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感知到其他人的战斗都已经接近尾声，咧嘴笑道：“没事了，张韩跟严力已经解决了对手。”
    幽蓝星空收回体內，將周围眾人的战况一一显露。
    严力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休息，不远处的皮大力甩著大长腿，不知疲倦的跺著脚下一滩血肉模糊的人形事物。
    “別打了，我投降，我愿意赔钱……”
    人影散发著一股恶臭气息，嘴里依旧发出模糊细微的囈语。
    张韩靠在墙边，上衣撕裂，背部隆起一个大包，显露出一只狰狞恶鬼的轮廓。
    厉鬼面目清晰可见，是不是变换动作，像是即將要爬出来。
    若不是胸口还有细微的起伏，谁都会认为这是一具尸体。
    他本就已经接近厉鬼復甦，要是再不驾驭第二只厉鬼，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数。
    在张韩身前，是一个死去的驭鬼者，此刻胸口被掏出一个大洞，死不瞑目。
    张韩哆哆嗦嗦著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大口，声音沙哑道：“林总，帮忙收尸一下，我现在好像也快死了。”
    林克见死去的驭鬼者体內厉鬼开始復甦，快步上前，將其关押，头也不回道：“有我在，你死不掉，杨间，先帮他压制一下。”
    杨间背后无头鬼影一步步走到张韩身后，伸出双手，钻进张韩后背，压制力形成，让那只厉鬼重新恢復成一块纹身。
    他打量著纹身，感慨道：“嚯，你这纹身挺凶，一看就是社会大哥级別的，纹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吧。”
    “我一个背著房贷车贷奶粉钱的落魄中年人，哪有那个閒钱搞这东西？它一开始只是个纹身贴，我当时失业，想靠这个嚇唬人混口饭吃来著……”
    体內厉鬼得到控制，张韩表情轻鬆许多，摇头晃脑的回忆自己成为驭鬼者的经歷。
    乾巴苦涩的声音忽然响起：
    “各位……朋友，我是一定要死么？”
    说话的是一个身上流著黄白色脓水的驭鬼者，依旧是朋友圈標誌性的西装革履打扮，只不过现在看著毫无风度，跟一条落水狗差不多。
    他是林克为曹洋匹配的对手，驾驭了一只厉鬼，没有必死的灵异，实力不算太强。
    此时看著姜尚白等队友，死的死，亡的亡，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一双死鱼眼里更是失去了最后的神采。
    曹洋一看林克的团伙、咳，团队，已经把各自的对手解决，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这不显得他菜么？
    闻言，他顿时怒骂道：“敢当街袭击我这个候补负责人，你不死谁死?”
    “哼，曹洋你不过是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人造驭鬼者，乖乖去给总部当狗的人，也配骂我？”
    此人跟曹洋似乎有旧仇，纵使身处包围，也不遗余力的口头反击。
    “你特么，万恶的资本家，吸血鬼，就该当路灯掛件……”
    杨间沉著脸，掏掏耳朵，不耐烦道：“有完没完？赶紧杀了了事，別影响我下班。”
    没有人喜欢加班，更別提他今天又是七点多被林克叫起来上班的。
    林克也帮腔道：“人头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就让严力拿下了。”
    严力体內的鬼血復甦，暂时无法动手，但皮大力可是满状態，打爆只驾驭一只厉鬼的驭鬼者，轻轻鬆鬆。
    想到卖货郎的交易清单上，就在姜尚白身上，曹洋咬牙道：“要，稍等我几分钟。”
    正如朋友圈驭鬼者所说，人造驭鬼者的鬼，恐怖程度都不高，灵异力量多为保命一类。
    曹洋身上也只移植了一块长满尸斑的死人皮，自保有余，进攻不足。
    但在林克杨间等人的围观下，他眼神发狠，竟然从腰间抽出一柄黄金匕首，选择跟这名驭鬼者展开近身搏杀。
    黄白色脓水拥有极强的腐蚀能力，此前曹洋就是存了將其消耗至死的心思。
    但现在情况不允许，只能强上。
    只见他灵活躲过驭鬼者飞溅的脓水，顺势蹲伏伸腿，將敌人绊了个踉蹌，再度抬腿踢在敌人下巴上。
