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眾人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陈秋抬头看了眼大锅。
    酸菜鱼的汤底，已经煮到了时候。
    金黄的汤汁在锅里翻滚，酸菜的香气混著泡椒的辛香，一阵一阵往外冒。
    那味道不是单纯的酸。
    而是酸里带鲜，鲜里藏辣。
    光是闻一下，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陈秋伸手拿起漏勺，看了眼锅里的鱼片状態。
    鱼片已经完全舒展开了。
    洁白的鱼肉裹著一层薄薄的浆，在汤汁里浮动，边缘嫩得几乎透明。
    再煮下去，就过了。
    於是，陈秋直接开口：
    “酸菜鱼出锅。”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帮厨立刻回过神。
    “好，我来拿盆！”
    “香菜葱花备好了！”
    “热油呢？热油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一瞬间，后厨又忙了起来。
    没人敢走神，更没人敢糊弄。
    他们都清楚，陈秋的菜，只差最后一步，也不能在他们手里掉链子。
    郭闻舟亲自上前，把大瓷盆摆好。
    陈秋一手持锅，一手拿勺。
    先是把酸菜和汤底倒入盆中。
    哗啦一声。
    金黄色的汤汁铺开，酸菜沉在底下，泡椒和蒜片浮在表面，热气一下子冲了上来。
    紧接著，他用漏勺轻轻一托，把鱼片一层层铺了上去。
    一眼看去，白嫩的鱼片浮在金汤之上，顏色乾净得让人眼睛都亮了一下。
    最后，葱花、蒜末、干辣椒、花椒依次撒上。
    旁边的人端来热油。
    陈秋接过油勺，手腕微微一压。
    滋啦！
    滚油浇下去的一瞬间，整盆酸菜鱼像是被点醒了。
    蒜香炸开，辣椒香炸开，花椒的麻香也跟著冲了出来。
    那股酸辣鲜香混在一起，瞬间席捲了半个后厨。
    “臥槽...”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低声爆了一句。
    这盆酸菜鱼，光是摆在那里，就已经贏了。
    汤色亮，鱼片嫩，香味冲。
    热气往上一冒，连空气都像是被勾得活了起来。
    张竞凡盯著那盆鱼看了几秒，喉结忍不住滚了滚。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没偷偷留一筷子。
    这种菜要是送上楼去，恐怕又得被抢疯。
    果然。
    酸菜鱼刚被传菜员端走没多久，林助理的声音又从耳麦里传了出来。
    “陈老板！”
    “楼上问，这个酸菜鱼还能不能加？”
    “......”
    ......
    ......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
    酸菜鱼刚一端上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香味给拽过去了。
    金黄色的汤汁还在微微翻动。
    白嫩的鱼片铺在上面，被热气一熏，边缘透著一点晶莹。
    酸菜沉在汤底里，泡椒、蒜末、花椒和干辣椒浮在表面，刚浇过热油的香气还没散，
    酸、辣、鲜、麻，几种味道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味道太勾人了。
    而是很乾净，很明亮。
    酸得开胃，辣得舒服。
    鲜得让人舌根发紧。
    尤其是那股鱼汤的鲜味，被酸菜一托，整盆菜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
    “这味儿有点东西啊。”
    话音刚落，旁边已经有人动筷子了。
    一筷子下去，鱼片被夹起。
    入口的一瞬间，那人眼睛直接亮了。
    嫩，太嫩了。
    鱼肉几乎不用怎么咬，舌尖一抿就散开了。
    可它又不是那种软塌塌的嫩，鱼肉本身的弹性还在，外面裹著一层薄薄的浆，刚好把汤汁掛住。
    酸汤的味道先衝上来，紧接著是鱼肉的鲜。
    然后是泡椒的辣，花椒的麻，酸菜的脆爽。
    这一口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从胃里往外打开了。
    “嘶...”
    那人吸了口气，筷子却根本没停。
    第二筷子，第三筷子，直接就奔著鱼片去了。
    旁边几个人一看，也坐不住了。
    “哎哎哎，別光你一个人夹啊！”
    “给我留点！”
    “这鱼片怎么这么嫩？”
    “汤，汤给我来一勺！”
    “米饭呢？服务员，米饭！”
    一时间，整张桌子都热闹了起来。
    这些平日里出入高端场所，动輒谈几千万项目的大老板，这会儿哪里还有半点架子？
    一个个筷子下得飞快。
    鱼片抢完了，就捞酸菜。
    酸菜捞完了，就开始舀汤。
    汤舀到碗里还不够，有人直接端起米饭，把酸汤往里一浇。
    热腾腾的白米饭被金黄酸汤一泡，米粒吸足了汤汁，泛著油润的光。
    再夹上一点酸菜和碎辣椒。
    一口下去。
    “臥槽...”
    有人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
    可这时候，已经没人觉得失礼了。
    因为下一秒，他自己也把酸汤泡饭送进嘴里。
    然后，表情也变了。
    绝了，真的绝了。
    这酸汤泡米饭，简直比单吃鱼片还要上头。
    酸汤把米饭泡得微微鬆散，米香和汤里的鱼鲜混在一起，酸菜的酸脆又刚好解了油润感。
    辣味不重，却一直吊著胃口。
    越吃越饿，越吃越想吃。
    明明前面已经上了那么多菜，按理说大家早该吃饱了。
    可这一碗酸汤泡饭下去，胃口却像是又被重新点燃了一遍。
    “再给我盛半碗饭。”
    “我也要。”
    “別半碗了，直接来一碗。”
    “服务员，这汤別撤啊，千万別撤！”
    “谁要撤我跟谁急！”
    说这话的人，是南城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
    身家过亿。
    平时西装革履，说话慢条斯理，走到哪里都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可现在，他一只手护著自己的碗，另一只手还拿著勺子，眼神盯著那盆酸菜鱼的汤底，活像生怕別人多舀一勺。
    旁边人看得直乐。
    “老刘，你至於吗？”
    “怎么不至於？”
    老刘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这汤泡饭才是精华！”
    “鱼片是好吃，但汤才是魂！”
    “你別跟我抢啊，我刚才看见你已经舀两勺了！”
    “我舀两勺怎么了？我投的钱比你少吗？”
    “这跟投钱有什么关係？”
    “今天坐这张桌上，谁还不是个老板了？”
    “那你倒是把勺子放下啊！”
    “我不放。”
    “......”
    眼看两人为了盘底那点汤汁都快爭起来，旁边几个人差点笑喷。
    可笑归笑，手上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快。
    从开水白菜那道菜开始，这些桌子上的盘子，就没有一个是乾净撤下去的。
    每一道菜端上来时，都还体体面面，色香味俱全。
    可等撤下去的时候，盘子里基本什么都不剩。
    有些带汤汁的菜，甚至连盘底那点汁都被人拿来拌饭。
    服务员端盘子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
    这真是商务宴？
    不是哪家食堂饿了三天才放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