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崇明岛的雾气还没散尽。莫凡、穆寧雪和灵灵早早到了客运站,买了三张去平邑镇的车票。
大巴车已经在站台等候,车身有些旧,座椅上的皮革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莫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穆寧雪坐在他旁边,灵灵坐在过道另一边,怀里抱著那台从不离身的笔记本电脑,表面偽装成一个粉色的卡通笔记本外壳。
乘客陆续上车,大多是本地人,拎著菜篮子的老太太、背著工具包的工匠、带著小孩的年轻妈妈。
车快开的时候,又上来几个年轻人,穿著衝锋衣,背著专业的户外背包,一看就是出来玩的城里人。
其中一个戴著眼镜、面容和善的青年扫了一眼车厢,目光落在莫凡身上,主动走过来在邻座坐下。
“你们也是到平邑镇玩的?”他笑著问,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过来。
莫凡点点头,接过水:“是啊,听说那边风景不错。”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矿泉水清凉解渴。
“我们也是。”眼镜青年笑道,“我叫荣盛,跟几个朋友一起出来放鬆放鬆。你们几个人?”
“三个。”莫凡指了指穆寧雪和灵灵,“我妹妹,还有我……女朋友。”
他说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余光瞥见穆寧雪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著窗外。
荣盛正要再说什么,一个身材高瘦、穿著花衬衫的年轻人从车厢后面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目光在莫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荣盛:
“荣盛,他们是你的朋友?”
“刚认识。”荣盛笑道,“他们也是去平邑镇玩的,聊了几句。”
花衬衫年轻人点点头,朝莫凡伸出手:“赵品霖。人多才有意思,三位要不跟我们一起?我们在镇上订了一栋別墅旅馆,房间多得很。”
莫凡本想拒绝,他这次来平邑镇可不是为了旅游。
但还没开口,旁边几个年轻人就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是啊是啊,我们还有几个同学没到呢,房间空著也是空著。”
“对的,赵品霖都安排好了,没人住浪费了。”
莫凡正想著怎么推辞,灵灵忽然开口了,声音糯糯的,带著小女孩特有的天真:“真好,我也想住那儿。”
赵品霖眼睛一亮,立刻笑道:“没问题!我给你准备一个向阳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湖,风景特別好。”
灵灵甜甜地说:“谢谢哥哥。”
赵品霖摆摆手,叫上荣盛一起回到车厢后面。等他们走远了,灵灵收起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压低声音道:“他们的路线跟我们差不多。黑教廷不会怀疑一群头脑简单的年轻城里人。”
莫凡看著她,这丫头刚才那副乖巧模样完全是演出来的,连他都被骗过去了。他点点头:“行,那就跟他们一起。”
穆寧雪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淡淡地看了莫凡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在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莫凡假装没看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大巴车晃晃悠悠地驶出车站,穿过一片片农田和果园,路两边的水杉笔直地排列著,像两列沉默的卫兵。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一个多小时后,车在一栋三层別墅前停下。別墅外墙刷成米白色,院子里种著几棵桂花树,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甜香。赵品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娘一看见他就迎出来,热情地招呼著。
房间果然如他所说,宽敞明亮,推开窗就是一片碧绿的湖水,远处有白鷺在芦苇丛中起落。
赵品霖安排得很周到,午饭是在別墅的餐厅里吃的,本地厨师做的崇明特色菜,清蒸刀鱼、红烧羊肉、醃篤鲜,味道鲜美。饭后眾人各自回房休息,莫凡站在窗边望著那片湖水,脑子里转著灵灵刚才说的话——珍名镇,左道牧场,文衣提到的那个诡异事件。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莫凡陪灵灵在湖边走了走,用探测器扫描了周围的魔力波动,没有发现异常。穆寧雪待在房间里,透过窗户观察著镇上的一举一动。
傍晚时分,赵品霖让人在院子里点起篝火,搬出几箱啤酒和饮料,眾人围坐在篝火旁,烤著肉串,喝著啤酒,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光喝酒吃肉没意思。”
赵品霖拍手道,“不如每个人讲个有趣的故事,活跃活跃气氛。”
眾人纷纷叫好。莫凡举起手:
“我先来。”
“前阵子在樱花国出差,我偶然住过一处古寺。那寺庙看著再正常不过,朱红山门,青灰瓦顶,白日里香客络绎不绝,香火烟缕裊裊飘向天际,怎么看都是个香火鼎盛的清净之地。”