    趁著空气，黄金匕首光芒闪烁，敌人胸口捅了个对穿，抽出匕首时，又划拉出一条狰狞的伤口。
    “滋滋……”
    曹洋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可避免的沾染些许脓水，冒起阵阵白烟，顷刻间变得血肉模糊。
    “呵呵，临死前拉上一个垫背的，也不算亏，曹洋，来受死！”
    驭鬼者身上的脓水变得更多，却也夹杂出几分鲜血，眼睛里充满了疯狂之色，胡乱挥舞双臂，无差別笼罩方圆三米的区域。
    曹洋不语，身上伤口增多，动作却愈发凌厉，再度为敌人添上几条伤口，最后更是眼神一狠，把手伸进其肚子里，猛然抓出一颗灰黄色的肾臟。
    驭鬼者眼睛一瞪，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全身都冒出一阵白烟，几个转眼的功夫，就被自己的脓水腐蚀成一具骨架嶙峋的尸体。
    曹洋把鬼肾臟装进黄金收容袋，右手被黄白脓水腐蚀，已经可以看见其中森森的白骨。
    隨著厉鬼被关押，他身上的黄白脓水失去了灵异力量，变成了一滩普通液体，顺著身体留下，反而让伤口更加清晰可怖。
    一场恶战，曹洋脸上都多出几个狰狞的血坑，但他脸上却扬起志得意满的笑容，环顾一周，大声证明自己：
    “你们看，这种只会充钱的小垃圾，我隨便打一套丝滑小连招就能解决，之前不杀他，纯粹是因为我不想受伤，绝不是因为我菜嗷。”
    没有人回应曹洋，他们是第一次在驭鬼者之间，看到如此“原始”的战斗方式。
    没有智谋的巧妙运用，也没有灵异力量的诡异碰撞，只有肉体和意志的激烈对拼。
    这曹洋，是个狠角色。
    曹洋擦了擦手，用完整的左手向后撩起头髮，用暴露著指骨的右手抓著收容袋，递给林克：
    “吶，给你……林克，人头我拿到了，我要的战利品……”
    林克点点头，挥手展示著新鲜出炉得到几个黄金裹尸袋：“我说过，这里面的鬼，你隨便选一只。”
    曹洋也不客气，直接点名道姓道：“我要姜尚白身上的鬼踩人，麻烦你们帮忙压制分割一下，不然我一下子拿两只鬼，有点不好意思。”
    姜尚白是朋友圈在总部的代言人，此前碍於身份，曹洋也不好翻脸，但现在，姜尚白袭击林克失败，成为一个毫无价值的死人……
    曹洋自然要拿走那只厉鬼，用来换取更多普通人的平安。
    林克眉头一皱：“这只鬼恐怖程度很高，不適合你驾驭……”
    “嗐，我拿去又不是为了驾驭它。”
    曹洋摇头否认，思索片刻，还是透露道：“嗯……它可以当作报酬，让一个强大的存在帮我解决一起棘手灵异事件，这事我不好明说，你应该可以推演出来。”
    作为几句话就被林克开盒的人，曹洋对林克的占星人能力有著迷之自信。
    林克明白，曹洋指的强大存在就是卖货郎，那只极度恐怖的厉鬼。
    “我说话算话，你先去处理伤势，后天来找我，我会把鬼踩人交易给你。”
    “得嘞，跟你合作挺舒服，下次有机会，我继续带你发財啊。”
    曹洋快要抑制不住身体传来的痛感，脚步急促的走向菜市场外，结果走出两步就又迴转来，挠头道：“那些持枪的杀手估计还在外面蹲我们……”
    林克將今天的收穫全部堆叠到一处，一脸欣慰的看著这些战利品，仿佛粮食大丰收的农民。
    他隨口回应道：“都死了，你放心大胆的走，记得找人来处理现场。”
    曹洋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用白骨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杨间盯著曹洋的背影感嘆道：“前有周正，后有童倩和曹洋，总部的驭鬼者都挺有血性，可惜被朋友圈的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张韩眼巴巴的望著林克，咳嗽几声，声音虚弱道：“林总，你看我还有机会驾驭第二只厉鬼吗？”
    “今天我回去调整状態，明天助你驾驭第二只厉鬼。”
    “哎哟，林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在一片充满希望的笑声中，严力操纵皮大力，踩死了最后一个驭鬼者。
    朋友圈的精英驭鬼者团队，正式团灭。
    菜市场外，无人在意的角落。
    曹洋五官痛苦得都皱成了一团，颤抖著拿出卫星定位手机，嘶嘶哈哈的急促喊道：
    “哎哟娘誒，救护车，快给我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