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雨虽未歇,但雨势渐小,她睡眠很浅,天蒙蒙亮便惊醒了。
自己竟在这种环境下睡著了?
她迅速检视周身,確认那黑衣青年未趁她伤重行不轨之事,物品亦无缺失,才鬆了口气。
她抬眸,目光再次与沈惟对上,对方正漫不经心地摩挲著剑柄。
经过一夜的休整,她恢復了些许,可以確认那股熟悉似乎不是错觉。
她不由得开口询问,
“我们……是否在哪见过?”
沈惟轻笑一声,眼中情绪难辨:
“仙子这是第一次搭訕?”
叶清辞眉头微蹙,
“道友不想回答便算了,何必取笑?”
“没见过。”
“那是我唐突了。”
沈惟將布袋挎回腰间,双手交叉於胸前,缓步靠在庙门那根开裂的朱红柱子前,语气慵懒:
“在下记得昨日......仙子说过自己在被追杀吧?”
叶清辞本意欲离开,听到此话脚步一停,似乎在等沈惟的后半句。
“正好在下以此维生,可以护送仙子一程。”
隨后他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灵石。”
叶清辞沉默片刻,冷声道:
“我不想连累道友。”
“仙子是不信任在下实力?”
沈惟立在原地,右手半贴在剑鞘上,手指轻推,剑鞘半开,剑光一闪而逝,显露出磅礴的真气。
叶清辞有些不可置信,这般磅礴真气…
甚至不虚於她全胜时期。
如此年轻,如此高的境界居然只是一介散修?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可她不是没有戒心,她心底清楚,若是此人真对自己有不轨之心,昨日她深睡之时,便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彼时她毫无防备,伤势沉重,根本无力反抗,可他没有......
叶清辞抬眸,对上沈惟漆黑深邃的眼眸,只觉得此人浑身上下都透著说不清的神秘。
这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这是她修行多年来,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男子,生出这般强烈的好奇。
“仙子考虑得如何了,能给一个准確的答覆吗。”
她犹豫片刻,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我沦落至此,偶遇少侠不可谓不幸,既然如此,便恳求少侠相助,將我护送至玉衡宗。”
玉衡宗宗主——楚纤秋,也就是她的至交好友。
如今她走投无路,但楚纤秋定不会坐视不管,定会收留她一阵。
玉衡宗......
沈惟心中默念,玉衡宗远在中州,与沧瀛洲相隔疏远,看来,这会是一个苦差事了。
叶清辞抬手解开腰间的荷包:
“这些是定金,我手头暂时只有那么多,剩下的……我到了玉衡宗后,定当补齐。”
拔剑是她脑子一热之举,事发仓促,她未做过多准备,身上只带了少量灵石,逃命这般时日,如今已是捉襟见肘。
“没问题。”
沈惟应得乾脆,目光扫过她掌心的荷包,眼底却没有丝毫的贪婪。
他本就不是为了灵石而来,不过是借这个由头,名正言顺地护她一程,了却当年的恩情罢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股强大的气息陡然而至。
叶清辞心头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从心中袭来。
眨眼间,一名身材頎长、气质非凡的男子走近前来,他面色冷硬,眉眼凌厉,身著一袭月白色上清宗道服,衣料华贵,绣著繁复的云纹,腰间繫著宗门玉令。
身后紧跟著两名同样装束神情戒备的弟子。
男子目光扫过破庙,却一眼也没有看向沈惟,视线径直落在叶清辞身上,语气严肃:
“叶长老,既已无路可退,何不隨弟子回宗?您为宗门兢兢业业多年,宗门念在旧情,未必不能网开一面。”
听到此话,叶清辞缓缓走上前一步,其身形清冷挺拔,声音虽柔但掷地有声:
“上清宗已不是你想像中匡扶正义的仙门了,如果你良知尚存,应该即刻抽身,远离那污浊之地......”
“住口!”
那男子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叶长老,我不知你受了谁的蛊惑,向师祖挥剑便算了,竟还敢如此詆毁我仙门清誉!弟子虽敬重长老,但长老若再执迷不悟,可休怪弟子替师祖清理门户了!”
听到此话,叶清辞摇了摇头,似是无心辩解,迈步回去侧身向沈惟说道:
“此人名叫裴儼,上清宗亲传弟子……此刻我经脉受损,真气难继,怕是......难以援手。”
沈惟没有回答,只是將叶清辞的荷包收入手中,微微点头,示意明了。
裴儼听得分明,这才皱眉看向他此前一直忽视的沈惟,言辞凌厉傲慢:
“这位道友,此乃我上清宗內务,与你无关。我奉劝你莫要插手,否则......代价你承受不起!”
