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未来的情况
    “系统。”
    “你能不能~”
    他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点离谱。
    “你能不能把“海燕”號在八级海况下的航行状態，给我————模擬出来？”
    【可以。】
    系统的回答，依旧是那么乾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
    下一秒。
    叶安眼前一黑。
    不，不是黑。
    他发现自己不再是坐在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而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如墨的虚空之中。
    在他的脚下，是一艘通体雪白，造型科幻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產物的穿浪双体船。
    正是“海燕”號！
    而在他的面前，一个巨大的，由淡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半透明屏幕，缓缓展开。
    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船体的各项参数。
    【航速：42节（满载）】
    【海况模擬等级：八级风暴】
    【主动式水翼系统：已启动】
    【混合动力喷水推进系统：功率百分之八十五】
    紧接著。
    在叶安那已经被震撼到麻木的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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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空之中，开始有巨浪生成！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
    叶安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海燕”號的船体，却没有传来他预想中的，任何剧烈的顛簸和摇晃。
    稳。
    异常的稳。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他看到，“海燕”號就如同一只真正的海燕，以一种轻盈而又优雅的姿態，在那些足以掀翻万吨巨轮的狂涛骇浪之间，自如地穿梭。
    当一道山峰般的巨浪迎面拍来时，船体下方那四片如同利刃般的水翼，会在浪峰到达前的零点零一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微微下压。
    船体，只是轻轻地一沉，就將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化解於无形。
    而当船体即將滑入两道巨浪之间的波谷时，水翼又会瞬间上扬，提供一个额外的升力，让船体平稳地“飞”过那深邃的“峡谷”。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船体中央那个独特的穿浪船首。
    它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舵手，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像一把楔子一样，精准地“刺入”浪涛最脆弱的部分，將整个巨浪从中间一分为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与美感的完美结合。
    叶安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套系统，敢號称能在八级海况下“如履平地”了。
    它不是在被动地抵抗海浪。
    它把每一次足以致命的衝击，都变成了一次调整姿態，积蓄能量的机会！
    “好傢伙————”
    叶安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这他妈才是真正的黑科技啊！
    这下好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刚才看到的，“海燕”號应对不同浪高、不同角度的海浪时，那套行云流水的“最优解”，给原封不动地“抄”下来！
    这哪里是写代码？
    这分明就是开卷考试，而且是把標准答案直接贴在脑门上的那种！
    叶安感觉自己浑身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兴奋和一种智商上的，绝对的优越感！
    r本人？“平成丸”？
    你们还在用算盘算加减法的时候，老子已经直接用量子计算机看结果了！
    这怎么输？
    你告诉我这怎么输？！
    叶安的意识，从那片虚空中退了出来。
    他重新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手里还捧著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水。
    但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放下杯子，拿起铅笔，在那张空白的图纸上，开始奋笔疾书。
    “呜~”
    中午十二点的汽笛声，准时响起。
    叶安扔下铅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一个上午的时间，他已经把整个主动式水翼控制算法的核心框架，全部搭建完成了。
    ——
    剩下的，就是一些填充细节的体力活了。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叶安锁好门，揣著自己的饭盒，朝著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一进食堂，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扑面而来。
    今天的食堂，格外热闹。
    工人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每个人的饭盒里，都堆得冒了尖。
    红烧肉，大盘鸡，还有一条条炸得金黄酥脆的小黄鱼。
    自从赵丰下了“顿顿有肉”的死命令之后，食堂的伙食標准，简直是坐著火箭往上涨。
    这伙食，別说在八十年代了，就是放在二十一世纪，那也是妥妥的良心企业。
    “小叶！这边！”
    叶安刚打好饭，就听到了赵丰的声音。
    叶安一抬头，看见赵丰和刘明两个人，正占著一张桌子，冲他招手。
    叶安走了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厂长，刘厂长。”
    “快吃快吃，今天这红烧肉不错，肥而不腻。”赵丰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叶安看著两位厂领导那副与民同乐的样子，也是一阵失笑。
    这红星厂的氛围，真是越来越好了。
    没有官僚主义，没有勾心斗角。
    大傢伙儿心里就一个念头~
    跟著叶总工，有肉吃！
    “小叶啊。”赵丰扒拉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问道，“海燕”那边的图纸，搞得怎么样了？”
    “核心部分我研究的差不多了，画了1/3了。”叶安夹了块鸡肉，隨口回答。
    “什么？！”
    “咳咳咳————”
    赵丰和刘明，两个人同时被嘴里的饭给呛到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著叶安，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核心部分————差不多了？
    这才过去多久？一天！
    你他妈一天就把最难的骨头给啃下来了？
    “小叶，你————你没开玩笑吧？”刘明副厂长好不容易才把饭咽下去，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可是主动式水翼，还有那个什么混合动力啊！你————你一天就搞定了？”
