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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军中信誉

    惨烈的炮火让整个船阵中的日军船只开始四散奔逃,曾经稳固的船队逐渐解体。
    同时桨帆船灵活性的优势也体现了出来,在舰丛中闪转腾挪,不断打击落单的日舰。
    远处,加藤清正死死地盯著已经陷入癲狂的小西行长封舟,对於这位同袍的行为异常愤怒。
    但是此刻海面上相隔数百丈,对於对方的行为他也无能为力。
    万般无奈之下,加藤清正做出了唯一能做的决定—解散船队。
    加藤清正的封舟首先打出了撤退的旗號,隨后主动向外圈跑去。
    而看到自己家督旗帜远去,船阵中本来就被火力折磨的加藤清正私兵也纷纷掉头跟著逃跑。
    一时间,刚才庞大的日军船队彻底解体,船队中的封舟各顾各逃跑,剩下的小船,能够追得上家主的追著家主跑,追不上家主的,乾脆就三五艘组成小团,在茫茫大海上四处漂流。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日军船只在互相碰撞中沉入海底,剩下的也只能隨波逐流。
    此时远处的封舟上,加藤清正的內心充满了苦涩。
    自从接到退兵的命令之后,在朝鲜的日本眾大名就一直惶惶不可终日。
    一方面,陆上大明与朝鲜联军的节节攻势让他们头疼。
    另一方面,琉球人的封锁彻底阻断了归路,几次小股部队偷渡都是胜少败多。
    在这样的绝境下,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岛津义弘等人经过商量,才確定了这个集体逃生,用仅有的几艘封舟掩护关船与安宅船的方法。
    没想到就因为小西行长的鲁莽和冒进,局势就彻底不可挽回。
    一艘大明桨帆船说实话哪怕就是衝进船阵把炮弹打光又能打掉多少日舰呢!
    可是因为小西行长的一波瞎操作……
    “清点出损失了吗?”加藤清正问著身边的小姓。
    “出发时有封舟一艘,安宅七艘,关船五十余艘,现在跟在我们后面的,大概有两艘安宅船和十余艘关船……”
    小姓报上来的损失让加藤清正心在滴血。
    这些损失掉的都是他最信赖的武士和家臣,也是加贺家在乱世中的立足之本。
    “大人不必伤心难过,这没跟上来的不一定是被琉球人击沉了,也许从其他方向突围而出也说不定……”
    “你懂什么?”加藤清正气呼呼的说:
    “咱们这次的船很多,根本没有那么多水手,很多名主的船甚至连看罗盘和针经的人都没有,如果解散船队,哪怕是遇不到大明水师的拦截,也没几个能活著回到东洋的……”
    “事已至此,大人还是先消消火气,再从长计议吧!”小姓开始兜售安慰剂。
    “也只好如此了……”加藤清正嘆息道。
    隨后,他把目光看向远处的小西行长封舟消失的方向,恶狠狠的说:
    “可恶的小西行长,早晚要和你算这笔帐。”
    ……
    不知沉睡了多久,王三石被凉爽的海风吹醒,环顾四周,张淳带领一班將士围在王三石身边。
    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情形,王三石顾不得全身疼痛,连忙起身四处观望,但是只站了几秒钟,巨大的眩晕感就把他又拉回了甲板。
    “部长,您別看了,我们贏了,我们把东洋人的船队衝散了。”
    王三石一惊,又看到周遭已经无战火嘶鸣之声,想必已然是成功脱险。
    毕竟这种决死突击如果失败那么现在自己已经在阎王爷那边报到了。
    “我们损失如何?”王三石焦急的问道。
    张淳长嘆一声:
    “共计五十六叶桨被打烂了二十九叶,两艘补给的福船已经和我们彻底失去联络,船上吃了两发东洋人的炮弹,还好都在水线以上。
    而且经过刚才的战斗,我们的炮弹已经打光了,佛郎机的子銃也没剩下多少。
    现在船只能停在这荒滩上,不知是何地方?”
