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学长见状，十分识趣地光速撤退，临走前还顺手带上了隔离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余药师踩著拖鞋慢悠悠走上前，一把拉住许青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將他按在一旁带滑轮的旋转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带著几分曖昧的审视著他。
    “说吧，你的就职方向是哪一侧？”
    许青想了想。
    他真实的职业是念疗师，属於精神侧辅助职业，可他本人在学宫註册在案的潜力档案，却是肉体二级、精神零级，要是此刻贸然说出自己是精神侧职业，就很奇怪了。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选择老老实实地撒谎，没有丝毫犹豫。
    “是肉体侧的。”
    “肉体侧？好啊。”
    余药师眼睛一亮，看向许青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优质的实验材料，语气都轻快了几分，“身体硬朗，耐造，可以用那些药效猛烈的好药。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摸摸你的底，检测一下你的身体强度。”
    话音未落，她便直接上手，温热的手掌毫不避讳地捏了捏许青的小臂肌肉，感受著手下紧实的肌肉线条，接著顺势向下，径直捏向他的大腿。
    眼看那只手犹如灵巧的游蛇，还要继续朝下摸去，许青赶紧出手，一把扼住了她直捣黄龙的小手。
    他咧嘴一笑，挑眉看向眼前风情万种的女药师。
    “余药师，咱们这免费配药的体检服务，需要细致到这种地步吗？”
    “咳咳……”余药师被当场抓包，却毫无窘迫之色，面不改色地想要掩饰过去。
    她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少年的力量大得出奇，自己根本挣不开，只能悻悻地停下动作，反而抬眼挑衅，“怎么？小帅哥害怕了？”
    “我当然不怕。我只是怕余药师一不小心惊醒了一条沉睡的巨龙，到时候场面失控，您自己不好受啊。”
    许青见她放弃了接下来的虎狼之举，这才缓缓鬆开手，顺势开了个玩笑。
    “巨龙？嗤，要真是巨龙，我可得拜服了。”
    余药师翻了个白眼，伸手撩了一下垂落在脸颊旁的碎发，神色终於正经了几分，不再隨意打趣。
    “行了，不开玩笑。你的肌肉纤维非常结实，基础打得很牢靠，底子是不错的，但相应的，身体细胞深层开发度太低，实力还没摸到一阶中期的门槛。
    我决定了，给你配置磐岩酊剂。”
    余药师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直接挥手，把许青从实验室里轰了出去，闭门开始调配药剂。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实验室的门重新打开。
    余药师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手里多了一支装著明黄色粘稠液体的玻璃试管，药液在灯光下折射出厚重而狂暴的光泽，一看就药力十足。
    “磐石酊剂，內服一半，外敷一半。”
    余药师將试管递到许青面前，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提前给你透个底，这玩意儿药力极其凶猛。
    它会强行撕裂你的肌肉纤维，再推动其重新重组，那种强烈的剧痛，隨时可能导致大脑开启自我保护机制，让你直接精神昏迷。
    听好了，如果中途昏迷了，你最多只能吸收三分之一的药效，只有全程清醒挺住，效果才能完全吸收。”
    她举起试管，用烈焰红唇轻轻碰了一下冰冷的玻璃杯壁，眼神仿若看情人。
    “所以，在我们这行，它也被称为真男人药剂。不过嘛，大多数自命不凡的学员，最后都惨叫著晕了过去，甚至可以这么说，绝大部分人，从一开始就只配拥有那三分之一的药力。”
    “真男人药剂？”
    许青脸色古怪地接过试管，光是听这个別称，就知道服用这药剂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悄无声息地唤出视网膜深处的合成手册，启动鑑定功能。
    淡蓝色的光幕从药剂上一扫而过，药剂的详细资料立刻浮现在眼前。
    果然如余药师所说，这是一支品质优良的一阶中期肉体强化药剂，效果拔群，但副作用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著致死级疼痛。
    不过，眼看黑日期就要降临，他还要进入危险重重的空间裂缝狩猎，为了多一分保命的底气，这点痛苦根本算不了什么。
    许青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点头：“行，就用这支药剂了。”
    “等等，小哥。拿著药去隔壁的练功室，喝完吸收透了才能走。”
    余药师重新坐回她专属的旋转椅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修长的手指指向墙角一块醒目的金属告示板。
    许青定睛一看，告示板上罗列著三条规定。
    【第一，学员不许和驻点药剂师谈恋爱。】
    【第二，学员不许將任何培养药剂打包外带。】
    【第三，学员绝对不许接受药剂师发出的人体实验邀请。】
    他看完之后，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第一条防止师生恋夹带私货，第二条防止药剂被拿去黑市倒卖，这两条都很好理解，可这第三条，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
    难道这个看著隨性的余药师，经常忽悠学员去做一些诡异的生化人体实验？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写的，这是学宫的死规矩。”余药师打了个哈欠，满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仿佛自己和那些人体实验毫无关係。