“可一到深夜,整座寺庙就彻底变了模样,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手里的啤酒罐,目光扫过围坐的眾人,才继续说道:“寺里有个和尚,白天穿著素色僧袍,规规矩矩在大殿里敲木鱼念经,模样和善得很,谁见了都觉得是修行深厚的僧人。可一到午夜,他就彻底变了模样,成了专勾人魂魄的厉鬼,趁著游客熟睡,专门挑独自入住的旅人下手,悄无声息地勾走人的魂魄。”
“我有个同行的朋友,就是在那儿遭了殃,当晚回房后就再也没醒过来,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三天三夜,身体摸起来还是温热的,呼吸也平稳,可那三魂七魄,早就不知道被勾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叫都没半点反应。”
他说得绘声绘色,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寒气,讲到那勾魂鬼怪出现的时候,声音猛地压得极低,几乎要被篝火的噼啪声盖住,却偏偏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跳动的篝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隱在阴影中,竟真的映出一张阴森森的脸,看得眾人心里直发毛。
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嚇得浑身一哆嗦,纷纷下意识捂住耳朵,肩膀微微蜷缩著,头也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莫凡的脸;就连平日里看著胆大的男生们,脸色也都渐渐发白,握著饮料瓶的手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又诡异。
荣盛坐在人群边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这故事也太嚇人了,大晚上的讲这个,谁受得了啊。”
莫凡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语气篤定地说道:“我可不是编故事嚇唬人,我说的全是真事。前阵子国外的新闻里不是还专门报过吗?樱花国东京近郊有个古寺接连出事,好几个游客入住后都离奇昏迷不醒,医院查遍了也找不出病因,跟我朋友的情况一模一样。”
眾人听了这话,顿时面面相覷,眼神里满是惊疑,有人皱著眉小声嘀咕,说好像確实在手机推送里刷到过这条新闻,只是当时没放在心上。这么一说,原本还觉得是故事的眾人,心里瞬间泛起寒意,气氛一下子变得愈发诡异。篝火依旧在脚下噼啪作响,零星的火星子隨著晚风飞上漆黑的夜空,转瞬即逝,在这静謐的夜里,竟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看得人心里发慌。
荣盛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高了音量,试图打破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气氛,开口说道:“咱別讲这么嚇人的了,我讲个轻鬆点的,好歹没那么瘮人。两个月前,我哥去乌镇出差,忙完工作晚上没事,就沿著河边的石板路散步。那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河边没什么人,走著走著,他突然看见前面的河面上飘著一层厚厚的白色雾气,跟天上的云絮似的,朦朦朧朧的,看著还有点好看。”
他刻意放缓语速,回忆著哥哥说的场景:“可等他走近了仔细一看,瞬间头皮发麻——哪是什么云雾,全是密密麻麻的蛾子,数不清的白色飞蛾挤在一起,扑棱著翅膀,铺天盖地的,愣是把整条河面都给盖住了,连水面都看不见。他说那场面远远看著跟下雪似的,白茫茫一片,可凑近了听,全是飞蛾翅膀震动的嗡嗡声,比下雪瘮人一百倍,更嚇人的是,那些飞蛾的翅膀上,竟然还长著跟人脸一模一样的花纹,看著格外诡异。”
话音刚落,一个留著短髮的女生突然惊叫一声,声音里满是恐惧,脱口而出:“是食肉飞蛾!我之前在灵异帖子里看到过,这种长著人脸花纹的飞蛾是食肉的,会成群结队攻击人,专门啃食人的血肉!”
赵品霖坐在一旁,始终神色淡定,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安抚眾人:“都是些网上的传说罢了,大概率是当地人编出来的怪谈,哪有什么食肉飞蛾,不过是些品种特殊的飞蛾罢了,別自己嚇自己。”
赵品霖坐在一旁,始终神色淡定,闻言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安抚眾人:“都是些网上的传说罢了,大概率是当地人编出来的怪谈,哪有什么食肉飞蛾,不过是些品种特殊的飞蛾罢了,別自己嚇自己。”
莫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一下,放下酒罐,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说的倒是真事,前阵子我刚好去乌镇那边办事,河边的鬼雾我也见过,確实有那么回事,飞蛾的事虽然还没彻底证实,但当地的老百姓都在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晚上都不敢去河边了。”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的脸彻底白了,嘴唇都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惊恐,下意识地往彼此身边靠了靠,紧紧攥著同伴的手,浑身都透著不安。那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带著满满的疑惑和恐惧,猛地开口:“等等,什么叫『也』?你之前说的樱花国寺庙的事,难道也是真的?”
