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的日子，整个柠檬集团这台庞大的机器，因为陆向阳的一个疯狂念头，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觉得自家老板时不时的发个神经，想法天马行空。
    关键，人家是老板，事后又证明老板总是对的。
    那还能说什么呢？
    跟著老板干唄！
    技术部彻夜灯火通明，攻克跨app跳转的各种bug。
    运营部疯狂地在柠檬社区、秒拍上预热，#陆向阳卖农產品#的话题还没开始，就已经悄悄爬上了热搜尾巴。
    而赶在2013年年底，陆向阳自己，则带著一支精简的摄製团队，顶著寒风，驱车前往三百公里外的浦沅县。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顾一心打来电话，语气里透著无奈和心疼：
    “老公，你这刚完结婚就往山沟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赶出家门了呢！”
    “老婆大人冤枉啊，我这是去给你打江山。”
    陆向阳拿著手机，看著窗外连绵的大山：“等这次成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在直播间里喊一声，全国各地的好吃的都给你送过来。”
    “贫嘴！记得多穿点，山里冷。”
    “知道啦，老婆！”
    掛了电话，陆向阳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前方，浦沅县那老旧的收费站已经遥遥在望。
    迎接他的，將是一场顛覆所有人认知的商业革命。
    只不过这场革命的起点，不是在高大上的写字楼。
    而是在这充满了泥土芬芳的田间地头。
    ……
    浦沅县，是国家级贫困县。
    这里山清水秀，但也穷得叮噹响。
    交通闭塞让这里的优质农產品成了“深闺娇女”，虽然质量很好，但根本嫁不出去。
    县政府大院里，几棵老梧桐树光禿禿的，显得格外萧瑟。
    县长朱大明是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汉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皮肤黝黑，手上还有常年下乡留下的老茧。
    此刻，他正穿著一件泛黄的夹克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那双旧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得“噠噠”作响。
    “王主任，你说这陆总……真的是来帮咱们卖橙子的？”
    朱大明停下脚步，一脸狐疑地看著旁边的秘书：“人家那是大老板，身价上百亿，能看得上咱们这点土特產？该不会是来作秀，拍几张照片就走吧？”
    王主任也是一脸苦笑：“县长，市里发的文件是这么说的，而且人家车队都已经进县城了，咱们还是赶紧去迎迎吧！”
    正说著，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朱大明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几辆掛著江城市牌照的越野车停在院子里，车门打开，陆向阳裹著一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脚上踩著一双登山靴，也没什么架子，跳下车就伸了个懒腰。
    “哎呀，这空气，比城里新鲜多了！”
    陆向阳深吸一口气，笑著说道。
    “陆总！欢迎欢迎！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朱大明快步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陆向阳的手，整个人非常激动。
    “朱县长，客套话咱就不说了。”
    陆向阳也不含糊，直奔主题：“我们先去看看货，还有，咱们的直播场地选好了吗？”
    王主任赶忙说道：“选好了，选好了！就在县里的礼堂，我让人掛了大红横幅，还摆了鲜花……”
    “不不不！”
    陆向阳摆了摆手，打断了王主任的话：“不要礼堂，不要鲜花，换个地方。”
    “啊？”
    王主任愣住了，难道陆总觉得这规格不够高吗？
    “陆总，那……那要去哪？”
    陆向阳指了指远处的山头：“就去田边上，去果园，去仓库……我们要让观眾看到最真实的东西。”
    王主任：“？？？”
    朱县长：“？？？”
    ……
    半小时后。
    一行人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果园。
    满山的橙子树上掛满了金黄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看著喜人，却也让人愁。
    因为今年年生好，但销路却打不开，以往的商家根本拉不完。
    很多熟透的橙子已经掉在地上，开始腐烂。
