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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我靠提取记忆直接无敌! 第十九章 转移

第十九章 转移

    钱德厚死了。
    消息是三天后的夜里传来的。
    “沈先生!沈先生!”
    周奎脚步匆匆,神色带著几分急色,快步走到沈炼面前,压低声音道:“钱德厚死了。魏大人吩咐,让您和方秀才即刻转移,免得节外生枝。”
    沈炼闻言,神色平静无波。
    心里却已瞭然。
    该来的,终归来了。
    从钱德厚被拖进詔狱那天起,他的命就已经写好了结局。不管他扛不扛得住酷刑,不管他招不招——他都活不成。严党不会让他活著。徐阶也不会。锦衣卫更不会。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帐房先生,活著就是所有人的麻烦。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只不过严党下手之快,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钱德厚手里攥著严党通倭的核心帐目,是扳倒严世蕃最关键的证人。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严世蕃那套“贪墨认、通倭不认”的狡辩就迟早要被戳穿。
    现在好了。
    一夜之间,死无对证。
    人死在詔狱里,外人只会往锦衣卫刑讯逼供上想——犯人扛不住,打死了,多正常的事。锦衣卫自己屁股也不乾净,这事根本没法公开追查。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炼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周百户,那帐房钱德厚……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奎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嘆了口气才缓缓道:“这两日他身子本来已经缓过来不少,虽说四肢瘫软动弹不得,可精神头明显好了。昨夜有人送了饭菜,他也吃得安稳,没什么异样。可等到子时前后,屋里忽然就没了动静。等我们察觉,人已经凉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七窍流血,面色青黑。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身子弓成一只虾米,十指全抠进砖缝里,指甲盖都翻起来了,地上全是血道子。”
    沈炼没说话。
    周奎继续道:“仵作验过了。砒霜掺断肠草。发作快,但死得慢。五臟六腑像被刀绞一样,疼到最后一刻才断气。”他停了一拍,“钱德厚腿本来就断了,站不起来。可临死前硬是在地上爬了三尺,手伸向牢门的方向——怕是还想喊冤。”
    “可谁听得见呢?”
    沈炼听完,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漫上来。
    人活一世,降生的时候哭天喊地,满屋子人围著转。到了走的那天,悄无声息,连个响动都没有。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隨手一丟,就再也没人记得了。
    这世道,当真荒唐。
    一条命,一旦成了政治斗爭的弃子,就註定只有死路一条。大明朝堂上那些大人物们,斗起来从来都是这般冷血无情,容不下半分温情。
    这条追查严党的路,算是彻底走到了死胡同。
    夜色如墨。
    方学渐也听说了钱德厚的死讯,见沈炼进来,连忙起身问:“沈炼,钱帐房死了?真的假的?”
    沈炼在床上坐下,沉默片刻。
    “死了。中毒。”
    方学渐长嘆一声,摇摇头:“这等人,也是可怜。替严党卖命十几年,到头来落得个身残人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严党祸国殃民,那是朝中大臣操心的事。可亲眼看见一个严党的人落得这般下场,心里头也说不出的难受。”
    沈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真是心善。”
    他停了一拍,语气冷了下来。
    “可你知道吗?钱德厚手里握著严党通倭的铁证。从他进詔狱那天起,他就是个死人了。他一死,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方学渐一怔,隨即苦笑:“断了又如何?即便不断,你我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我如今算是看明白了——你说的对,没出这詔狱,你我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沈炼没接话。
    世人谁不是棋子?可谁又不想当执棋的人。
    只是少了钱德厚这条线,他们两个棋子的分量,就大打折扣了。
    方学渐以为他累了,也不再多言,自顾自躺下。
    黑暗中,沈炼的眼睛清明如洗。
    钱德厚死了。线索断了。可他脑子里那些记忆还在——帐册、名单、暗语、交易。只是死无对证,这些东西的价值,已经大不如前了。
    世间螻蚁,命如草芥。小人物的生死,从来都轻如尘埃。
    转移的马车,在深夜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詔狱侧门。
    沈炼的眼睛被一条黑布蒙著。他知道方学渐坐在对面,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身体去感受——车轮碾过石板路的震动,马匹鼻息的温热,车厢里稻草的霉味。
    两个人就在黑暗中隨车顛簸。
    “沈炼,你说咱们这是去哪儿?”方学渐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左转。右转。右转。左转。直行——这回直了挺久。又左转。”
    他在记路。
    从詔狱出来到现在,至少转了十二个弯。每转一次,方学渐的呼吸就重一分。
    “別数了。”沈炼说。
    方学渐一愣:“你也……在数?”
