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结束后的第二天，石油联盟內部通讯渠道同时收到一份匿名简报。
    內容很简单：沙特测试延迟的真相
    不是技术故障，是美国中情局通过第三方渠道策反沙特王室成员法赫德亲王，故意製造故障以破坏联盟互信。
    简报附上了法赫德与雅各布秘书的全部通讯记录、匯款凭证，以及法赫德本人的认罪视频截图。
    俄罗斯代表的反应最快。他在两小时內致电史蒂文，语气比上次缓和了许多：“殿下，误会你了。美国人这一手，够阴。”
    阿联代表紧隨其后，发来一条简短的加密信息：“联盟需要更严格的安全审查机制。我方提议下周三召开紧急会议。”
    伊朗代表没有说话，但德黑兰当天就宣布逮捕了三名与“外国势力”有接触的能源部官员——用实际行动表了忠心。
    石油联盟没有分裂。它变得更紧了。
    伦敦，梅菲尔区。雅各布坐在书房里，面前的壁炉烧得很旺，但他感觉像是坐在冰窖里。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刚从利雅得传来的简报。“先生，法赫德被捕了。我们的人——秘书先生，也被牵连了。苏格兰场的人十分钟前把他带走了。”
    雅各布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天在苏黎世的密室里，自己对莫里斯说“不要动陈汉生”。现在他知道，陈汉生从来不需要別人保护。需要保护的人，是他自己。
    电话响了。是麦普的加密线路。
    “雅各布先生，”麦普的声音冷得像刀片，“你的人被抓了。你的名字虽然没有直接出现，但中情局的分析师告诉我，用不了多久，陈汉生就会把矛头指向你。”
    雅各布握著听筒的手在微微发抖。“总统先生，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雅各布沉默了。
    麦普没有等他回答。“你不说，我来替你说。你站在你自己那一边。但雅各布先生，在两头下注的人，最后两头都不会要你。”
    电话掛断。
    雅各布放下听筒，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像在嘲笑他。
    他拿起手机，翻到陈汉生的號码。这次，他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陈先生。”
    “雅各布先生。”陈汉生的声音依然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没有输。你只是选错了时间表。两头下注没有错，错的是让两边都知道你在下注。”
    雅各布苦笑。“现在呢？我还有机会吗？”
    陈汉生没有直接回答。“雅各布先生，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什么吗？”
    雅各布想了想。“你说，生意就是生意。”
    “对。生意就是生意。只要还在牌桌上，就有机会。但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不是在我和麦普之间选，是在『继续两头下注』和『专心做一件事』之间选。”
    雅各布沉默了很久。“我选专心。”
    “那好。从今天起，你帮我做一件事——盯著麦普的『日暮计划』。他每拉拢一个国家，你告诉我。他每签署一份协议，你告诉我。他每见一个人，你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他之前，把那个人拉过来。”
    电话掛断。
    雅各布放下手机，看著壁炉里的火焰。火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把皱纹映得像乾涸的河床。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贏家，不是永远不输的人，是输了之后还能站起来的人。
    他站起来。膝盖有点疼，但站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