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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醉香

    第164章 醉香
    车马在酉时末进了绍兴府城。
    客寓临著一条小河,白墙黑瓦,后院蛮大的,人一来便灯火通明。行李刚安顿好,贺子瑜就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转悠。他趴在后窗,深深吸了口气。
    “沈先生你闻!”他扭头,眼睛发亮,“是酱鸭的味道!还有……黄酒香!”
    沈堂凇正在自己房里整理药箱,闻言抬头,瞧见他那模样,唇角上扬起来。
    贺子瑜几步凑过来,压著嗓子,压不住兴奋:“沈先生,晚上咱们出去吃吧?我这一路啃乾粮,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见沈堂凇没立刻应,他又道:“我听说绍兴的醉鸡、梅乾菜烧肉、油炸臭豆腐……可都是一绝!”
    沈堂凇放下手里的药瓶:“你想去,问你大哥便是。”
    贺子瑜脸立刻苦了:“我大哥肯定说不许——『出门在外,当谨慎行事』,他定要这么说。”他学贺阑川的语气,板著脸,学得像模像样的。
    而后他眼珠子一转,扯住沈堂凇的袖子晃了晃:“要不……先生帮我去问问老爷?老爷若是肯去,我大哥就不好拦著了。”
    沈堂凇被他缠得无奈:“你自己怎么不去问?”
    贺子瑜挠头,嘿嘿笑:“我、我有点怵老爷……他看我一眼,我就觉得心里发毛。先生你去说,老爷肯定应允的。”
    “虞琴师也去,看著他那小脸白的,要补补的。”贺子瑜转头又看向一旁靠著门的虞泠川,带了一嘴。
    旁边的虞泠川闻言低声道:“你们去吧,我身上乏得很,想早些歇著。”
    贺子瑜“啊”了一声:“虞琴师,真不去啊?听说绍兴菜可好吃了!”
    虞泠川轻轻摇头,左手无意识地抚了抚右臂的吊带:“不了,你们尽兴。”说完,他转身回了屋,门虚掩著。
    最后是沈堂凇去问的萧容与。
    萧容与正在房里看一份密报,闻言收好了那份密报,抬眼,目光落在沈堂凇脸上,点头:“也好,看看市面。”
    酉时四刻,四人出了客寓。
    酒肆不远,临街两层,门脸普通,里头人声却热闹。二楼靠窗还有张空桌,四人坐下。贺子瑜抢过菜单,眼睛发亮地报菜名。沈堂凇安静坐著,目光扫过周围。
    邻桌是几个行商模样的,正高声谈著今年蚕丝行情。斜对角一桌坐了两个老汉,就著一碟茴香豆对饮,声音顺风飘来几句:
    “……盐又涨了,上个月还二十五文,今儿去问,二十八了。”
    “嘖,吃不起哟。我让家里婆娘醃菜少放点盐……”
    另一头靠墙的桌前,三个穿著体面些的中年人低声交谈,话音断断续续:
    “……寧波港近来查得严,上月扣了两船海货,说是手续不全……”
    “林老爷家的寿宴……听说不办了?”