    “闭嘴。”
    方学渐老实了。
    马车又顛了一下,他的脑袋撞在车厢板上,闷哼一声,然后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了。
    沈炼闭著眼,心里却在默算。
    从上车到现在,大约两刻钟。以马车的速度,应该还在京城內。石板路的顛簸不算太厉害,说明走的是大路。转弯次数多,但每次转弯后直行的时间都很短——这是在胡同里绕。
    锦衣卫的老手法了。
    把人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先绕上几十个弯,让人彻底迷失方向。到了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既是防人逃跑,也是防人泄密。
    马车又转了一个弯。这次直行的时间很长。路面从石板变成了土路,顛簸得更厉害了,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炼原身的记忆里有这种路感——东城,靠近城墙的方向,土路,安静,没有叫卖声。应该是靠近禄米仓一带,那边偏僻,住户少,锦衣卫有几处暗宅就设在那里。
    方学渐又开始不安分了,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沈炼。”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杀了咱们?”
    “不会。”
    “你怎么知道?”
    “要杀早杀了。”
    方学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靠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那你说,他们要把咱们弄到哪儿去?”
    沈炼没答。
    魏良弼说过,朱希孝要见他。但来的人不是朱希孝,是周奎。周奎说,朱大人改主意了,说先派他来安顿他们先过去。
    改主意?是什么意思?
    是朱希孝在摆架子?还是在试探?
    沈炼倾向於后者。朱希孝虽执掌锦衣卫时日尚浅,可久在京营禁卫之中,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一个从詔狱里凭空冒出来的“暗桩”,换谁都不会轻易相信。他在等,等沈炼自己露出破绽。
    马车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马匹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
    有人跳下车。
    车门被拉开,夜风灌进来,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有人在抓沈炼的胳膊,把他从车上拽下来。
    “慢点。”周奎的声音响起,“別摔著。”
    沈炼站在地上,腿有点软。二十多天没怎么走路,膝盖骨在打颤。有人解开了他眼睛上的黑布,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好几盏灯笼掛在门楣上,把周围照得通亮。
    就在这一瞬间——
    “有刺客!”
    周奎一声暴喝,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夜空中炸开。
    黑暗里,数道寒光破空而来。
    三个蒙面人从胡同两侧的屋顶跃下,身形快得像鬼魅。手中长刀直劈沈炼面门,刀锋在灯笼光下泛著冷森森的寒光。
    沈炼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些刀——绣春刀,锦衣卫制式。但来人的身法比普通校尉快了不止一筹,出手就是杀招,没有半点犹豫。
    严党的人?还是……別的什么人?
    电光石火间,第一柄刀已经劈到面前。
    沈炼没躲。
    他身后站著方学渐。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正蒙著眼睛站在原地,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侧身一让,这一刀就会结结实实地劈在方学渐脑袋上。
    “趴下!”
