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的春节，確实来得有些早。
    元旦的余温还没散尽，日历一翻，距离除夕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江城的街头巷尾已经开始掛起了红灯笼，华仔又在超市里上班了。
    《恭喜发財》也提前进入了单曲循环模式。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一年里最盼望的日子，意味著放假、团圆、打麻將。
    但对於陆向阳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体能与精神的双重拉练。
    那场轰动全网的“59亿助农直播”虽然落幕了。
    但它带来的后续效应就像投进湖里的巨石，涟漪一圈接著一圈。
    媒体採访、政府座谈、各种商业论坛的邀请函像雪片一样飞进柠檬集团的总裁办。
    更要命的是，陆向阳不仅仅是柠檬集团的掌舵人。
    重生这几年，他就像个种地人，在网际网路这块肥沃的土地上到处撒种。
    金熊猫资本投出去的项目，如今大部分都到了开花结果的关键节点。
    办公室內，暖气开得很足。
    陆向阳瘫坐在老板椅上，看著张诗雅刚刚整理出来的行程表，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老板，这是筛选过后的名单。”
    张诗雅今天穿了一套干练的米色职业装，手里拿著平板，表情虽然同情，但语气毫无商量余地：
    “这已经是推掉80%之后的结果了。
    有些实在推不掉，毕竟你是股东，甚至是天使投资人。
    人家年会都把主位您留著，您不去，这饭局没法开。”
    “？”
    陆向阳接过平板划拉了两下，眉头越皱越紧。
    没想到自己投了这么多啊！
    b站、陌陌、知乎、蘑菇街、筷手、聚渼优品、嘀嘀、今夜头条、多普乐环保……
    好傢伙！
    这哪是行程表，简直就是中guo移动网际网路的半壁江山花名册。
    “我这是给自己找罪受啊！”
    陆向阳把平板扔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当初投的时候觉得爽，现在年底了，全是债呢。”
    “那……惠团的罗总那边，我给您回了？”
    张诗雅试探著问。
    “罗子辉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拒绝了，他能念叨我一整年。”
    陆向阳嘆了口气，坐直了身子：
    “这样吧，视频会议能解决的就视频，必须到场的，你帮我排个最优路线。
    对了，这事儿给我记一下，年后必须得找个专门的资產管理公司，来帮我打理这些个人投资。
    我不能年年这么跑，等我闺女出生了，年底我要在家里带娃了。”
    “好的，老板。”
    张诗雅忍著笑，在备忘录上飞快地记下：
    “那咱们第一站去哪？”
    陆向阳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淡淡说道：
    “杭城，b站。”
    ……
    杭城的冬天，冷得有些湿润，那是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陆向阳带著张诗雅落地的时候，陈叡和徐毅已经等在机场了。
    这俩人现在的状態可谓是春风得意。
    b站虽然还没后来那么大体量，但在二次元圈子里已经是妥妥的霸主，用户粘性高得嚇人。
    “陆总！欢迎你的到来！”
    陈叡推了推眼镜，笑得一脸褶子。
    相比於陈叡的商务范儿，徐毅就显得隨意多了，穿著件印著动漫人物的卫衣，看著跟个大学生似的。
    “行了，別客气，赶紧上车，冷死了。”
    陆向阳紧了紧大衣领口，钻进了商务车。
    b站的年会，画风果然清奇。
    没有那种西装革履的严肃，满场都是coser。
    陆向阳一进会场，就看见几个穿著女僕装的程式设计师小哥在台上跳宅舞。
    那场面，简直辣眼睛又莫名带感。
    陆向阳坐在主桌，看著台上的群魔乱舞，忍不住乐了：
    “你们这企业文化，一般人还真学不来。”
    “这就是我们的护城河嘛。”
    陈叡给陆向阳倒了杯酒，语气里透著股自豪：“陆总，今年我们的用户增长翻了一倍，明年打算在游戏代理上发发力。”
    陆向阳点了点头，他知道b站后来的財报，那是被一款fgo硬生生抬上市的。
    “游戏是个好路子，变现快。”
    陆向阳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老陈，社区氛围得把控好。
    现在用户多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別为了扩张把原本的二次元调性给冲淡了。
    那是你们的根。”
    陈叡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头：
    “明白，我们现在就在做这方面的平衡，挺难的，但也必须做。”
    酒过三巡，陆向阳没怎么喝，倒是被几个胆子大的up主拉著合了个影。
    在这个圈子里，陆向阳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网际网路新贵，而是那个传说中“懂二次元”的金主爸爸。
    ……
    离开杭城，陆向阳马不停蹄地飞往京都。
    陌陌的唐啱约他在一家私人会所喝茶。
    比起b站的热闹，陌陌这边的气氛就显得有些“荷尔蒙过剩”。
    唐啱是个典型的湖南蛮子（非贬义），不服输吃得苦，说话直。
    “陆总，你那个直播带货搞得太牛逼了。”
    唐啱一边抽菸一边翘著二郎腿：“我们也打算在陌陌上搞直播，不过不卖货，就搞秀场，你看咋样？”
    陆向阳喝了一口茶，笑了。
    歷史上，陌陌就是靠直播续了一大波命，甚至成了现金奶牛。
    “能搞。”
    陆向阳肯定地说道：“陌陌的用户属性就是社交，社交的尽头是展示。直播是最直接的展示方式。不过老唐，我得提醒你一句，擦边球少打。以后监管会越来越严，別为了那点流量把盘子砸了。”
    “放心，我有数。”
    唐啱弹了弹菸灰，眼里闪过一丝精明：“我也想明白了，要想上市，要想做得长久，洗白是必须的。”
    两人聊了两个小时，从產品聊到人性，从人性聊到资本。
    陌陌这玩意，陆向阳还是知道的。
    主打基於地理位置的陌生人社交，通过“附近的人”功能帮助用户结识新朋友，迅速在社交市场脱颖而出。
    吸引了大量年轻用户，尤其在二三线城市快速普及。
    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隨著社交內容监管的加强，需要持续合规调整。
    2014年12月12日，也就是今年底將在纳斯达克上市。
    这也算是陆向阳所有投资项目里，第二家上市敲钟的公司。
    而第一家上市敲钟的，则是聚渼优品，在2014年5月16日上市。
    算下来，还有不到半年了！
    聊完，陆向阳没多待，因为两人晚上都还有更重要的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