    “好像是……”
    沈堂凇垂下眼,夹了一筷子面前的醉鸡。听著周边的谈论声。
    萧容与姿態从容,偶尔举杯,目光淡淡扫过全堂。贺阑川坐得笔直,看似专注吃饭,实则全身戒备。只有贺子瑜全心投入,吃得满嘴油光,还含糊地评价:“这梅乾菜烧肉绝了!肥而不腻……沈先生你尝尝!”说著夹了一筷子到沈堂凇碗里。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结帐下楼时,天色已暗,街上灯笼次第亮起。回程路上,贺子瑜摸著肚子,心满意足。沈堂凇则稀奇的瞧著那些小贩。萧容与与贺阑川落后几步,低声说了句什么,贺阑川点头。
    回到客寓,院子里静悄悄的。西厢窗纸黑著,虞泠川似乎已睡下。贺子瑜压低声音:“虞琴师睡得真早。”
    沈堂凇看了一眼那扇黑窗,认同的点了点脑袋。
    萧容与道:“都早些歇息。”
    各自回房。
    確认脚步声远去,院门落栓,西厢房里,虞泠川睁开了眼。
    他在黑暗里静静躺了片刻,然后坐起身。左手摸到右臂吊带的活结,手指灵巧地一拉、一抽,绷带鬆散开来。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五指张开、握拢,关节发出极轻的“咔”声。
    动作利落地下床,从行李底层的夹层里取出一套深色粗布衣,迅速换上。又摸出个薄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张肤色近乎透明的薄膜。他对著桌上铜镜——镜面模糊,只映出昏暗轮廓——將薄膜仔细覆在脸上,指尖在边缘轻轻按压抚平。
    再抬眼时,镜中人已是一张面色蜡黄、眉眼普通的病弱青年面孔。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有些渗人。
    他將右手虚虚揽在身前,做出伤者姿態,不再用吊带。推开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地时如猫般轻捷,迅速融入夜色。
    穿街过巷,避开主道。两刻钟后,他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步。门板老旧,漆皮斑驳。他抬手,叩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灰衣老头——日间茶棚里那个——探出半张脸,混浊的眼睛在虞泠川脸上扫过,侧身让开。
    院中寻常,堆著柴火,晾著菜乾。老头径直走向西屋,推开一道看似墙壁的暗门。虞泠川闪身而入,老头隨后跟上,暗门合拢,严丝合缝。
    密室狭小,只一桌一椅,一盏油灯。老头在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墙壁示意虞泠川站著,目光落在他右手上。
    “找人看过了?”
    虞泠川点头:“看过了。”
    老头嗤笑一声,那笑声干哑:“那还提得起剑吗?”
    虞泠川一怔,隨即道:“义父,我不擅剑,擅鞭。”
    老头“嗯”了一声,脸上皱纹在跳动的灯光下更深:“让白奉药给你多瞧瞧。手是吃饭的傢伙,废了就真完了。”
    虞泠川没应这句,只问:“皇帝已入绍兴。”
    “知道。”老头往后一靠,椅背吱呀响,“萧家一群狗,倒是养了只虎。不好对付。”
    “边境那边……”
    “北边来信了。”老头压低声音,喉音粗重,“韃靼那边,银子没到位,已经开始闹了。京城『那位』掏是掏了,但这个节点,掏不出多少来,给韃靼王子的比以往少了。王子不满意,说再不给足,就不干了。”
    虞泠川眼神冷下来:“狗咬狗。”
    “让他们咬。”老头盯著他,“你盯紧浙江。盐路一断,『那位』和韃靼的勾当就得现形。”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盯著虞泠川,“你心思太多了。边境那档子事,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復。”
    “我知。”
    老头忽然往前倾身,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你心里搁事了。”
    虞泠川沉默。
    “莫把不该搁的人搁心里。”老头声音更沉,语气满是警告,“那姓沈的,是皇帝眼前的人,你是拉不拢的。”
    虞泠川下頜线微微收紧,低声回道:“义父莫要提他。”
    “你最好记住。”老头见他那副样子,摇头重新靠回去,像是累了,“扳倒那些人已经够费劲了,你义父我都要老了,没力气再替你收拾情障。”
    他从桌下暗格里摸出一本薄册,扔在桌上。册子封皮空白,纸张泛旧。
    “皇帝既然来了,必查林、丁。你找机会,把『这东西』送到该看到的人眼里。”
    虞泠川拿起册子,翻开。里头是帐目笔跡,记录著银钱往来、货物出入,关联几个名字,其中“林益民”“丁海合”字样反覆出现。帐目做得精细,但有几处关键数字的墨跡稍显突兀,笔锋走势也与前后略异。
    “做得七分真,三分要害。”老头道,“够用了。”
    虞泠川合上册子,收入怀中。“寧波港近来查得严,林家的海货不好走。”
    “那是皇帝的人到了。”老头道,“你小心些,別撞上。”
    虞泠川点头,又问:“阿婆那边……”
    “安稳。”老头摆摆手,“你少去。引人注目。”
    话至此,已无多言。虞泠川躬身一礼,转身推开暗门。老头坐在椅中,没动,只在他身影即將没入门外黑暗时,哑声补了句:
    “手,仔细著用。”
    虞泠川脚步未停,消失在门外。
    悄无声息回到客寓,重新易容,绑好吊带,换上寢衣躺回床上时,还不到子时。
    他闭著眼,右手在薄被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
    窗外隱约传来车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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