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禁泽內，空气凝滯到了极点。
    正在和赵颖月、青龙王、火龙王对峙的弗尔卡萨斯，原本那双戏謔的红色瞳孔，忽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片沼泽，穿透了大气层，看向了那个遥远的现实世界。
    “哎呀……”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有些意外，也有些被打扰的不悦。
    “好像有几只小老鼠，偷偷摸进来了啊。”
    就在这一瞬间。
    赵颖月动了。
    作为夜龙国最顶尖的武將，她绝不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虽然不知道弗尔卡萨斯口中的老鼠是什么意思，但他此刻的分神是事实。
    “还敢分神！”
    赵颖月一声暴喝，手中的青龙刀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雷光。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脚踏地面，將沼泽的泥土踩得炸裂开来。借著这股反作用力，她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猛地一刀劈向弗尔卡萨斯的头顶。
    这一刀，匯聚了她毕生的修为。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意。
    然而，弗尔卡萨斯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隨手挥了一下。那动作就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嘖。”
    “真是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就在他的手挥出的瞬间，一道白影仿佛是从虚空中撕裂出来的一般，瞬间划过战场。
    “鏘——！！！”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那道白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硬生生地拦在了赵颖月的青龙刀和弗尔卡萨斯之间。
    恐怖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沼泽地面硬生生刮去了一层。风雪在瞬间爆发，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赵颖月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弹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是谁？！”
    她惊愕地抬头。
    等到风雪散去，眾人才看清了那个挡在弗尔卡萨斯身前的白影。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双排扣军装的女性。她身材高挑，面容冷艷绝美，一头银白色的长髮在风中飞舞。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由纯粹的冰雪凝聚而成的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还在滴落著被冻结的空气。
    在她的额头上，同样生长著一对晶莹剔透、散发著极寒气息的龙角。
    极寒龙王，敖澈。
    夜龙国四大龙王中天赋最高、也是唯一叛变投靠魔王的第一使徒。
    此刻的敖澈，静静地站在那里。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气甚至比周围的沼泽还要冰冷。
    赵颖月、青龙王、火龙王，三女的面色在瞬间剧变。
    “敖澈！”
    青龙王失声喊道，一向沉稳威严的声音此刻充满了震惊和痛苦。
    “你……你竟然还听命於他？！”
    火龙王更是瞬间燃起了烈火，那双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你这个龙族的叛徒！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赵颖月握著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在索契峡谷，正是敖澈的出手击退了那些成群涌来的玩家，也拦住了她几乎要燃尽气血挥出的绝命一刀。
    她深知面前这位龙王的实力，也知道她绝没如传言中那样一般彻底背叛夜龙国。
    至少她还在乎自己这个山龙王传人。
    “敖澈前辈……”
    但敖澈没有反应。
    她就像是一尊精美的冰雕，对周围的一切呼唤和质问充耳不闻。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弗尔卡萨斯身前，手中的冰剑微微抬起，锁定了赵颖月的咽喉。
    那种状態，完全不对劲。
    那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
    一直站在后面观察战局的景芳柯，此时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弗尔卡萨斯，而是死死地盯著敖澈。他的目光透过那层表象，仿佛在解剖著她的灵魂。
    他看出来了。
    那种眼神，那种姿態，那种毫无波动的反应。
    他在某些低级魔物，甚至在被玩家操控的傀儡身上见过类似的状態。
    而敖澈身上的这种控制，更加高级，更加隱蔽，也更加彻底。
    “別白费力气了。”
    景芳柯开口，声音冷静得让人心寒。
    “她听不到你们说话。”
    “现在的她，被系统赋予了『绝对忠诚』的词条。”
    “那是修改了底层逻辑的强制指令。在这个指令下，她会失去所有的自我意识，所有的情感记忆，只保留战斗本能。”
    景芳柯看著青龙王和火龙王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会把弗尔卡萨斯当成世界的唯一真理，对他誓死效忠。”
    “哪怕是要她杀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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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月互娱公司大楼。
    天花板上的隱藏暗格在瞬间滑开，数十个黑色的金属枪管像毒蛇一样垂下，黑洞洞的枪口在红光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
    电光火石之间。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瞬间爆发，震耳欲聋。
    法露希尔根本来不及多想。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她左右手同时探出，一把抓住姜游和陈默的后领，巨大的力量瞬间爆发，硬生生將两人扯离了原本站立的位置。
    “砰！砰！砰！”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打出一排排弹孔，水泥地面上火星四溅，碎石飞溅。
    一时之间，大厅內枪林弹雨。
    子弹无情地追逐著他们的身影，打得掩体噼啪作响。
    陈默被法露希尔一把扔到了一个巨大的伺服器机柜后面，他狼狈地缩著脖子，听著头顶金属板被子弹击穿的恐怖声响，低声咒骂道：
    “这家公司到底什么来头？！连枪都有？！”
    姜游一个侧翻滚，动作虽然有些狼狈，但还算利索，一闪身躲到了大厅另一侧的吧檯后面。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听著外面密集的枪声，反而咧嘴笑了起来，大声喊道：
    “老陈你真天真！他们能反覆多次雇凶杀人，有枪还不正常吗？这帮人可是连命都敢玩的主儿！”
    法露希尔没有理会二人的爭吵。
    她此时正缩在机柜和墙壁的夹角处。
    这种位置虽然暂时安全，但想要逃走几乎不可能。那些机械枪塔有著极其精准的预判射击，只要他们敢露头，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逃不掉。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或许还能凭藉仿生机器人的极限速度赌一把，但现在……
    法露希尔看了一眼躲在吧檯后的姜游，又看了一眼抱著电脑一脸绝望的陈默。
    她做出了决定。
    “藏好。”
    她低声说道，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枪声中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