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站在那里。
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红,从红又变白。
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害怕。
生气?气什么?气这个凡人说的不对吗?可是他说的全是对的。气他不该说吗?可是如果对方知道,又凭什么不能说?
害怕?怕什么?怕这个凡人背后的势力吗?可是道门和佛门都已经查过了,这个凡人没有任何背景。那他怕什么?
他怕自己不明白。
他怕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他完全不理解的东西。
“贫僧……”
文殊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
“贫僧告辞。”
他说完这四个字,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几乎是逃。
白色的袈裟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两个侍从慌忙跟上,一时间都没跟上文殊的速度。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白光远去。
很快,连一个小点都看不见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
然后转头看向陆沉。
“餵。”
“嗯?”
“你到底什么来头?”
陆沉捡起陶碗,又舀了一碗汤,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笑了笑。
没回答。
孙悟空盯著他看了半天。
最后嘆了一口气。
“行吧。”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爱说不说。”
走出去两步,他又回头。
“对了。”
“嗯?”
“下次那些话能不能別当著老孙面说。”
“为啥?”
孙悟空齜著牙。
“你说得老孙都替那几个菩萨脸红。”
陆沉笑了。
孙悟空也笑了。
两个人隔著几十丈的距离,在那个满目疮痍的山谷里,笑得跟两个共享了什么秘密的孩子一样。
---
灵山偏殿。
普济明王正在批阅一份新的取经进度表。
他以为这一次,文殊去一趟,回来就是个好消息。
至少不会再差了吧。
文殊菩萨啊。佛门四大之一。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普济明王头也没抬。
“谁?”
“贫僧。”
普济明王的笔顿住了。
这个声音。
是文殊。
但是不对。
不对,是文殊亲自来了。
按照灵山的规矩,菩萨级別的大人物要传达消息,一般都是派下属来。直接亲自登门,那就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且这个声音听起来……
普济明王抬起头。
文殊站在门口。
白色的袈裟上沾著灰尘。佛珠少了一颗。额头上还掛著冷汗。
眼神里是一种普济明王从来没在文殊脸上见过的神色。
那是震惊。是迷茫。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
普济明王站了起来。
“菩萨……”
“明王。”文殊走进禪房,“坐。”
文殊自己先找了个蒲团坐下。
他平时是坐不惯蒲团的——他习惯盘腿坐在莲台上。但现在他坐了一个普通的蒲团。
像是腿软。
普济明王也坐下了。
“菩萨,到底……”
“我打不过。”
文殊开门见山。
就这五个字。
没有修饰,没有铺垫。
普济明王的表情凝固了。
“菩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文殊抬起头,看著普济明王,“我打不过他。智慧剑,七宝妙树,大威德菩萨印,全部用了。结果是五五开。”
“不是我没用全力。”
“是用了全力也打不过。”
禪房里安静了很久。
普济明王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面如死灰。
“菩萨,此人莫非在虚张声势?”他的语气里带著最后一丝挣扎,“佛门內部虽有秘辛,但时日久远,难免消息走漏……”
“明王。”文殊打断他。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字字都像钉子。
“我问你。”
“我打不过的事情,需要虚张声势吗?”
普济明王一怔。
这话问得很直接。
文殊是四大菩萨之一。他跟陆沉的交手在山谷里,就算有虚假的成分,他文殊回到灵山之后,没有任何理由谎报自己“打不过”。
承认打不过,对文殊来说是丟脸。
他没有任何动机谎报。
除非他真的打不过。
“我亲歷。”文殊看著他,“不是猴子说的二手消息。是我文殊,亲自与那人交手,打了半个时辰。我得出的结论是:我打不过他。”
“这件事,没有任何虚张声势的必要。”
“而且。”文殊顿了顿,“我可以告诉你。孙悟空这半年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打不过。”
普济明王的指尖开始发凉。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菩萨的意思是……”
“此人非同小可。”文殊说,“我们这半年对他的判断全部是错的。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他是一个我们完全不理解的存在。”
“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他。”
“然后重新决定怎么对付他。”
普济明王沉默了。
他心里其实还是有所保留的。
他理解文殊说的每一个字。但他没有亲眼见过那个凡人,他没有亲自被五五开过。有些事情,只有亲歷才能真正相信。
他听文殊说完这一切的感觉,就像一个没打过仗的人听一个打过仗的人描述战爭的恐怖——你会点头,你会皱眉,但你心里总有一个声音说“也许没那么严重”。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也许再派几位菩萨联手就能解决”。
他没有说出来。
但文殊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
文殊嘆了口气。
“明王,你不信。”
“菩萨……”
“没关係。”文殊站了起来,“我再去一次。”
“菩萨!”普济明王嚇了一跳,“菩萨您这……”
“我会带普贤一起去。”
禪房再次安静。
普贤。
四大菩萨之一。
文殊的师兄。
当年一起叛出阐教的同门。
文殊和普贤联手,那是佛门歷史上都很少出现的组合。上一次两人联手出战还是封神大战之末期,联手对付过通天教主门下的三霄娘娘之一。
文殊亲自提议带普贤下场。
这说明他认真了。
真正认真了。
“此事不能再拖了。”文殊看著普济明王,“如果我和普贤联手还是五五开,那这件事就不再是『取经拖延』的问题了。”
“这是『佛门能不能稳住』的问题。”
普济明王的手紧紧握住了椅子扶手。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文殊朝他合十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禪房。
禪房里只剩下普济明王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盯著桌上那份取经进度表看了很久。
他拿起笔,想在进度表上加点什么。
手在抖。
笔尖在纸上顿了几下,墨滴下来,把纸弄脏了一大片。
他嘆了口气,把笔放下。
灵山內部的第一道裂缝,悄无声息地裂开了。
与此同时,三界各方势力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一个让他们呼吸停了一瞬的消息。
太清宫。
太上老君正在煮茶。
清风道童从外面急匆匆地跑进来。
“老爷!灵山那边……”
“嗯?”
“文殊菩萨亲自下场了。”
太上老君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
“文殊?”
“是。”
“结果呢?”
清风道童咽了口唾沫。
“跟孙悟空一样。五五开。”
咔噠一声。
太上老君手里的茶杯落在了桌面上。
茶水溅了出来。
老君捻著鬍鬚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就那么坐著。
很久很久。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也在这一刻,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龙椅上,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太白金星站在下面,大气不敢出。
“太白金星。”
“臣在。”
“派日游神,夜游神。”玉帝的声音很慢,“亲自去。”
“不要再用替身,不要再用远距离观察。”
“亲自去看。”
“臣……遵旨。”
各方势力的眼线,第一次从“远距离监视”,升级为“亲自下场观察”。
山谷的那块破石头,那个烤红薯的年轻人。
第一次成为三界所有最高级別势力共同盯著的焦点。
第19章 亲口承认打不过!文殊急摇人,玉帝老君连夜升级监控吃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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