    刚才的战斗中,小西行长最后的疯癲虽然是彻底的胡闹,但是也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对海隼七號的打击和杀伤。
    混战中被击中的日军战船飞溅的木板、横衝直撞撞上来的日军战船,还有撞大运砸过来的日军炮弹……
    这算是最近一年多以来日军对桨帆船形成的第一次致命打击。
    “人员损失如何?”
    “奴隶死掉和落水的一共二十多个,船员损失七人。”
    “现在船只还能走吗?”王三石问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桨帆船存在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自持力非常低。
    由於干舷低,货舱小,因此桨帆船很难装载太多货物。
    偏偏桨帆船人手又非常恐怖,光是几百个摇桨奴隶一天就不知道要吃掉多少补给。
    在欧洲,桨帆船一般用於近海作战和地中海作战,这些地方港口星罗棋布,不缺补给。
    在白野这里,桨帆船是採用福船跟进补给的方式维持,但是现在福船船队失散,桨帆船自己又没法行动,这吃饭问题可就大了。
    张淳看著王三石,摇了摇头。
    王三石心中大骇。连忙追问:
    “那么我们现在是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我刚刚出去看了看,这就是一个不知名的荒岛,所有的海图上都没有標出。没吃的也没淡水……”
    王三石一听,身体瘫软在地上:
    “如果不能及时和福船联繫上的话,我们恐怕要命丧於此了。”
    “把烟点起来,如果周围能有船只经过,他们大概率能把我们救出来的。”
    “部长,您说的我们都已经做了,只是这结果,只怕得听天由命了……”
    王三石听完之后不再说话,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到了生死边缘了。
    而张淳脸色则十分复杂,他看了看远处海滩上正在歇息的摇桨奴隶,
    几次想说话又欲言又止。
    最后心一狠,说道:
    “部长,要不,咱们丟下他们,独自逃跑吧!”
    王三石非常吃惊:
    “你是说……”
    “没错,现在海滩上落难的人之中,摇桨奴隶全部是东洋人,咱们船员全部是大明人和琉球汉人。只要我们及时串通,那些奴隶不会知晓的。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咱们桨帆船虽然桨破了,但是帆还在,如果丟掉桨叶和船首的大炮,利用晚上的风向鼓满风帆,应该能成功跑出去的。
    船上剩下的淡水和食物虽然不多,但是供应我们这几十个船员和炮手应该不难。”
    王三石眼神中透露著不可思议:
    ”可是你想过这对於这些摇桨奴隶意味著什么吗?咱们带走了船上所有的补给,无异於將他们集体置於死地,除非三天之內有船能经过这里,否则他们必死无疑。”
    张淳脸色露出一丝羞愧:
    “我知道此计之歹毒,可是如果不这样,弟兄们怎么活啊!反正这些人也就是一些东洋奴隶,就算死在这里,东主也不会责罚我们的。”
    王三石陷入了巨大的犹豫之中,一方面,他內心对於这种出卖他人换取自己性命的事情非常不忍。
    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明白这几百张嘴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
    见此情形,张淳急得小声祈求:
    “部长,我知道您於心不忍,可是如今要么他们死,要么大家一起死。
    这地方我看过了,就是一座荒不拉几的小岛,岛上没有任何可以支撑我们活下去的物资,如果不是刚才下了一阵雨,恐怕过两天渴就能渴死我们。”
    王三石还是有些不忍: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是这些东洋奴隶毕竟陪我们出生入死,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决计打不贏这场战役。
    他们明知道对面也是东洋人,还愿意帮助我们,如此忠诚哪怕是跟著东主打天下的卫所兵又能有几人做到呢!
    他们就是我们的战友与同袍,如此行径,可谓良心泯灭,底线丧尽,与禽兽又有何区別?”
    王三石的眼神中充满了悲愤。
    张淳的弟弟张正也跳出来劝道:
    “部长,您想做好人,弟兄们理解,可是大家谁没有爹娘?谁没有妻小?
