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生看著杰克那近乎病態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隨你便，要是疼得乱动划破大血管，我可不负责。
    科波特实在看不下去了，光是看著那个镊子靠近翻卷的皮肉，他就觉得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去外面盯著。”
    科波特丟下一句话，转身拉开医务室的铁门，逃也似地站到了走廊里。
    隨著大门关上，医务室內只剩下冷库般的寒意。
    老医生的镊子直接探入伤口。
    “呃！”
    杰克冷哼一声，咬紧老医生递来的毛巾。
    汗水混合著雨水和血水，顺著他的额头疯狂往下淌。
    金属镊子在血肉里搅动，寻找著那颗卡在骨头缝里的黄铜子弹。
    剧痛直衝大脑，杰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几次翻起白眼，险些直接痛死过去。
    “找到了。”老医生满头大汗，镊子死死夹住那颗滑溜溜的子弹。
    “別动，我要拔出来了！”
    噗嗤。
    子弹被强行连带出一丝碎肉，扔进一旁的铁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杰克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极度扭曲。
    老医生拿起缝合针，“还撑得住吗？”
    “要不要我给你打点吗啡缓解一下？”
    老医生看著杰克快要休克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
    “我不用那些该死的药……”
    杰克喘著粗气，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缝！把它缝上！”
    医务室外，科波特靠在墙边，听著里面传来的粗重喘息声，头皮一阵发麻。
    这傢伙根本不是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杰克拄著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破钢管，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的右腿被缠上了厚厚的白色纱布，脸上毫无血色，让那个小丑笑脸显得更加刺眼。
    “好了，怪头型男孩，久等了。”
    杰克一蹦一跳地来到科波特身旁。
    “我们现在去哪？趁著法尔科內的人还没发现这边的异常，我们赶紧离开化工厂？”
    科波特赶紧后退半步，生怕被杰克碰到。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
    “我们现在可是並肩作战的跛脚兄弟了。”
    杰克拄著钢管，凑到科波特耳边。
    “不如我们合作吧？咱们就从建立一个『企鹅帮』开始，怎么样？”
    杰克抬起空著的那只手，在科波特眼前晃了晃。
    “企鹅帮……”科波特愣住了。
    他在法尔科內家族只是个最底层的打手头目，平时连老大的面都见不到。
    自己当老大？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有眼前这个能把人变成玩偶的怪物在，法尔科內算什么？
    只要把法尔科內的核心干部全变成玩具，然后抹除他们的存在。
    这偌大的哥谭地下世界，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科波特眼神里闪过贪婪的光，他刚想张嘴答应。
    轰！
    化工厂最外层的那扇厚重铁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著，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雨水砸在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清晰地传了过来。
    来人了。
    而且不止一个。
    听那阵沉闷的脚步声，绝对不是普通的黑帮混混。
    寂静无声的走廊里，那脚步声简直是催命符。
    科波特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惊恐，他张大嘴巴就要尖叫。
    就在这一瞬间。
    杰克的大手探出，第一时间按在了科波特的肩膀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燕尾服传了过来。
    “嘘。”
    杰克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边，脸上浮现出极度兴奋的神態。
    “贵客上门了。”
    “准备好跟我一起迎接观眾了吗？我的企鹅兄弟。”
    ……
    夹杂著狂风的暴雨灌进走廊，打湿了地板。
    四个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大步跨了进来，皮鞋踩在积水上溅起大片泥点。
    他们没穿警服，但腰间別著的警用配枪和手銬，直接暴露了身份。
    显然，这些人就是哥谭警局的黑警。
    “这该死的鬼天气！”
    带头的那个是个络腮鬍，他烦躁地扯掉头上的雨帽，用力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每次拿法尔科內的辛苦费，都得跑来这破地方，老子的鞋都泡烂了！”
    络腮鬍骂骂咧咧，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行了，少抱怨两句。”
    旁边一个瘦高个顺手关上铁门，一边拍打著身上的雨水，一边接茬。
    “大庭广眾之下总不能直接收黑钱吧？”
    “法尔科內给的钱都够咱们在市中心买套房子了。”
    瘦高个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顶部的老旧白炽灯在闪烁。
    “奇怪了，刚才在门口望风的那三个蠢货去哪了？”
    瘦高个伸手摸向腰间的枪柄，眼神警觉起来。
    “平时这三个傢伙早就凑上来要烟抽了，今天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躲在走廊尽头阴影里的科波特，听到这话，胖乎乎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那三个守卫？
    早就变成木头玩偶，在外面被霰弹枪打得稀巴烂了。
    科波特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杰克。
    杰克靠在生锈的反应釜上，那个用鲜血涂抹的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渗人。
    “科波特！死哪去了！”
    络腮鬍不耐烦地大吼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迴荡。
    科波特打了个哆嗦，赶紧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从阴影里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哎哟，长官们，这么大的雨还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科波特搓著双手，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络腮鬍一把揪住科波特的燕尾服领子，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少废话，企鹅！钱准备好了没有？”
    络腮鬍恶狠狠地盯著科波特的眼睛。
    “当然，当然准备好了！”科波特嚇得连连点头，“都在后面的保险柜里，我这就去拿！”
    “等等。”瘦高个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科波特的胖脸。
    “除了钱，上面还交代了一件事。”
    瘦高个眼神凶狠，语气里满是杀意。
    “有没有看见一个叫杰克的傢伙？”
    “你们化工厂以前的工程师，长得乾乾瘦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