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婷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蒸水蛋放进嘴里。
    蛋羹入口即化，带著淡淡的咸味和鸡蛋的香气，她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然后立刻又挖了一勺。
    “好吃吗？”陈浩问。
    “好吃！”沈晓婷用力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陈浩笑了，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油麦菜放进嘴里。
    他一边吃一边留意著女儿，看到她吃完了蛋羹，就把排骨上的肉撕下来，一小块一小块地放在她碟子里。
    沈晓婷用手捏起一块排骨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这个肉好软。”
    “嗯，燉了很久的，所以软。”陈浩又给她撕了一块，“慢慢吃，別噎著。”
    沈晓婷吃了两块排骨肉，又吃了一小碗麵条，喝了几口汤。
    她的食量不大，很快就饱了，但看到陈浩还在吃，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他，偶尔用手指头蘸一点桌上的水渍，在桌面上画圈圈。
    陈浩快速把剩下的饭菜吃完，叫服务员过来结了帐，一共一百一十二块。
    他抱起女儿，走出餐厅，坐电梯下到负一楼地库。
    地库里灯光昏暗，空气有点凉。
    陈浩找到自己的车，按了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他打开后备箱，里面並排放著两个行李箱——一个灰色的他的，一个粉色的女儿的。
    他拉开粉色行李箱的拉链，翻了翻。
    沈梦瑶说女儿的出生证明、疫苗本这些东西都在这个箱子里，他没仔细看，但箱子里確实装得满满当当的——
    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小裤子、小裙子，还有几双小鞋子，一个毛绒玩具兔子，几本画册，一盒蜡笔，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看得出来沈梦瑶收拾这个箱子的时候很用心，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方方正正，按顏色分类放好。
    陈浩从箱子里翻出两套换洗衣服——一套是女儿明天穿的，一套是今晚洗完澡换的睡衣。
    他自己也从灰色行李箱里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又从侧面的袋子里掏出一个摺叠的背包，展开来，把两个人的换洗衣服都塞进去。
    拉好背包拉链，他一只手拎著背包，另一只手牵著女儿，坐电梯回到七楼的房间。
    进了房间，陈浩把背包放在床上，转身蹲下来，帮女儿脱掉鞋子。
    “婷婷，你会自己洗澡吗？”
    沈晓婷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不会……在家里都是妈妈或者阿姨帮我洗的。”
    陈浩早就猜到了，三岁的小孩哪里会自己洗澡。
    他笑了笑：“那爸爸帮婷婷洗，好不好？”
    沈晓婷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对陈浩还有一点点陌生感，但经过这一天的相处，那种陌生感已经淡了很多。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对她好，不会伤害她。
    陈浩站起来，牵著女儿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的空间不大，但很乾净，淋浴区用玻璃隔开了，里面有一个花洒，墙上掛著沐浴露和洗髮水的架子。
    他打开花洒，用手试了试水温，调到一个不烫不凉的温度，让水流冲了一会儿，把管道里的凉水排乾净。
    “婷婷，来，爸爸帮你脱衣服。”
    沈晓婷举起双手，配合著让陈浩把她身上那件粉色的薄羽绒外套脱下来。
    接著是白色的小毛衣，她缩了缩脖子，脑袋从毛衣领口钻出来的时候，头髮整个炸了起来，变成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蒲公英。
    陈浩忍不住笑了一下，沈晓婷看到爸爸笑了，也跟著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是牛仔裤。
    牛仔裤有点紧，陈浩小心翼翼地拽著裤腿往下拉，沈晓婷扶著爸爸的肩膀，一只脚先抽出来，再抽另一只脚。
    最后是小袜子，两只白色的小袜子，脚后跟的位置印著一个小草莓。
    沈晓婷光溜溜地站在卫生间的地砖上，小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小脸蛋微微泛红，眼睛不敢看陈浩，偏过头去盯著墙上的沐浴露瓶子。
    陈浩没有多说什么，他把花洒拿下来，先用手试了一下水温，確认没问题了，才轻轻地把水淋在女儿身上。
    水流顺著她的肩膀流下来，流过她的背、她的肚子、她的腿，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然后慢慢適应了水温，身体放鬆下来。
    “闭上眼睛，爸爸给你洗头。”
    沈晓婷乖乖地闭上眼睛，小脸微微仰起来。
    陈浩把花洒举高一点，让水雾轻轻地落在她的头髮上，把头髮打湿。
    然后他挤了一点洗髮水在掌心里，两只手搓了搓，搓出泡沫，再轻轻地抹到女儿的头髮上。
    他的手指在女儿的头皮上轻轻地揉著，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指甲刮到她的头皮。
    沈晓婷的头髮很细很软，泡沫在头髮间蔓延开来，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果香味。
    “爸爸……”沈晓婷闭著眼睛，小声叫了一句。
    “嗯？”
    “你轻一点……”
    “好。”陈浩立刻放轻了力度，手指几乎只是在她的头皮上画圈，“这样呢？”
    “嗯……好了。”
    陈浩小心翼翼地揉了几分钟，然后拿起花洒，把水温调低了一点点，开始冲水。
    他一只手拿著花洒，另一只手挡在女儿的额头上，防止泡沫流到她的眼睛里。
    水流把白色的泡沫一点一点地冲走，露出底下湿漉漉的、乌黑髮亮的头髮。
    “好了，睁开眼睛吧。”
    沈晓婷睁开眼睛，睫毛上掛著几颗水珠，眨了眨，水珠就滚了下来。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放鬆的表情。
    接下来是身体。
    陈浩又挤了一点沐浴露，搓出泡沫，轻轻地涂抹在女儿的肩膀、手臂、胸口、背上、腿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晓婷乖乖地站著，偶尔因为痒痒缩一下身子，发出一声细细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