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芷晴看著钱溪寧，大脑一片空白。
    气氛凝固，简直尷尬到了极点。
    正在这时，二楼的主臥房门打开。
    曹昆穿著宽鬆的真丝睡衣，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扶著栏杆走了下来。
    他睡眼惺忪，完全没注意到楼下的暗流涌动，一边走一边隨口说道：
    “芷晴，你还没走啊？
    正好，我也饿了，要不一起吃个早饭？”
    话音刚落，他视线扫过门口，动作猛地一顿。
    “呃……溪寧？”
    曹昆瞬间清醒，睡意不翼而飞。
    钱溪寧冷冷地盯著曹昆，美眸中仿佛射出两道寒光，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曹昆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挤出一个笑容：
    “溪寧？你……你怎么来了？”
    钱溪寧没有说话，视线在衣衫不整的曹昆和神色慌乱的於芷晴之间来回巡梭。
    那双葱白的手指用力捏紧，指节微微泛白。
    ……
    几天后，崑崙安保的一处秘密基地。
    地下室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味道。
    曹昆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身后站著如同铁塔般的王猛，以及神色阴鷙的灵狐。
    而在他面前，跪著一个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
    正是昔日的万和贸易副总，王安全。
    曹昆看著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副总。
    如今像条死狗一样跪在脚边。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
    几个月前，王安全走过曹昆身边，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而曹昆还必须对他陪著笑脸。
    如今风水轮流转，两人的地位已是云泥之別。
    王安全一脸諂媚笑容，仰头看著曹昆。
    在他的脖颈处，一条巨大的丑陋伤痕让人心惊不已。
    若是换一个人，说不定早已是乱葬岗里的一捧黄土。
    由於脖子被狠狠割了一刀，王安全说话声音极其嘶哑：
    “曹董！曹爷！我就是您最忠心的一条狗！”
    王安全膝行几步，想要去抱曹昆的大腿，却被王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涕泪横流，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胜利那个王八蛋，他总怀疑我手里有他的黑帐。
    我在里面求了他无数次，跟他赌咒发誓说我没有，
    可他不信啊！他非要置我於死地！
    我可是他亲堂弟啊！”
    “既然他做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
    王安全眼中闪烁著疯狂的恨意：
    “曹爷，我这就把这些年给他干活留下的黑帐，
    还有他行贿、洗钱的铁证，全都交给您！”
    曹昆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不是跟王胜利说，你没留黑帐么？”
    王安全抹了一把鼻涕，阴狠道：
    “给那种人做事，要是不留一手，那我不成傻子了么？”
    曹昆忍不住吐槽：“合著王胜利找人杀你也不冤啊。”
    王安全此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在看守所里死里逃生，差点没了半条命，早就没了心气。
    他信誓旦旦道：
    “曹爷，只要您答应把我全家送出国，
    我立刻就把埋黑帐的地址告诉您，绝无虚言！”
    说到这，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眼神灰败：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想再爭什么。
    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生过完下半辈子。”
    曹昆看著他那副悽惨的模样，神色淡漠。
    他转头给身旁的灵狐使了个眼色，冷声吩咐道：
    “灵狐，你带几个好手，亲自押著他去取东西，路上小心点。”
    “是，老板。”
    灵狐心领神会，立刻带著阿基和几名精锐保鏢，押著王安全离开了办公室。
    王安全被带下去后，王猛又让人带进来另一个人。
    这人身材高大，却佝僂著身子。
    他穿著一身不合体的旧西装，满头花白乱发，眼神呆滯无光，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王猛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曹昆，介绍道：
    “老板，这就是鲁大海。”
    “他以前是万和集团的財务总监。
    后来因为拒绝配合王胜利做假帐，被王胜利设计陷害，以职务侵占罪送进了监狱。”
    曹昆打量著眼前这个形同枯槁的男人，再看看手里的资料。
    很难將他和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联繫在一起。
    王猛在一旁低声补充道：
    “不仅如此，当初鲁大海掌握了王胜利的核心罪证，准备实名举报。
    王胜利为了让他闭嘴，还派人绑架了他的女儿。”
    “那些流氓当著鲁大海的面，对他女儿做了些禽兽不如的事情。”
    “最后，鲁大海申冤不成，反而进了监狱。
    他女儿受不了刺激，疯了。
    他老婆也因为这事，上吊自杀了。”
    说到这里，原本像木雕一样呆滯的鲁大海，浑浊的眼珠忽然颤动了一下。
    曹昆闻言，心中也不禁动容。
    杀人不过头点地，王胜利这事做得也太绝了。
    他看著鲁大海，沉声问道：
    “鲁大海，我要对付王胜利，你能帮我吗？”
    鲁大海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灵魂早已被抽出，只剩下一具空壳。
    曹昆又喊了两声，鲁大海依旧一动不动，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曹昆看著这尊心如死灰的雕塑，嘆了口气，对灵狐说道：
    “算了，看他这样子，心气早就磨没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给他拿笔钱，让他走吧，让他带著他的疯女儿去治病，找个疗养中心安度晚年。”
    说著，曹昆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灵狐拿到王胜利的罪证，我们再开会想办法。”
    王猛点头，刚要去带鲁大海离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鲁大海忽然开口了。
    “你们……真的要对付王胜利？”
    鲁大海声音沙哑粗糙。
    曹昆脚步一顿，转过身。
    只见鲁大海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呆滯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燃烧著两团令人心悸的幽火。
    他浑身颤抖，死死盯著曹昆，咬牙切齿道：
    “我以前……天真地以为这世道还有公平正义……”
    “可是我错了！我被那帮畜生骗得好惨！！”
    “曹先生……我能相信你吗？”
    曹昆看著他，淡淡道：
    “就算你想对付王胜利，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干什么？
    还是回去好好过日子吧，你的仇，我顺手就帮你报了。”
    “不！”
    鲁大海猛地踏前一步，身上爆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意。
    这份杀意浓烈到了极致，甚至让王猛都不由得踏前一步，护在曹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