    “还行吧。”叶安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思路理顺了，画起来就快了“”
    。
    赵丰和刘明，两个人对视一眼。
    思路理顺了，画起来就快了。
    “小叶，你————”
    赵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夸他？
    这小子已经快被全厂上下夸上天了，估计早就听腻了。
    刘明副厂长则是默默地又扒拉了两口饭，他感觉自己需要补充点碳水，来修復一下那颗被叶安反覆衝击，已经快要宕机的大脑。
    “哎。”
    赵丰突然长长地嘆了口气，他那张总是充满了干劲和激情的脸上，此刻却罕见地，浮现出了一抹忧虑。
    他没有再纠结於图纸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聊起了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话题。
    “咱们厂今年看著是风光。”
    “又是双体船，又是工程船，订单接到手软，奖金髮得全港城都眼红。”
    “可这日子，怕是长久不了啊。”
    刘明也放下了筷子，他擦了擦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
    “我昨天去市里开会，听经委的领导说，今年全国的经济形势，都不太乐观。”
    “很多地方的国营厂，別说发奖金了，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等著上头拨款救命呢”
    。
    叶安夹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又来了。
    他又开始聊这些宏大敘事了。
    我就是一个想躺平的咸鱼，你跟我聊国际经济形势？
    叶安在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赵丰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敷衍，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经济形势不好，对咱们造船业的影响，是最直接的。”
    “运货的少了，买船的自然也就少了。”
    “咱们现在手上的这几个单子，看著多，但都是之前行情好的时候签下的。等这批活儿干完了，明年，后年，咱们吃什么？”
    他看了一眼叶安，那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只有当家人才会有的，深沉的焦虑。
    “小叶，你別觉得我是在杞人忧天。”
    “咱们红星厂，能有今天，全靠你一个人撑著。”
    “可你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咱们厂想要真正地站稳脚跟，想要在未来那场可能到来的惊涛骇浪里活下去，就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像你一样的人才补充进来！”
    来了。
    叶安就知道，这老狐狸铺垫了半天，正题肯定在这儿。
    他默默地把那块已经到了嘴边的红烧肉，又放回了饭盒里。
    这饭，怕是吃不安生了。
    “厂长说得对。”
    刘明也接过了话茬，他看著叶安，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小叶，我跟你说个事。”
    “今年，咱们港城大学船舶工程系的毕业生，足足有八十多个！”
    “而且我听学校那边的老师说，因为咱们厂现在名气太大了，这八十多个人里，估计至少有一大半，毕业分配的第一志愿，填的都是咱们红星厂！”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刘明说得眉飞色舞。
    “大学生啊！那可都是宝贝！以前咱们求爷爷告奶奶，一年能分来一个都得烧高香！”
    “现在倒好，几十个大学生排著队，哭著喊著要来咱们这儿！”
    “小叶，你说，这批人，咱们是不是得全给他们招进来？”
    “到时候，你这个总工手底下，直接就多出几十號能看懂图纸，能搞技术的高材生！
    那咱们还怕谁啊！”
    “小叶？你怎么看？”
    赵丰催促道。
    “厂长，刘厂长。”
    “大学生，確实是宝贝。”
    “但是宝贝多了，就不值钱了。”
    他这话一出，赵丰和刘明都是一愣。
    “我的看法很简单。”
    叶安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就六个字。”
    “择优录取，寧缺毋滥。”
    赵丰和刘明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寧缺毋滥？
    这四个字，在这个大学生比大熊猫还稀罕的年代，从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简直是石破天惊！
    “小叶，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明副厂长有些急了。
    “几十个大学生啊！那可都是国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咱们全要了，那也是给国家做贡献啊！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刘厂长，我没说不要。”
    叶安摇了摇头，他的思维，已经完全切换到了另一个维度。
    “我只是觉得，我们红星厂现在需要的，不是一群只会背书本，画图纸的理论家。”
    他看著两人，反问道。
    “我们需要的是什么？”
    “是能立刻顶到一线，能解决实际问题。”
    叶安的话，很直接，也很残酷。
    “所以，我的建议是，招，可以。”
    “但必须经过最严格的筛选和考核！”
    “不光要考他们的理论知识，更要考他们的动手能力，考他们的学习能力，甚至，考他们的团队协作能力！”
    叶安脑海里，闪过二十一世纪那些令人髮指的“群面”、“无领导小组討论”之类的变態招聘流程，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算了，那些太超前了，別把这帮八十年代的纯真大学生给嚇著了。
    “总之，我的原则就是。”
    “我们要招的，是能跟我们一起，造出船的战友。”
    “而不是一群需要我们分出精力去照顾的，温室里花朵。”
    “我们红星厂，现在不是技术培训学校。”
    “我们的待遇放在这里了，比其他的企业高出一个档次，自然也要严格。
    ，“能跟上节奏的，欢迎加入。”
    “跟不上的，不好意思，我们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刘明副厂长听得是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赵丰，则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猛地一拍大腿！
    “好！”
    “说得好！”
    他看著叶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炽热的光芒！
    “小叶！你这番话，简直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叶安的这番话，简直就是他想说，却又一直不敢说出口的，最真实的想法！
    寧缺毋滥！
    对！
    我们红星厂现在要的，就是最顶尖的，能打硬仗的精兵强將！
    而不是一群需要供起来的少爷小姐！
    “好！就这么定了！”
    “今年厂里的大学生招聘！”
    “就由你叶总工，来当这个主考官！”
    “从出题，到面试，再到最终的录取名单！”
    “你，全权负责！”
    叶安正准备把那块在饭盒里躺了半天的红烧肉夹起来，送进嘴里。
    听到这话，他的手，猛地一僵。
    筷子上那块颤巍巍的，油光发亮的红烧肉。
    “啪嗒”一声。
    掉回了饭盒里。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著赵丰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
    我他妈就是想吃块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