    “嗯……既然不能外带的话。”
    许青紧紧握著手里的药剂试管，脑海中念头飞转，犹豫了一瞬，试探性地开口，“那我能把下个月的配药份额，今天直接预支出来吗？”
    “预支？当然可以，学宫的权限卡是按季度结算的。”余药师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难得耐心解释道。
    “但是预支的药剂，你也得在练功室里全部用完才能走，你的意思是，你要同时服用两支磐石酊剂？”
    “有什么问题吗？”许青一脸坦然。
    “问题大了。
    两支药剂的药力会相互衝突，狂暴的能量会把你那脆弱的肌肉纤维彻底撑爆，到时候你直接就废了，变成一个连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的废人！”余药师无语。
    “假如我能扛住呢？”
    “没有假如。”余药师丝毫不鬆口，態度坚决。
    “那假如……我不喝就会死呢？”许青突然收敛了脸上所有的嬉笑之色，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诚恳，语气也沉重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的女朋友，先天体弱多病。她甚至连觉醒职业、进入学宫的资格都没有，最近她的身体越来越差，已经虚弱到无法下床了。而我有幸被选中，加入了这次黑日期的狩猎队。”
    许青瞬间化身进入角色，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破釜沉舟的决绝，目光真切地望著眼前的女人，每一句话都像是掏心掏肺。
    “我必须在狩猎中活下来，並且拿到足够多的高阶灾兽材料，只有这样，我才能攒够送她去內城核心区治疗的钱。
    这可能是我此生仅有的、能救她的机会，所以，我需要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的力量。”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窗外吹过的微风，带著试剂的味道。
    “……你觉得老娘蠢到会信你这套苦情戏吗？”余药师面无表情。
    虽然她嘴上说著不信，態度也依旧强硬，可许青深諳死缠烂打的精髓，立刻开启了牛皮糖模式。
    软磨硬泡、胡搅蛮缠、道德绑架，轮番上阵，甚至主动提出签下生死自负的免责声明书，一切后果都与余药师、与学宫无关。
    在许青一轮轮高强度的精神污染、死皮赖脸的纠缠下，余药师终於被磨得不耐烦，烦躁地鬆了口。
    “行了行了，你都这样做了，我何必拦著你去投胎呢？”
    她將第二管明黄色的磐石酊剂塞进许青怀里，冷笑道。
    “半个小时后，我会亲自打开练功室的门，如果你已经变成了一具爆体而亡的尸体，我会叫后勤部来拖地清理。
    然后我会亲自去贫民窟，把你那个病弱的女朋友从床上揪下来，切下她完好的器官去黑市卖钱，用来抵扣我被你浪费药剂的损失！”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许青一把攥住两支药剂，喜上眉梢，丝毫没被她的威胁嚇到，反而兴致勃勃地附和，“请您千万记得，在她咽气之前狠狠地折磨她，嘎腰子的时候千万別打麻药，她受得住！”
    说完，他兴冲冲地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隔壁的专属练功室，丝毫没有即將面对狂暴药力的恐惧。
    余药师坐在旋转椅上，面色古怪地盯著那个欢快得不像话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满脸不解。
    “这傢伙的女朋友，难道是他的杀父仇人吗？”
    她当然不知道，许青和那位名义上的女朋友沈恣欢之间，何止是有仇？
    如果有机会，他们俩都恨不得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当保龄球踢。
    “咔啦——”
    身后的合金机械门重重合拢，发出沉闷的锁死声，將练功室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许青走进了一间四壁全被高分子抗压材料覆盖的练功室，里面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只有房间中央摆著一个朴素的蒲团，方便学员打坐吸收药力。
    在进来之前，他已经旁敲侧击地跟前台学长確认过，这种高级练功室內部，绝对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
    毕竟职业者在吸收药剂、运转功法时，往往会暴露自身体系的核心秘密，学宫为了保护学员隱私，也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在这方面给予了学生绝对的隱私权。
    也就是说，在这里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绝对安全。
    “好了，现在要做的，和以前一样。”
    许青深吸一口气，缓缓盘膝坐在蒲团上，平復著心底的情绪。
    他低头看著手中两管子明黄色如岩浆流淌的磐岩酊剂，眼神变得认真。
    他费尽心思，不惜演戏、死缠烂打也要搞来两支药剂，当然不是为了找死，而是为了合成。
    想要剔除药剂那致命的痛觉副作用，同时將药效拔高到极致，让实力实现跨越式提升，藉助合成手册就是唯一的途径。
    他心念一动，手中的两支药剂试管瞬间消失，被他直接投入了视网膜深处的合成手册之中。
    下一秒，淡蓝色的合成提示音在心底响起，面板上清晰地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主体相同，两份材料契合度较高，有概率合成优质药剂】
    【开始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