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峰的废墟之上，风卷著黑色的灰烬，如同漫天飞雪。
    贾奘站在那台巨大的金属喇叭前，身后是那几万名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工人。他们手里没有锄头，没有飞剑，只有从工厂废墟里捡回来的扳手、铁棍，以及那一双双被机油浸透的手套。
    天空中，那个猩红色的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
    【距离格式化还有：04:59:23】
    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这个位面將回归混沌，所有的一切都將被抹去。
    “贾董……”王腾长老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著一张全家福，声音颤抖，“没用的，天庭要灭我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我们反抗不了的。”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了压抑的哭声，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贾奘没有回头，他看著天空中那行猩红的大字，突然笑了一声。
    “王长老，你说得对。”
    贾奘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靠这些破铜烂铁，靠这些凡人的血肉之躯，確实打不到南天门，哪怕我们把所有的灵气都榨乾，也破不开天庭的一层皮。”
    他指了指身后那堆积如山的废铁。
    “但是，谁说我们要靠物理攻击？”
    贾奘猛地抬起手，指向了天空。
    “系统！调用所有剩余能量！启动『愚公计划』！”
    【系统提示：警告！“愚公计划”將消耗位面最后的一丝本源能量，一旦失败，格式化进程將加速。】
    【是否確认执行？】
    “执行！”贾奘吼道，“反正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指令確认。正在重组物质……正在注入“赛博灵气”……正在连接地球直播间流量……】
    “嗡——！！！”
    一声刺耳的蜂鸣声响彻云霄。
    只见落霞峰废墟中，那些原本已经锈死、报废的万台拖拉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它们身上的铁锈像蛇皮一样脱落，露出了下面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崭新装甲。原本破旧的车灯变成了赤红的电子眼，排气管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炽热的蓝色等离子流。
    更可怕的是，这些拖拉机开始变形。
    履带拉长，变成了反重力悬浮底盘；驾驶舱摺叠，变成了全封闭的战术座舱；车斗里原本装载的矿石，此刻在系统的高维重组下，变成了一枚枚闪烁著雷光的“工业炸弹”。
    这不是拖拉机。
    这是万台披著农机外皮的“星际战舰”！
    “臥槽……”王腾长老看傻了，“贾董，这……这是何法宝？”
    “这是信仰。”贾奘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家人们，开播了！”
    贾奘一把抓起那个巨大的金属麦克风，对著天空，对著那看不见的维度，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直播间的兄弟姐妹们！天庭要格式化我们了！我们要完了！你们忍心看著我们被抹杀吗？你们忍心看著这个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奋斗精神的修仙界消失吗？”
    天空中，原本冷漠的弹幕区，在这一刻突然停滯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狂潮。
    【什么？！格式化？！】
    【天庭这是输不起啊！】
    【贾董別怕！我们来了！】
    【全体起立！眾筹一波！】
    【打赏火箭x999！给老子炸了南天门！】
    【打赏航母x1！送贾董上天！】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虚空中坠落，那是地球网友的打赏，是亿万生灵的“情绪值”。
    这些光点匯聚成河，疯狂地涌入那万台拖拉机之中。
    “听我號令！”
    贾奘一跃而起，跳上了最前方那台经过特殊改装的“旗舰”——一台高达十米、涂装成红黑配色的超级拖拉机。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操纵杆，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到几乎要炸裂的力量。
    “目標——”
    贾奘深吸一口气，猛地推下节流阀。
    “南天门！！！”
    “轰隆隆隆——！！！”
    万台拖拉机同时发动，巨大的轰鸣声匯聚成一股钢铁洪流。
    大地在颤抖，山峦在崩塌。
    那万台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钢铁巨兽，喷吐著炽热的尾焰，如同一条钢铁巨龙，撕裂了大地，冲向了苍穹。
    ……
    天庭，南天门。
    这里是三界的入口，终年云雾繚绕，仙鹤飞翔。
    守门的四大天王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听说下界那个位面要被格式化了？”增长天王无聊地摆弄著手里的宝剑，“可惜了，本来还想下去抓几个童男童女回来。”
    “別想了。”广目天王懒洋洋地说，“天道系统的指令，谁敢违抗？那帮凡人，估计现在已经在跪地求饶了吧。”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震得南天门上的琉璃瓦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
    四大天王惊慌失措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云海突然被一股狂暴的气流撕开。
    紧接著，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不是什么法宝，也不是什么神兽。
    那是一台……拖拉机？
    一台巨大得离谱、浑身冒著蓝光、车头上还贴著一张“秋名山车神”贴纸的巨型拖拉机，正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云层中冲了出来！
    而在它身后，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
    “那……那是什么东西？！”增长天王嚇得宝剑都掉了。
    “敌袭！敌袭！！”
    南天门的警报声悽厉地响了起来。
    “开启护罩！快开启护罩！”
    一道金色的光幕在南天门前方升起。
    然而，面对这股由“地球流量”和“工业废气”混合而成的钢铁洪流，那道號称坚不可摧的天庭护罩，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肥皂泡。
    “为了生存！为了不被格式化！”
    贾奘坐在驾驶舱里，双眼赤红，嘶吼著按下了发射按钮。
    “给老子——撞！！！”
    “轰！！！”
    第一台拖拉机狠狠地撞在了护罩上。
    没有爆炸，只有纯粹的动能。
    紧接著是第二台、第三台……第一万台！
    万台拖拉机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顶在护罩上，引擎轰鸣到了极致，排气管喷出的蓝色火焰將天空都烧红了。
    “咔嚓……”
    护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再加把劲！他们在发抖！”贾奘狂笑，“家人们，刷波礼物！我们要破防了！”
    天空中，弹幕疯狂刷屏。
    【破防了！破防了！】
    【这就是工业党的浪漫吗？爱了爱了！】
    【玉帝老儿，开门送快递啦！】
    “咔嚓咔嚓咔嚓——！！！”
    在万台拖拉机的合力撞击下，南天门的护罩终於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巨大的气浪將四大天王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在城墙上。
    “衝过去！衝过去！”
    贾奘驾驶著旗舰，一马当先，碾碎了南天门的牌匾，直接衝进了天庭的地界。
    轮胎碾过祥云，履带压碎仙鹤。
    这台来自地球的钢铁怪兽，带著满身的油污和废气，蛮横地闯入了这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仙界。
    贾奘站在驾驶舱顶端，迎著呼啸的罡风，看著远处那座金碧辉煌、却显得如此脆弱的凌霄宝殿。
    他举起拳头，对著整个天庭，对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系统，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玉帝老儿！你的快递到了！这次我们不吐槽，我们直接上门物理超度！”
    这一刻，整个修仙界，整个地球直播间，都听到了这句震耳欲聋的咆哮。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