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潜入，需要鬼鬼祟祟、猫著腰、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不小心露出动静就会被敌人发现。
    苏言之前带著佩奇，就是这样。
    而真正的潜入，其实非常简单——只需要理直气壮、光明磊落、左顾右盼地走进去，然后將敌方首脑斩首而已......就是如此容易。
    营地中，苏言提著长枪，在031小队几人震惊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穿过帐篷之间的缝隙。
    每路过一间帐篷，他就撩起门帘確认一眼，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一连翻了好几座帐篷，却都没有惊动任何人。整个过程诡异得让人心发慌，仿佛那些敌人完全看不见他。
    直到翻到第五座，撩开门帘。
    苏言左右扫视，最终將目標锁定在中央位置——两个席地对坐、正拿著白饃饃蘸著汤汁吃夜宵的人。
    一位是垂暮老人，另一位是三十多岁的青壮年。
    都是相同的苦行僧装束，只不过青壮年与门外的苦行僧一样是光头，而那老人留著头髮，粗糙的白髮在头上编成一根辫子，缠在腰间。
    “这个有头髮？装束不同，那通常就是个小boss了。”
    確认目標，他弯腰钻了进去，大方的靠近老僧。
    几秒后，苏言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神性——这是踏入“天花板”境界后，经过大量时间累积才能养出的东西，代表此人有成神之姿。
    “没错，应该就是。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杀你......
    “这老头不像是体修，生命力也没有太过旺盛，只要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替死术、分身之类的，应该一枪就能捅死。”
    苏言缓缓蹲在他身边，谨慎观察。
    由不得他不小心。
    別看这老头年岁已高，一副很好对付、油尽灯枯的模样，实际进入“天花板”这个层次后，生命都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寿命大大增强。
    光从外表，已经无法判断一个人的生命力强弱。
    而且禁墟也会真正进化——严格意义上来讲，天花板的禁墟已经与神墟没有多少区別，无限接近於法则。
    这样的人本就难杀，再加上能从超凡走到人类顶点的人，
    谁还不是个人精，谁还没几件护身禁物？
    甚至拥有【回天玉】那种起死回生的宝物也並不奇怪。
    “少阴·归藏”的状態下，自己完全拥有先手的机会，所以並不急於一时半刻。先把那些东西找出来，再杀才更加容易。
    “嗯......果然有宝物，他掖在背带里的这张符籙有问题！”
    苏言视线锁定老僧斜跨在胸口的布条——里侧的褶皱里正卷著一张粗糙的蓝色符籙，悄然散发著一股毁灭气息。
    苏言当即伸出手，撩开他肩上的布条，探手进去掏。
    “？”
    老僧身上一痒，下意识伸手去挡，满脸懵逼地瞪著苏言。
    但苏言態度更加强硬，使劲拨开他的手，坚持往里钻。两人互相挡拆几次后，老僧最后也只能皱著眉头放弃挣扎，任由苏言將他的宝贝取走。
    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老僧皱眉沉思。
    “上师，您是对这些食物不满意吗？我再去给您做一份其他口味。”对面的禿头髮觉老僧皱眉，赶忙殷勤说道。
    他这一开口，苏言动作停顿，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熟人！
    虽说没见过这副样貌，但这声音以及独特的语言、语调，自己的確听过——正是在【窃火者集会】的大船上时，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08號。
    当初他早早下了船，並没有进入亚特兰蒂斯，之后再无交集。
    不过如今再见，全然没了当初那份高深莫测，只感觉一拳就能锤死。
    “不必，还算合心意。”
    老僧摆了摆手开口说话，声音乾涩嘶哑，如同风中悬掛的破旧塑料布哗哗作响，很是难听。他抬眼看向禿头的08號，嗤笑道：
    “你与其在这饭菜上下功夫，倒不如好好想想，回去以后该如何向神主交待，求那一线生机。”
    08號吃饭的动作停下，脸上露出一丝討好，諂媚笑道：
    “我这不是把希望都放在您身上了吗？您到时候向神主为我求句话，神主一定会给您几分薄面，不会与我这个螻蚁计较。”
    “我不过是大点的螻蚁罢了，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老僧慢慢摇了摇头，斜眼瞅著08號，语气唏嘘：
    “何况你犯的事情可不小......来的时候，我们共计一百二十五人，在你的信誓旦旦保证之下，才选择了你挑选的路。结果呢......”
    老僧右眼抽了抽，心有余悸道：
    “结果一百多人，就一股脑扎进了瑶池，和西王母遇了个眼对眼......要不是老僧带了神物，这仅剩的十几个，也得交代在这。”
    苏言看了看08號，眨了眨眼睛。
    08號面色发苦，鬱闷道：
    “上师，我真不是故意的。当初拿到这份情报时，我是留了心眼的，通过『门』测过那人说的话，他完全没有说谎的成分，这才让我深信不疑。”
    老僧点了点头，隨意道：
    “恐怕那人也不是有意骗你，可能也只是从某处得来的情报，他自己也不知情罢了。”
    这老头还替我说上话了，真是个大好人......苏言看了看老僧，在他左手腕上发现一条串珠，赶忙绕到他左侧，將他胳膊抬起，往外滚著擼。
    08號发觉老僧语气鬆动，赶忙諂著往上赶：
    “只要能帮我度过这一难，在未来您成神时，我必然倾尽全力助您......上师您可別再推脱，说什么神主不会看您薄面，那是之前......”
    08號边说，边给老僧吃剩的碗里倒入茶水，笑道：
    “明日过后，您就是湿婆座下第一门徒，即便现在不是神明，將来也必然成神，甚至能再进一步继承湿婆衣钵！神主怎么会不给您面子呢。要我说，恐怕得以礼相待，將您奉为天神庙新神主才对。从此我天神庙三相神回归，成为真正的三界巨擘，您就是最伟大的湿婆神！”
    老僧被这记马屁拍得舒服，嘴上谦虚著，脸上笑意却再也止不住，一边抬著左手配合苏言擼手串，一边用右手捋著鬍鬚，眉开眼笑。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住情绪，问道：
    “明天交给你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