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悚然一惊，他从鲁大海身上看到一种东西。
    那是粉身碎骨也要拉著敌人下地狱的决绝。
    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的仇，还有囡囡的仇，我一定要亲手报！”
    “只要能让王胜利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曹昆看著鲁大海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心中一凛。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鲁大海的恨意是如此强烈。
    曹昆毫不怀疑，如果王胜利出现在这里。
    鲁大海会毫不犹豫地衝上去，用牙齿撕碎对方的喉咙。
    曹昆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就留下来。”
    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绪，曹昆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著鲁大海问道：
    “不过，光有觉悟是不够的。
    我得知道，你能干什么？”
    曹昆直言不讳道：
    “你手里有没有关於王胜利的关键性证据？或者黑帐本之类的？”
    鲁大海沉默半晌，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被王胜利陷害，关进去那么久……
    以前留下的那些证据，早就被抄家抄走了，估计也都作废了。”
    曹昆眉头微皱，刚想说什么。
    鲁大海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但……曹老板，如果你能给我一把枪。”
    “我就能替你杀人！
    我能一枪打爆王胜利的狗头！”
    曹昆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
    “就凭你？一把枪？”
    “老鲁，杀人可不是杀鸡，而且枪这玩意儿，你会用吗？”
    面对曹昆的质疑，鲁大海也不恼。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曹昆，带著一丝对往昔岁月的追忆，缓缓开口：
    “曹老板，您別看我现在这副落魄模样。
    早年间我在乡下读书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枪手。”
    “那时候条件差，为了吃肉，大家都扛著土製鸟銃进山打猎。
    別人顶多打兔子，我却能用那杆破枪猎到几百斤的野猪。”
    “后来90年代，我读书出来分配工作，进了长藤机械厂……
    也就是王胜利那个万和集团的前身。”
    说到这，鲁大海眼中闪过一丝傲气：
    “那时候厂里每年都搞民兵大比武，我是厂里连续五年的射击冠军。”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比划了一下：
    “五十米开外打硬幣，我连瞄准都不用，从来没失手过。”
    鲁大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虽然后来坐办公室，把这个技能逐渐荒废了，但我的手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要您给我几天时间，让我练练手，我绝对能找回当年的感觉！”
    曹昆听完，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起来。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鲁大海一番，看著对方认真的表情，沉声道：
    “你认真的？”
    鲁大海的回答鏗鏘有力：“绝无虚言。”
    曹昆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转头对身后的王猛吩咐道：
    “王猛，带他去找个靶场，给他找几把趁手的傢伙，让他试试。”
    “如果他真有这本事，就让他练！子弹管够！”
    说完，曹昆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派人去把他在精神病院的女儿接出来，
    找个安静的地方，请最好的医生，让她好好治病，费用公司全包。”
    鲁大海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他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曹昆一眼。
    隨后，他默默转身，安静地跟著王猛出去了。
    ……
    长藤市，王家庄园。
    这里是王胜利的大本营。
    王胜利是典型的老派江湖作风。
    最喜欢在自己家大摆宴席，宴请各路宾客，喝酒唱歌，夜夜笙歌。
    客人要是兴致来了，看上了哪个陪酒唱歌的姑娘，直接就去旁边开弄。
    往常的这个时候，庄园里应该正是灯红酒绿、好不热闹的时候。
    但今天，整个庄园却破天荒的十分安静，甚至显得有些诡异。
    不仅如此，庄园里来往的服务人员和保鏢，一个个都噤若寒蝉，面色苍白。
    他们走路动作轻手轻脚，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生怕惊扰了客厅里的某位煞星。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惊扰了那个人，后果是他们绝对承担不起的。
    巨大奢华的会客厅內。
    真皮沙发上，正半躺著一个怪人。
    这人留著夸张的莫西干髮型，两边的头皮青惨惨的，纹著诡异的图腾。
    他脸上打满了钉子——眉钉、鼻环、唇钉，隨著他的表情牵动，泛著金属的冷光。
    他上身赤裸，露出精壮且布满伤疤的肌肉，眼神涣散而癲狂。
    时不时吸两下鼻子，显然是刚刚“嗨”过某种东西。
    此人正是贺家从海外重金请来的王牌佣兵——鲍先生。
    此时，鲍先生正百无聊赖地半躺在沙发上。
    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的手指间，一把锋利的蝴蝶刀正在飞速旋转。
    “咔噠、咔噠、咔噠……”
    那冰冷的刀锋在他指尖跳舞，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正在这时，王胜利带著一大群保鏢走了进来。
    儘管这是在他自己的家，但王胜利显然也对这个喜怒无常的鲍先生非常忌惮。
    他在距离沙发还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根本不敢再靠近。
    鲍先生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蔑地瞟了他一眼。
    手中蝴蝶刀猛地一停，刀尖直指王胜利，怪笑道：
    “嘿嘿……怎么？王董，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这么怕我？”
    王胜利轻咳一声，仿佛是在掩饰尷尬：
    “咳……鲍先生说笑了，我这是怕打扰您休息。”
    但他脚下像是生了根，死活不肯再走近一步。
    因为就在昨天，他亲眼见到自己的一个女僕。
    仅仅是因为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挡住了鲍先生看电视的视线。
    就被这疯子隨手甩出蝴蝶刀直接爆头。
    那血腥的场面，让王胜利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噁心。
    王胜利看著鲍先生，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语气恭敬道：
    “鲍先生，您到长藤来也有两天了。
    那个……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对曹昆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