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敬越想越替自家殿下不值, 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只跟傅太监说:“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哎, 慢走。”傅太监乐呵呵的。
杨敬走出厨房的院子,并未回百花堂, 而是一路出了别苑,往西南方向走。
西南侧墙外不足一里的地方有一大片民宅, 宅中住着的人家约有一半身在奴籍, 一半是良籍, 甚至是宫里拨出来的。这些人家几乎尽在别苑里当差, 又或是蓁园各处产业的管事, 所住的宅院在此地自成一片村落, 在底下的佃农们眼中俱是上等的好住处。又因他们的差事也是上等的, 这片村落就被称为“上村”,
杨敬先前没来过这里, 但因心里早就在为五殿下鸣不平, 便已未雨绸缪地打听了各位管事的住处。
现下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两条巷子,在一方称得上气派的民宅门口停住脚步,上前叩响院门。
这是别苑掌事朱嬷嬷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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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芊昨天挨了骂就没什么胃口,今天又难受了一天,也没好好吃饭。现在和祝雪瑶把话解释清楚了,心里才舒服了些, 又见晚膳都是合她口味的东西,总算好好吃了一顿。
之后的三日里, 东宫没再有什么动静,方雁儿也总算消停下来。
毕竟是宫里差了厉害的嬷嬷去盯着她,如果再让她闹出风波, 那丢的就真是天家的人了。
第四日的清晨,皇子公主们返回乐阳,晏玹正好跟着一起回去向文华学宫的老师们道别。
至于入朝听政的事他倒不急,因为前面还有玫妃所生的四皇子晏珩。
凡是都要讲个长幼有序,他在四哥之前娶亲原就不大合适,不过那会儿四哥的婚事已定得差不多,也就罢了,但入朝听政还赶在四哥之前就过分了。
可按本朝的例,皇子入朝听政又得在大婚之后,所以晏玹至少先等晏珩大婚才能开始上朝,那少说也得再有三个月。
祝雪瑶想在蓁园住一阵子,就不打算往返这一趟了,不过她还是坐着马车和众人一起同行到蓁园门口送了送他们。
再回到百花堂,正好是用午膳的时候。
前几日晏玹都跟她一起用膳,两个人边吃边说话,吃到好吃的还力荐给对方吃。
今天晏玹不在,祝雪瑶又有心事,一顿午膳用得有点心不在焉,草草吃了些就让人撤了,换了寝衣去午睡。
才躺下,白糖就步态婀娜地上了榻,哼哼唧唧地嗅着祝雪瑶的衾被边缘,意思是要进去睡。
祝雪瑶笑了声,将衾被揭开一角。白糖钻进去,又转头往回走了几步,将脑袋探出来,趴成一个安逸的长条。
祝雪瑶翻身将它搂住,它重重呼了口气,发出呼哧一声。她不由又笑了,闭上眼睛,一人一猫一起睡。
没过多久,在墙头上晒太阳的黄酒也进了屋,左右一瞧发现白糖在人怀里,也寻上床来。
祝雪瑶半梦半醒间清晰感觉到一只爪子踩到她的胯上,接着又上来一只,然后沉甸甸的身子整个挪上来,实实在在地卧在了那里。
祝雪瑶没力气管它,很快就睡沉了,潜意识里却悬着一根弦,让她自始至终都没敢翻身,生怕小猫咪难过。
等一觉醒来,黄酒早跑了,祝雪瑶顿觉自己抛媚眼给瞎子看。
好在白糖还在怀里。
白糖原本背对着她睡,感觉到她醒了,它抻直前爪伸了个懒腰翻过身来,放松的时候一只爪上的肉垫刚好搭在她的侧颊上,眯着眼睛发出一声轻细的:“喵……”
像是在说:人,醒啦?
祝雪瑶心都化了:“白糖,还是你甜!”
她对着白糖毛茸茸的小脑袋狠狠亲了下去。
小猫咪睡得浑身软绵绵,脑袋上的毛好像也更软了。
祝雪瑶满心幸福,两只捏住白糖的小爪子搓它粉嫩嫩的肉垫,它也随她玩。
玩得正高兴,忽听霜枝在外斥道:“他们办差比不得宫里也就罢了,咱们不是心里没数。可如今不过是想每日要些新鲜的花枝插瓶,前天是忘了昨日是耽搁了,今日又说挑不出好的,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么大一个园子,多少好花挑不出来?当咱们瞎?”
霜枝的声音并不算大,但院里这会儿正安静,祝雪瑶又醒了,便竖着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
接着又隐约听见下头的小丫头回了些什么,但因心虚声音放得极低,倒没听清。
只听霜枝冷笑:“好啊,我就说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怎么就办不明白这点差事,你若这么说我便懂了,原来是急着巴结五殿下!你去,把园子里的管事都给我叫来,我与他们分说分说,好教他们知道这园子是谁的园子!”
祝雪瑶听得一惊,撑坐起身,听到云叶已先一步在劝:“霜枝,别胡说!殿下和女君好着呢,别小题大作了,平白给女君惹些是非。”
霜枝在气头上,脆生生道:“正因殿下和女君好着呢我才生气!没的平白让这起子小人作践了夫妻美名!”