    沈炼暴喝一声,前世练过的肌肉记忆瞬间炸开。他反手抓住方学渐的衣领往下猛地一按,方学渐整个人被甩趴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黑布都甩飞了。
    与此同时,沈炼腰胯猛沉,右臂横在身前硬扛了一记。
    刀锋划开他的袖口,在手臂上拉出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布衫,顺著手肘往下滴。
    他咬紧牙关,连哼都没哼一声。
    不但没退,反而借著这一刀的力道向前猛衝一步。左手五指如鉤,直直抓向蒙面人的手腕——只要碰到皮肤,他就能提取记忆,揪出幕后主使!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这个文弱秀才会主动反击,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沈炼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的袖口。
    可惜,差了一寸。
    第二刀已如鬼魅般从侧方死角劈来。角度刁钻到极致,森冷刀锋直逼沈炼后心,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沈炼瞳孔骤缩如针。
    心臟仿佛停跳了半拍,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躲无可躲。
    该死!还是算错了!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一局,终究还是栽了。
    千钧一髮之际。
    “闪开!”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周奎猛地扑上来,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沈炼的后领,將他整个人朝后甩了出去。沈炼身子凌空,眼睁睁看著那本该劈入自己后背的刀刃,狠狠砍进了周奎的左肩。
    利刃入肉。鲜血喷涌。
    刀锋从肩胛骨处斜劈而下,划开飞鱼服的缎面,在皮肉上犁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周奎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死死顶住,反手抽出腰间短刀格挡。
    “带沈先生走!”
    他嘶声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左肩的血顺著胳膊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摊。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沈炼摔在地上,后背著地,震得胸腔发闷。他望著周奎摇摇欲坠却兀自不退的背影,脑中一片空白——他想不通。一个锦衣卫百户,为什么要拼了命救他?
    其余锦衣卫校尉和小旗这才反应过来,拔刀迎上。三个蒙面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方学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腿抖得像筛糠。他踉蹌著衝到沈炼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声音都在打颤:“你、你胳膊流血了!你刚才……你怎么不躲啊!”
    沈炼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
    血顺著手肘滴在地上,疼得钻心。他没理会方学渐,蹲下来看著重伤倒地的周奎。
    周奎的左肩已经被血浸透了。飞鱼服变成了暗红色,血还在往外涌,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
    “你为何要救我?”沈炼沉声道。
    周奎喘著气,咧嘴一笑。
    那张粗獷的脸上露出一个说不清什么滋味的笑容。他开口了,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
    “我最开始见到你名字『沈炼』时,就特別吃惊。忠愍公,沈炼大人,也叫沈炼。”
    沈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周奎说的是谁了。
    青霞山人,沈炼。錚錚铁骨的锦衣卫硬汉。为人刚正,嫉恶如仇。曾上十罪书弹劾严嵩父子,被杖责贬到保安州。即便在塞外,他依旧痛骂严氏父子,最终被严世蕃恨之入骨,设计诬陷为白莲教谋反,惨遭杀害,年仅五十一岁。
    周奎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缓缓道:“年轻时,家中蒙难,正是受了那位沈炼大人的恩惠,才保全了一家人。我这条命,是沈大人给的。我一辈子都记著这份恩。”
    他咳了一声,嘴角渗出血沫。
    “所以当我见到你——也叫『沈炼』,又有这般胆识、这般见识,能看透朝堂大局、点破严党虚实——我心中早就认定了。这是老天爷再给沈炼一次活下来的机会。”
    “我没什么大本事。”周奎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就是想给你爭一条活路。你该活下去。把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
    他顿了顿,忽然畅然一笑。
    “沈先生,方秀才那事,对不住了。桑皮纸,我控薄了三分。”
    沈炼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了。周奎看似粗莽,实则粗中有细。心里头藏著的,是一段血海深仇。之前他愿意放自己传递消息、愿意帮自己周旋,根源都在这里。
    这条命般的恩情,沈炼牢牢记在心里。
    也让他更加確定——这一局,他不是替自己活,还要替前世今生的忠魂活。
    周奎的血还在流,浸透了半个身子。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周百户。”沈炼扶著他,一字一顿,“你挺住。你这条命,我记下了。”
    周奎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记不记的……无所谓。你活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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