    退一万步讲,就算弟兄们今天陪著將军您死於此地,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海隼七號以一船之力,对战敌军百余艘战船,歼敌无数,七进七出堪比常山赵子龙。
    如此功勋有谁能知道?到时候东主那边只能看到一个冷冰冰的海隼七號失踪的记录,您觉得这值得吗?
    不会有人铭记我们的战绩,也不会有人给我们的家属父母发抚恤和慰问。
    甚至可能我们会作为此次作战之中唯一一艘遭受损失的战舰被记录在案。其他桨帆船会嘲笑我们的无能。弟兄们不怕死,只是不想这么窝囊的死啊!
    好歹有个人回去给咱们报功啊……”
    王三石木然地看著眼前的张淳兄弟,他知道张正说的话有道理。
    而此时张正甚至直接下跪:
    “部长,如果您良心过不去,就当今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这一切都是我们兄弟俩做的勾当。
    您只需要假装睡著了,接下来的一切都由我们来干,您什么都不用管,天一亮跟著船走就完事了。”
    王三石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不忍,他虽然也是卫所兵出身,但是毕竟也是白野身边跟隨多年,如何忍心如此行事?
    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张氏兄弟俩的话有道理……
    王三石缓缓的点了点头,张氏兄弟二人隨即转身准备行动。
    就在王三石准备翻身睡过去,避免看到这不齿的一幕之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思路豁然开朗:
    “此事万万不可。”
    隨后他起身叫回了张氏兄弟,正色道:
    “我阻止你们,不是为了什么自己的良心是否苟安。而是为了我琉球基业。”
    他指著海滩上的摇桨奴隶:
    “和他们一样的摇桨奴隶遍布为琉球军中,整个桨帆船舰队都是他们在驱动。
    我们今天可以丟下一批奴隶逃命,那么以后呢?
    其他桨帆船上的奴隶看到我们海隼七號上船员个个安全回来,奴隶们死的一乾二净,会不会起疑心,以后还会不会老老实实划桨,下一次再遇到这种需要赌命的战斗,他们还能不能和我们生死与共?”
    王三石越说越激动,乾脆不顾伤病站了起来:
    “奴隶们只是地位低,但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不傻,有些事情咱们不说不代表他们不会去猜。是人就会怕死,吃了亏就会长记性。
    我们今天一走了之,以后坏的是我们整个琉球桨帆船船队的信誉,损害的是整个海军的战力。
    我王三石寧可渴死饿死在这荒岛上,也要保我琉球海军百世根基。”
    王三石越说越激动,这让一旁的张淳张正二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们听好了,如果真的想这么做,我王三石也不会拉著兄弟们一起在这里立贞洁牌坊。
    你们二人可以隨时做决定,我不拦著,但是我王三石这回一定要和这些奴隶们同生共死。”
    夜幕之下的王三石如同一尊雕像佇立於海滩之上,脸上神情异常坚定,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张淳和张正见此情形也只能偃旗息鼓。
    毕竟他们知道,如果把海军部长丟在这荒岛上独自逃回去,白野必然砍了他们的头。
    第二天,早早起床的王三石带头跳入海中开始叉鱼捞鱼。
    万幸这一带海域的鱼似乎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人类,因此反应很迟钝,很快就捞上来不少。
    王三石带著眾人直接生吃鱼虾充飢,他之前跟著白野的时候听白野提到过,遇上紧急情况,可以直接生吃鱼虾。
    既可以节省燃料又可以减少烹飪过程中的食物损失。
    这种艰难的状態维持了整整二十七天,也许是老天爷也被王三石所打动,中间连续下了两次雨,为流落荒岛的眾人补充了急需的淡水。
    直到第二十八天的早晨,王三石的耳边忽然被一阵喧譁吵醒。
    “部长,有船来了,是我们的大福船。”
    王三石急忙翻身起来,只见远处一艘高大的福船缓缓靠近,船头上琉球標誌性的黑旗无比醒目……
    “是东主的船,东主的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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