祝雪瑶听出她们这话别有意味,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都是说给底下人听的,传出去就能给下头的人紧紧弦。
但她想了想,还是扬音唤了声:“云叶、霜枝。”
廊下二人对视一眼,猜到她听见了,忙回身进屋,两个人脸上都有点虚。
祝雪瑶皱着眉,先说霜枝:“我和五哥的事你都清楚,若没有我,这些东西阿爹阿娘也不会缺他的。他肯顺着我是他心好,咱们不能反说这种话伤人。”
霜枝不忿道:“奴婢是说给下头听的,不是冲着五殿下。”
“那也不许说了。”祝雪瑶正了色,又问云叶,“出什么事了?”
云叶秀眉紧蹙:“咱们屋里每日都用鲜花插瓶,从在宫里头就是,到了园子里自也吩咐他们日日送来。谁知头几日还好,近三天他们愈发懈怠,总不能按时送,问起来还有不少借口。适才霜枝发了火细问,才听说原是五殿下起了兴,想单僻一片合适的地方供猫儿玩,底下人都想沾点功劳,相干不相干的这两天都跟着掺和,只盼着能从中分点差事,这才把咱们的花给耽搁了。”
祝雪瑶听得好笑。
给猫儿僻院子这事她是知道的,到蓁园的第二天五哥就跟她提了,她自然同意。反正这别苑这么大,只他们两个恐怕一辈子都住不完这些大大小小的院落,给小猫咪分一处她也愿意。
只不过当时她的精力都放在两天后要招待兄弟姐妹的事上,所以这事她没留意,就让五哥自己随便挑了。晏玹认真看了很久堪舆图,最后选定了紫藤居。
这院子不大,只北侧有三间房,但院中一半有紫藤架,另一半有假山,适合小猫咪上蹿下跳。而且紫藤居离百花、凉风、观月、映雪这四季居所都不太远,人要去玩也方便。
挺好的一件事,没想到弄成这样。
祝雪瑶仔细想想,倒不太生气,只是哭笑不得:“这别苑多年来无人入住,他们想碰上个有油水的肥差不容易;如今我们刚来,人人都想混出点功劳往上走走更是难免的。你们只管吩咐你们的事,若办不妥该骂就骂,但别口无遮拦。”
当家就是这样,多数时候得赏罚分明不假,但有时装聋作哑也是必须的。
霜枝有些担心:“女君就不怕他们变本加厉?”
祝雪瑶一哂:“若真变本加厉也是好事,罚起来师出有名,自能服众。这会儿且由着他们去吧。”
对蓁园的太平,她是毫不担心的。
上辈子她被晏珏和方雁儿联手欺负成那样,东宫都让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现下这蓁园是她的私产,又能翻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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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苑外西南侧的上村。
朱嬷嬷从别苑回家时天已经黑了,进门后女儿女婿、儿子儿媳各来问了安,管家跟她说王柳氏在正厅等她,朱嬷嬷心里猜到是什么事,步履匆匆地赶了去。
才进正厅,坐立不安的王柳氏就嚯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迎到朱嬷嬷跟前。
朱嬷嬷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地继续往里走:“什么事?坐下说。”
王柳氏与她一同坐下,张口就是大吐苦水,内容无外乎朱嬷嬷新拨给她的几个人很不好管。
“说是我管着他们,实则个个都是祖宗!”王柳氏边说边觉得头疼,见朱嬷嬷淡淡坐在那儿自顾斟茶,又苦口婆心道,“嬷嬷,既是五殿下身边的人,您何必往我手底下放呢?他们瞧不上我,很会招惹麻烦,日子长了旁人我也镇不住了。”
王柳氏言及此处,壮着胆子放了句狠话:“这样下去我真管不了,不然您另请高明吧,我回宫另领差事去。”
朱嬷嬷听她要撂挑子,终是抬眸觑了她一眼,沉吟片刻,失笑摇头:“罢了,瞧你也是宫里出来的,我便与你交个底。”
王柳氏一听这像是别有深意,不由一怔,竖着耳朵听。
朱嬷嬷意有所指地道:“前几日五皇子身边的杨敬来见我,说五皇子身边上百号人,但府中上下都是福慧君做主,以致于他手里没那么多像样的差事,让我从蓁园寻些闲差给他们。”她又睇王柳氏一眼,“你说这忙我帮不帮?”
王柳氏心下暗惊。
想讨点“像样的差事”原没什么,油水大的肥差谁都喜欢,像杨敬这样的掌事也得会给底下人谋肥差,否则底下人各怀心思,他倒更难做。
问题在于那句“府中上下都是福慧君做主”,这是请托朱嬷嬷时不必说的,也是以杨敬的身份不该说的。
王柳氏倒吸凉气,不觉压低了声:“我听说这婚事是福慧君自己要的,怎的五皇子竟……”她眉心搐动,“竟和福慧君争这个?”
第23章 抱 他怎么能抱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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