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剑冢地下，控制室。
    “爽！”莫古抱著滚烫的炮管，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大腿，“这才是炼器！这才是艺术！什么飞剑符籙，在这玩意儿面前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洛九歌正在检查数据面板。
    【电磁轨道炮试射成功。】
    【初速：7马赫。】
    【能量转化率：65%。】
    【核心损耗：12%。】
    “损耗有点大。”洛九歌皱了皱眉，“星陨铁的內衬还是不够耐造。老莫，如果不能解决散热和磨损问题，这东西就是个一次性的大炮仗。”
    “给我三天！”莫古此时亢奋得像个打了鸡血的疯子，“我刚才观察了那块试剑石的气化过程，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我们可以用『液態灵汞』做冷却循环，再在炮管內壁刻上一层『悬浮阵』，减少摩擦！”
    “液態灵汞？”洛九歌眼神一亮。那是修仙界的稀有材料，但在物理学上，那其实是一种极佳的导热流体。
    “这东西鬼市有卖。”莫古搓著手，“不过价格……”
    “钱不是问题。”洛九歌指了指上面，“现在外面那些人，会爭著给我们送钱。”
    正说著，马天雄满头大汗地跑了下来，手里拿著一张黑色的符纸。
    “洛爷，出事了。”
    “怎么，他们还敢反？”
    “不是他们。”马天雄咽了口唾沫，把符纸递给洛九歌，“是鬼市那边传来的消息。柳仙子让人送来的急件。”
    洛九歌接过符纸，神识一扫，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字跡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天道盟执法堂已接手调查，宋青並未完全隱瞒，有人怀疑此地有『异宝』而非『衰神』。三日后，会有元婴期大能降临。速做准备。】
    元婴期。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莫古眼里的狂热。
    在筑基期还在地上爬、金丹期可以在天上飞的修仙界，元婴期，那就是陆地神仙。移山填海，神魂不灭。
    刚才那一炮能嚇住金丹，但对元婴期来说，可能也就是挠痒痒。
    “洛爷，咱们……跑吧？”马天雄腿肚子开始转筋，“元婴老怪啊！吹口气咱们就没了！”
    洛九歌盯著那张符纸，沉默了片刻，隨后將符纸扔进旁边的熔炉里。
    火焰升腾，映照著他那张忽明忽暗的脸。
    “跑？往哪跑？”洛九歌冷笑，“带著这个反应堆跑？还没出山门就被堵截了。而且，一旦我们示弱，外面那些刚刚被嚇住的饿狼，马上就会扑上来把我们撕碎。”
    “那怎么办？硬刚？”莫古指了指那门炮，“这玩意儿打不穿元婴的护盾。”
    “物理学不存在打不穿的盾，只有不够大的当量。”洛九歌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那里封存著他从那个“古神”身上提取出来的最核心的一块物质。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铅球，里面装著足以引发一场小型核裂变的浓缩铀。
    “老莫，別搞什么冷却循环了。”洛九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所有的资源都用上，给我造个『大』的。”
    “多大？”
    “大到能让元婴期也不敢动手的程度。”洛九歌拿起那颗铅球，“我们要造的不是武器，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
    三天时间，对於修仙者来说，不过是一次打坐入定的功夫。
    但对於黑煞宗来说，这是天翻地覆的三天。
    在洛九歌的强压下，整个宗门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青云剑宗、铁掌门没日没夜地在主峰周围挖掘沟渠，铺设管道。
    他们以为这是在加固“封印”，实际上，这是在构建一个庞大的冷却水循环系统。
    洛九歌站在高处，看著下方那如同蚁穴般繁忙的工地。那些曾经只知道打坐练气的修士，现在熟练地使用著槓桿、滑轮，甚至学会了用简单的图纸交流。
    这是工业化的萌芽，虽然是被逼出来的。
    “洛宗主。”赵一鹤灰头土脸地爬上高台，手里拿著一份图纸，“按照您的要求，导流渠已经挖通了地下暗河。但是，那水温太高了，咱们的铅管撑不住。”
    “那就加厚。”洛九歌头也不回，“让你们的人用寒冰真气去镇压。记住，水不能停。一旦停了，大家一起上天。”
    “是是是……”赵一鹤现在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自从那晚的一炮之后，他对洛九歌的话奉若神明。
    “另外，那批『废料』处理得怎么样了？”
    “都按照您的吩咐，分类堆放了。”赵一鹤犹豫了一下，“不过，那些发光的石头……真的能卖钱？”
    “当然。”洛九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对於不懂行的人来说，那是催命符。但在某些人手里，那是无价之宝。”
    他指的是鬼市。
    柳仙子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消息，有些邪修对这种能让血肉溃烂、神魂扭曲的“毒石”非常感兴趣。洛九歌正打算把这些核废料包装成“绝阴煞石”，高价倾销出去。
    这是一条完美的產业链：让正道修士挖矿（免费劳动力），把有用的同位素提炼出来做燃料（自用），把废料卖给邪修（换取资源），再把解毒剂高价卖回给正道修士（回收资金）。
    完美的闭环。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梵音。
    那声音並不宏大，却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
    正忙碌的工地上，不少修为低下的弟子直接扔下工具，双眼呆滯地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来了。”洛九歌眯起眼睛。
    天空中，一朵巨大的七彩祥云缓缓压下。云头上，端坐著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身披大红袈裟，手持一串白骨念珠，脑后竟然有一圈淡淡的佛光。
    但那佛光里，透著的不是慈悲，而是森森鬼气。
    “无量寿佛。”老和尚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贫僧枯荣，奉天道盟之命，前来超度此地亡魂。”
    枯荣大师。
    听到这个名號，赵一鹤直接瘫软在地：“完了……是『血佛』枯荣！元婴初期的大魔头！听说他曾为了修炼一门佛门禁术，屠了一座城！”
    天道盟居然派了个邪僧来当钦差？这世道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