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种选择，一种是殉情，与爱人一起离开人世，另一种则是孤独终老。
    即便她倾尽所有功绩去给自己爱人换取延长寿命的药剂，也不过撑得数千年，而且这事还得经过天城的层层审批。
    这里倒不是怕天使乱花资源，而是怕出了乱子。
    你想啊，一个本来只能活百来年的普通人，突然变成长生种，那他身后的家族还不得起飞？
    万一后人再打著天使的旗號，衍生出一个“新权贵集团”，那这对当地文明来说简直就是大灾难。
    道理就跟不隨便给凡人批发超级基因一样。
    世人都以为，天使立个守护誓言，不过是谈情说爱，儿女情长。
    可没人知道，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喜欢与心动。
    按理来说，像天使这样的长生种，坐拥无上的荣光和伟力，本可孤身遨游宇宙，不问凡俗红尘。
    可她们偏偏就爱去人间寻找真爱，追求幸福。
    在已知宇宙里，她们是最强大的战士，也是最美的天使。
    她们为爱而战，为正义而战，义无反顾。
    她们有最美的面孔和不老的容顏，善良的心灵，无尽的生命，而且从不趋炎附势，追逐名利。
    她们洞悉人间的真爱，也愿意为真爱下凡，许下守护誓言，哪怕对方是个普通人或者穷小子，甚至是个生活一团糟的人。
    而一旦许下誓约，便是以永恆性命为聘，以天使信仰作诺。
    爱他所爱，思他所思，替他扛下满身伤痛，陪他熬过世间万难。
    无关贫富，不问贵贱，哪怕世道崩坏，诸神弃之不顾，也会为他拔剑战八方，也愿为他敛去神翼，跌落凡尘。
    这份羈绊，不是新鲜感褪去就可以散场的世俗情爱，而是她们选定的永恆归宿。
    一诺既出，便是不离不弃，岁岁年年，直至永恆。
    所以，天使的守护誓言不是“结婚证”，而是比结婚证沉重一万倍，高贵一万倍的终身契约。
    李曜和天使彦都清楚这一点。
    天使彦靠回他怀里，轻声道：“不急。”
    她昨晚之所以没有对李曜发出守护誓言，其实跟凯莎有关。
    回天城那天，女王私下找她聊过。
    大意是希望她和李曜能在一个正式的场合，在她和鹤熙的共同见证下，互相许下守护誓言。
    天使彦听到天基王也要来当见证人，倒也不意外，她知道李曜和鹤熙的感情有多深。
    而且女王也跟她保证，这个日子不会远，所以昨晚天使彦並没有直接发出自己的守护誓言。
    李曜收紧了手臂，下巴抵著她头顶：“嗯，不急。”
    他昨晚之所以没有对天使彦许下守护誓言，则是跟鹤熙有关。
    同样是回天城那天，老师私下把他叫过去，认认真真地讲了一通守护誓言的意义和分量。
    叮嘱他千万別因为一时上头，被某些不良诱惑冲昏头脑就草率许诺。
    李曜听著听著，总觉得老师那表情和那语气，活像个辛辛苦苦养大女儿的老父亲，生怕自家闺女被黄毛小子骗走。
    鹤熙最后还特意强调过，他的守护誓言，必须在她和凯莎的见证下才行，少一个都不行。
    李曜虽然有点不理解，但还是会遵守这个类似於儿子和父母之间的约定。
    不过，李曜和天使彦都很有默契地没提另一件事。
    昨晚那场战斗，他俩打得实在是太投入，太忘情了，什么守护誓言，什么女王和老师的交代，早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等回过神来，天都快亮了。
    ……
    接下来的数日，李曜和天使彦足不出户，天天窝在房间里切磋体术。
    至於切磋的细节，不足与外人道也。
    不过这消息自然是瞒不过两位女王。
    后花园里，阳光和煦，花香淡淡。
    凯莎端坐在石椅上，手里端著杯热茶，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坐在她对面的鹤熙，则是双手抱胸，脸色就没晴过。
    “皮皮熙，你这脸都拉了一天了。”凯莎抿了口茶，语气悠閒。
    鹤熙闻言，冷哼道：“我养了快一百年的大白菜，被猪拱了，我高兴得起来？”
    “彦可不是猪。”凯莎放下茶杯，“你这话要是让她听见，她非得找你理论理论。”
    “她敢来我就敢训她。”
    鹤熙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善道：“当初我让她帮忙看著小曜，是让他別闯祸，不是让她把人看床上去的。”
    凯莎轻笑出声：“你这话说得，好像小曜是被强迫的。”
    鹤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理不直气不壮。
    小曜那孩子什么德性她最清楚，真要不愿意，十个彦也按不住他。
    她別过头，嘟囔了一句：“反正……那丫头就是趁虚而入。”
    凯莎摇了摇头，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行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折腾。我倒觉得，彦和小曜挺般配的。”
    “般配？”
    鹤熙接过茶杯，没喝，而是反问道：“確实是很般配，但好像不止彦一个吧？”
    凯莎挑了挑眉：“你是指基因数据匹配？”
    鹤熙嗤了一声，倒也没否认：“小曜和彦的匹配度確实很高。不过你知道的，匹配度高的可不止彦一个。”
    凯莎沉默了片刻，將茶杯轻搁在石桌上。
    基因数据匹配製度是她和鹤熙共同建立的，本意是帮天使们找到真爱。
    普通人寻找另一半，就像在茫茫人海里开盲盒，全凭运气。
    天使则可以將这个过程透明化，通过基因数据匹配，测算出两人之间的契合度。
    当然，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匹配度会隨著时间和人的变化而涨跌，也不是百分百准確，但总比自己黑灯瞎火地摸索靠谱得多。
    李曜成年那会儿，凯莎和鹤熙曾悄悄把他和几位年轻天使做过匹配。
    结果数据一出来，两个人都嚇了一跳。
    她们发现李曜和天使彦的匹配度居然高达百分之九十，此外炙心的也有百分之八十九。
    她们以为资料库出错了，又拿李曜和天使追匹配，结果是百分之八十八；和天使冷匹配，结果是百分之八十五。
    当时凯莎和鹤熙都被这个结果震惊到了。
    以往第一次测出的匹配度，最高也就百分之三十，后面隨著时间增长，顶天能涨到百分之五十。
    如今这数字，简直闻所未闻。
    她们不死心，又陆续尝试了其他天使。
    看到结果后，凯莎和鹤熙当时的第一反应便是：
    资料库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