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国这边,天色才刚泛白,裴知秦便已经起身梳洗。
她静静坐在镜前,将一头长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发髻低挽于脑后,露出修长而优雅的颈项。
淡妆精致而克制,没有多余的修饰,唯一抹砖红色的唇色,却让那张本就漂亮到过度张扬的长相,添上几分能压住人的威严跟沉稳。
她轻轻喷上淡淡薰衣草气息的香水,最后,戴上圆润温润的珍珠坠饰。镜中的女子,也彻底褪去了连日奔走灾区,面对选民时的温和与亲切,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走入国会里的政治人物的冷静与锋芒。
裴知秦向来偏爱黑与白。
衣柜里,也清一色都是剪裁俐落的典雅裙装,没有繁复花纹,没有浮夸的设计,单纯流畅精准的线条,便足以衬托出她比例好的身形。
这种的风格,会隐约带着几分早年大不列颠议政厅的女性政治人物气质,庄重、克制,且富有力量,仿佛天生就能在国会上,镇住场子的政治家。
今日,她依旧如此。
一袭黑白双色的修身长裙,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长版外套,肩线俐落,腰身收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比华丽更显尊贵。
宽沿的英式淑女帽微微压低,在晨曦下投落一层浅浅阴影,将她那双本就沉静的眼眸衬得愈发深邃,细致的黑蕾丝手套包覆着双手。
手腕上轻挽着一只驼色医生包,温润的皮革色泽,是她全身上下唯一跳脱黑白的颜色,却没有削弱半分威仪,反而像替这份冷峻添上一丝岁月沉淀后的厚重与从容。
她从来不觉得,昂贵或是华丽的衣服,可以衬托出权力,但绝对可以让人无形之中,感觉到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今日是她结束地方救灾事务后,正式返回中央国会履职的第一天,更是众议院重新排审,审议边境条例的日子。
对内,她已经稳住自己选区的人心与周边人身安全,对外这是她筹划已久的一局,也是她亲手推上议程,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变数的一局。
她望向车窗倒影的自己,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
她不会输,也不容许任何人,让她输。
车门关上。
裴知秦坐进后座,只轻轻点了点头。
副驾驶上的莎玛立刻会意,将平板递到她手中。
"老板,你要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党内态度已经统一,几位关键议员都确认会按计划投票,媒体的新闻稿也已经备妥,后手也都安排好了。"
裴知秦翻看着屏幕,指尖停在某一页,笑意淡淡。
"很好,我等今天这场戏,很久了。"
车子驶出宅邸。
她望向车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语气随意,却带着安排已定的笃定。
"对了。我身边最近来了个新的保安,叫克莱,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了。如果哪天我联系不上,让他找你。"
莎玛没有追问,只说:"明白。"
她很清楚,老板从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安全链交到别人手里。
老板生性多疑,防备心极重,既然愿意将克莱放进这条安全链,甚至给予进入核心层的钥匙,就代表这个人已经跨过了那道最难逾越的门槛。
而能够站进那个位置的人,通常只有两种。
一种,是值得她毫无保留地信任,另一种,则是早已被她牢牢握住命脉,纵使有异心,也翻不出任何风浪。
更重要的是,莎玛知道,老板挑选身边的人,从来看的不是学历名校,或是人脉这些耀眼的光环。
那些东西,顶多只能证明一个人的起点,真正决定一个人能否留下来的,是她如何走过自己的路,又因此成为什么样的人。
老板要的,从来不是履历,而是那些真正活过跟努力过的人。
就像当年,她之所以会进入老板的工作组,能跟在她身边工作,最大的原因,并非是能力最出众,也不是背景最显赫。
恰恰相反,她拥有的是,一段并不体面的过去。
她是少见的跨文化背景女性,父亲虽是暹国人,却声名狼藉,在她小时候就入了监狱,人生从未给予她任何依靠。
自幼以来,她便跟着文朗裔的母亲过生活,看着母亲每日不停歇地推着一辆小摊车,穿梭街头巷尾,靠着一点一点微薄的收入,将她抚养长大,供她读大学,支撑她度过从前并不懂事的年纪。
正因为如此,她比许多人更早学会察言观色,也更懂得隐忍与如何生存。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老板真正看中的,从来不是她出身于什么家庭,而是那段曾经苦过的经历,将她磨成了一个足够坚韧,足够可靠,也足够知晓分寸的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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