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二，利雅得，清晨六点。
    法赫德亲王坐在庄园书房的皮椅上，面前的屏幕上显示著石油联盟黄金结算系统的测试界面。
    三个小时后，沙特、俄罗斯、阿联將同时启动数据对接。
    三个小时后，他只需要敲下一行代码，就能让沙特的系统意外宕机两小时。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微微发抖。
    手机震了。雅各布秘书的加密信息：“准备好了吗？”
    法赫德回覆：“准备好了。”
    他没有说的是——昨天晚上，史蒂文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只是閒聊。聊他们小时候一起骑马，聊他父亲当年如何辅佐老国王。
    最后，史蒂文说了一句：“堂兄，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家人。”
    法赫德当时笑著道谢，掛断电话后，一夜没睡。
    家人。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代码，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按下去，他就是美国人的功臣，沙特王室的叛徒。
    不按，他依然是那个在王室里排第十七位的边缘人，永远活在史蒂文的阴影下。
    他闭上眼睛，按了下去。
    上午九点整，黄金结算系统跨国测试准时启动。
    俄罗斯的数据如流水般涌入测试平台，阿联紧隨其后，沙特——没有动静。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俄罗斯代表的电话打到了史蒂文的手机上。“殿下，你们那边出了问题？”
    史蒂文的声音平静得像沙漠正午的影子：“技术故障，正在排查。请稍等。”
    二十分钟后，沙特的数据终於开始流入。晚了整整两小时。
    阿联代表没有说什么，但在隨后的加密通话里，他向阿布达比匯报了一句：“沙特不太对劲。”
    俄罗斯代表更直接，在测试结束后的闭门会议上，他盯著史蒂文的眼睛问：“殿下，是技术故障，还是別的什么？”
    史蒂文没有解释。他只是说：“给我三天。三天后，我会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利雅得，法赫德庄园。凌晨一点。
    法赫德躺在床上，闭著眼睛，但睡不著。白天的测试很顺利
    除了那两小时的延迟。所有人都以为是技术故障，没有人怀疑他。
    门突然被撞开。
    灯光亮起，刺得他睁不开眼。等他適应光线时，床边已经站了六个全副武装的卫兵，枪口对准他的脸。史蒂文从卫兵身后走出来，穿著一身深色长袍，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堂兄，你让我很失望。”
    法赫德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史蒂文把文件扔在床上。
    那是一份厚厚的档案，里面有他和雅各布秘书的加密通话记录、那封点灯信的复印件、以及他瑞士帐户里那笔五百万美元的匯款凭证。
    “两小时。你为了两小时，出卖了沙特。”
    法赫德的嘴唇在发抖。“殿下，我——”
    “不用解释。”史蒂文转身走向门口，“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王室委员会成员。
    你的庄园、资產、海外帐户，全部冻结。
    你在瑞士银行存的那笔钱，算你给沙特的赔偿。”
    他停住，没有回头。
    “我昨晚给你打过电话。我说，你永远是我的家人。但你选择了另一边。”
    门关上。卫兵架起法赫德，拖了出去。
    走廊里，法赫德的哭喊声渐渐远去，像沙漠里的风，刮过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