赵品霖闻言,脸色猛地一变,猛地转头看向莫凡,眼睛瞪得微微睁大,语气里带著几分震惊和后怕,压低声音吼道:“我靠,你別告诉我们,你刚才讲的寺庙勾魂的事,全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莫凡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语气依旧平淡,“我说的那个寺庙,就在东京边上的小镇里,新闻都铺天盖地报了,你们隨便一搜就能查到,我犯不著编这种瞎话。”
一个穿著粉色外套的女生,本来就嚇得心惊胆战,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哽咽著说:“我要回去,我不玩了,这里太嚇人了,我想回帐篷里,或者现在就回家……”
莫凡见状,才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刚想开口安抚,就被身旁的穆寧雪狠狠瞪了一眼。
那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点温度,直直地看向莫凡,眼神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仿佛在一字一句地说:你闭嘴,別再嚇大家了。
莫凡心里一紧,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故弄玄虚,赶紧摆著手打圆场,语气放得格外温和,忙著安抚眾人:“別怕別怕,那事儿远在樱花国呢,离咱们这儿十万八千里,根本沾不上边;乌镇的飞蛾事也在南方,跟崇明岛八竿子打不著。咱们这儿灯火亮著,篝火也烧得旺,安全得很,绝对不会有那些怪东西,大家別慌啊。”
眾人听了这番话,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紧绷的身体也微微鬆弛了些,可原本热闹轻鬆的露营氛围,早就被这些诡异的故事冲得一乾二净,再也回不到刚才说说笑笑的样子了。
轮到一个叫文衣的女孩讲故事,她坐在角落,犹豫了好半天,手指紧紧攥著衣角,脸色也有些发白,犹豫了许久,才小声开口,声音细细的,带著几分怯意:“我、我讲个这附近的事吧,离咱们这儿不远,是真的发生过的。上个月,我有个远房亲戚住在珍名镇,那天他晚上加班回来,路过郊外的左道牧场,天特別黑,牧场里荒草丛生,没半点光亮,他远远就看见牧场的草地上蹲著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低著头,不知道在生啃什么东西,动静格外奇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子也微微往火堆边凑了凑,像是想借著篝火的暖意驱散恐惧:“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山里的野兽跑出来了,心里有点害怕,但还是壮著胆子凑近了想看看——结果凑近一看,当场嚇得腿都软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野兽,就是一个人。”
“那人蹲在一匹早就死了的马旁边,双手沾满了血,正用手撕著血淋淋的马肉,往嘴里疯狂塞著,甚至还伸手把马的內臟都掏出来吃,满嘴都是鲜红的血,嘴角还掛著碎肉,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发著幽幽的绿光,跟索命的恶鬼一模一样,半点人的样子都没有。”
篝火旁瞬间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每个人急促又轻微的心跳声,风吹过旁边的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没人敢轻易开口,生怕打破这份寂静,引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压著声音,颤抖著小声问道:“后、后来呢?那个怪人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那人好像察觉到有人来了,猛地抬起头,瞪了我亲戚一眼,转身就钻进了牧场后面的荒草林里,跑得飞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我亲戚报了警,警察去查了,说可能是流浪汉饿疯了。可我亲戚说,那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哪有流浪汉会跑到那种地方去?而且——”
她顿了顿,“那匹马的尸体第二天就没了。乾乾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
莫凡放下啤酒罐,身体微微前倾:“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在珍名镇哪里?”
“左道牧场。”文衣被他严肃的表情嚇了一跳,“就在珍名镇东边,靠近湖边那片草地。”
莫凡点点头,没有再问。
一个男生搓著胳膊:“要不咱们別去那些偏僻的地方了吧。”
赵品霖却很镇定,大手一挥:“不用担心。我在镇上认识几个猎法师,明天请他们跟我们一起走,保护大家的安全。”
一个扎著丸子头的女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品霖哥你好厉害,连猎法师都认识!”
赵品霖摆摆手,语气淡淡地:“这没什么。猎法师也是人,也要赚钱吃饭,本质上跟打工人没区別。给够了钱,他们什么活都接。”
眾人纷纷点头,气氛又活跃起来。有人提议明天去湖边野餐,有人想去镇上逛老街,赵品霖都笑著答应,安排得妥妥噹噹。莫凡坐在一旁看著这群年轻人,心里有些复杂。他们只是来玩的,根本不知道这座岛上藏著什么。
篝火晚会散场后,眾人各自回房。莫凡刚走进房间,门就被轻轻敲了三下。他打开门,灵灵闪身进来,后面跟著穆寧雪。
灵灵把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一份地图:“我查过了,珍名镇就是嫌疑最大的地方。文衣说的那个左道牧场,距离黑教廷可能的据点不到三公里。”
莫凡靠在桌边,表情並不意外:“生吃马肉,还连骨头都不剩——那不是人,是黑畜妖。只有黑畜妖才会那样吃东西。”
灵灵点头:“黑教廷的据点附近,肯定有黑畜妖出没。左道牧场那个目击事件,应该就是有人撞上了黑畜妖进食。”
穆寧雪站在窗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我们三个人,够吗?”
莫凡从桌上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够不够,打了才知道。”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痞笑,“除非他们藏著禁咒法师,不然我想走,没人拦得住。”
灵灵合上电脑,背起书包:“那就休整一夜,明天准备开工。”
莫凡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著湖水的腥气和远处芦苇的沙沙声。
远处珍名镇的方向,几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几只窥探的眼睛。
他望著那个方向,低声说:
“黑教廷,我来了。”
第268章 奇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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