沈惟没做回答,只是將手中青色荷包轻晃几下。
“哦?代价?为了这五千灵石,我想我能承受得起。”
沈惟將“五千灵石”四字咬得很重,嘲讽之意已然浮於表面。
裴儼听后,虽没有言语,但他眼眸已然沉了下来,一副在看死人的模样。
身后两人纷纷將手贴合在刀鞘上,蓄势待发。
“竟然如此,我便要瞧瞧,这代价...道友是否承担得起了!”
瞬息之间,裴儼后退数步,腰间那柄清尺长剑不知何时被他握在手中,他奋力向前一挥,一股强大的剑气直奔沈惟两人而来。
沈惟面色未变,身形微动,將叶清辞护在身前。
接著他双指並起,单手指地,神识微动,隨即剑鞘錚鸣!
“嗡——!”
长剑恍然间飞出,悬停於两人身前,剑身边缘正流转著一缕缕墨色剑影,显露出此剑的不凡。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裴儼那股强大的剑气竟对两人唯恐避之不及一般,直直掠过!
“轰!”
隨著一声强烈的巨响,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砖石瓦砾如雨砸落,烟尘冲天而起。
待烟尘稍散,这里儼然成了一座废墟,只有那尊无头佛像依然矗立。
裴儼定睛看去,废墟中央,两人竟毫髮无伤。
自己这一剑,金丹境修士若是挨上,早已倒头飞去,而他竟只凭一把剑就挡住了自己这强力一击!
不光是裴儼对其实力感到惊讶,躲在他身后的叶清辞也有些惊讶。
“此人修为竟当真如此高深?”
见此,裴儼似是来了兴致,提剑大步向前。
沈惟立於原地,不避不闪,手中长剑横於胸前,执剑相迎。
剎那间,两人身形如影,剑声哼鸣,银光纵横。
裴儼剑招迭出,將上清宗精妙剑法施展得淋漓尽致。
如此与沈惟交手了数个回合后,他却猛然发现,无论自己使出怎样的剑技、怎样的身法以及无论怎样变招,那人长剑所及之处,竟皆是滴水不漏!
此人竟如此难缠?!
裴儼心头愈发急躁,他不信,自己身为上清宗亲传弟子,天资非凡,自幼便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修炼的又是上清宗顶级剑法,竟会输给一个无名无姓的散修!
可事实就是,他已然气喘吁吁地退下阵来,他竟当真无法从眼前黑衣男子身上討到任何便宜。
裴儼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此事关宗门荣辱,他不敢托底,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弟子,眼神示意。
那两名弟子瞬间懂了裴儼的意思,立刻以他为中心行至侧翼,两人落脚的瞬间,一道透著肃杀之气的剑阵轰然展开。
“结阵!”
裴儼横剑於前,眼神杀意决绝。
“九霄清濯剑!”
三人同时喊出,此时他们身上竟发出阵阵清光,神异非凡。
瞬息之后,三道青色剑气合而为一,恍然间,竟显露出一丝如青龙般的虚影,龙吟之声隱约可闻!
其爆发出的强大真气,让周围残存的雨水都因此瞬间蒸发!
沈惟眼色一暗,心想不愧是上清宗得以千年传承的顶级合击剑诀,竟如此气势磅礴!
退路已封,危急之下,他只能侧身一揽,將身后的叶清辞拥入怀中,单手持剑,硬抗这三人全力一击!
“轰——!”
狂暴的真气余波將残砖掀起,如波浪般向外翻涌。
虚影散去,裴儼勉强能半跪在地,而那两名弟子竟已脱力般瘫倒在地。
“痛快,这九霄清濯剑果真名不虚传!”
一阵沙尘席捲而过,隨著那散漫的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沈惟手中那柄玄黑长剑!
“唰!”
剑尖在裴儼喉头处稳稳停住。
沈惟立於裴儼身前,眼神深邃,居高临下的看著他。
裴儼看著悬在自己脖颈上森寒刺眼的长剑,眼里儘是难以置信。
“怪物。”
脑海里也唯有这二字能形容眼前的黑衣青年。
身后的叶清辞还呆愣在原地,似乎在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
然而,真正令她感到心神巨震的,並非眼前青年一人一剑便挡住了上清宗的合击剑法,也不是他胸前那股暖意所带来的安全感。
而是,
方才沈惟全力催动真气硬抗剑阵时,他身上流转的、那种只属於那本特殊心法的、独一无二的灵力走向!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地方,那座无头佛像断颈处竟往外冒出丝丝的黑气。
第2章雨未停、敌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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