夜，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陈夜的脸颊。
    “说得我都心动了呢。”
    “好啊。”
    她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娇媚入骨的调调。
    “既然我们的陈大律师这么有信。
    ，那我这个做老板的，自然要全力支持。”
    “钱，人，资源，只要你开口，律所要什么给什么。”
    她凑到陈夜耳边，吐气如兰。
    “如果……你还需要点別的什么……我也可以给你哦。”
    陈夜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
    【妈的！】
    【这小妖精！】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在床上喊爸爸！】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手上却轻轻用力，將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了一点。
    “那就多谢柳总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忙了，案子还很多细节要敲定。”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血脉喷张的是非之地。
    “急什么。”
    柳欢却不放过他，手指在他的领带上打著圈。
    “人家都答应帮你掀桌子了。
    你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跟人家说吗？”
    “陈哥哥？”
    这一声“陈哥哥”，叫得百转千回，媚到了骨子里。
    陈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告辞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柳欢的办公室。
    回到公益部的办公区。
    李哲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陈律，柳总她……没说什么吧？”王浩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
    “老板很支持我们，让我们放手去干。”
    “太好了！”
    三个人同时欢呼起来。
    陈夜看著他们，又交代了一些关於收集证据、分发传单的细节。
    一直忙到傍晚。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都早点回去休息。”
    陈夜宣布下班。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那间空旷的公寓。
    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
    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辉煌的城市夜景。
    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来。
    医院里母亲的跪拜，年轻人们炙热的期盼，还有柳欢那妖精一样的纠缠……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