    看著这一幕，朱大明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蹲下身捡起一个烂橙子，嘆了口气：
    “陆总，您看……这么好的东西，就是卖不出去，烂在地里，老百姓心里苦啊！”
    “朱县长，別苦著脸，咱们这次爭取全部给他卖出去。”
    “全部？那我可都不敢想，能卖出个七成，也就烧高香了！”
    “事在人为嘛，试一试就知道了。”
    陆向阳说完，转身对著身后带来的技术团队喊道：
    “就在这儿搭棚子，背景就是这片果园，灯光打足了，网络信號车呢？把信號拉满……”
    接下来的两天，浦沅县的村民们见识到了什么叫“城里人的折腾”。
    各种长枪短炮的设备架了起来，还有几辆顶著大锅盖的信號车嗡嗡作响。
    陆向阳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仅要指挥现场布置，还要给朱县长进行“特训”。
    至於乔芷熙，已经提前做了技术指导，她对这行也算是很了解了。
    “朱县长，你这样不行。”
    临时的彩排现场，陆向阳看著正襟危坐，拿著稿子念得像做政府工作报告一样的朱大明，无奈地扶额。
    “陆总，我……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
    朱大明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著这黑窟窿，我还有点紧张啊！”
    “別把它当镜头，把它当成你的老乡，当成来家里做客的亲戚就行。”
    陆向阳看了一眼朱大明手里的稿子：
    “还有，咱们直播的时候，没有什么稿子，只有真情实感。”
    说著，他从旁边的筐里拿起一个橙子，塞到朱大明手里。
    “来，朱县长，你把这橙子吃了！”
    “？”
    朱大明愣愣地看著手里的橙子：
    “就当作镜头吃？”
    “对，大口吃！要吃出那种汁水四溢的感觉，要让屏幕对面的人看著流口水！”
    陆向阳循循善诱：“你要通过镜头告诉他们，这橙子有多甜。”
    朱大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剥开橙子，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噗嗤！”
    丰沛的汁水溅了出来，朱大明下意识地抹了一把嘴，憨厚地笑了：
    “真的好甜！比蜜还甜！”
    “对！就是这个状態！”
    陆向阳一拍大腿：“直播就这样，实打实的来，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词儿，咱们就主打这股子土味儿！”
    乔芷熙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大红花袄子，瘪了瘪嘴。
    “確实够土味儿的！”
    ……
    2014年1月1日，元旦节。
    晚上九点。
    万眾瞩目的【柠檬助农阳光计划】，即將开始。
    这也是柠檬科技的首场助农直播。
    虽然此时的网际网路上，大部分人对“直播带货”这个词还是一头雾水，但架不住柠檬集团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
    柠檬社区首页置顶，秒拍开屏gg，甚至连今夜头条等各大新闻门户，都推送了消息。
    #陆向阳去山里卖橙子了#
    #身价百亿富豪的下乡记#
    #柠檬科技首场助农直播#
    这些標题党十足的文案，成功勾起了无数吃瓜群眾的好奇心。
    他们都很想瞧瞧，啥叫直播带货？
    陆向阳似乎总是走在创新的路上，让人完全看不懂。
    但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人走在时代之先，而不被当下的人所理解。
    临时搭建的直播间里，几盏大功率补光灯將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背景是真实的果园，远处还有几个老农正在採摘。
    陆向阳换上了一件印著“浦沅助农”字样的红马甲，几天了头髮也没怎么打理，乱糟糟的，看著特別接地气。
    朱大明站在他右手边，表情有点僵硬，明显有点紧张。
    毕竟，这可是全国第一位，上网帮果农卖货的县长。
    乔芷熙就不说了，穿的大红花袄子，化了淡妆，特別显眼。
    “各部门准备！”
    “信號正常！”
    “跳转连结测试完毕！”
    “倒计时！3、2、1！”
    “开播！”
    隨著导播的一声令下，红色的信號灯亮起。
    陆向阳对著镜头，露出了那张標誌性的笑脸，挥了挥手：
    “hello，全国各地的朋友们，大家元旦快乐！
    我是陆向阳，我现在浦沅县西溪乡最大的多多果园里，今天我就带大家来看看，咱们祖国大好河山里长出来的宝贝！”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爆炸！
    “我靠！陆向阳真在网上直播带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