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执法使李长青的银色飞舟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坠毁成废铁。
    在距离地面仅剩三寸的剎那，飞舟底部的符文阵列强行亮起，爆发出一股刺目的金光。那是天庭制式法宝的保命机制——“金蝉脱壳”。
    “轰！”
    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工棚，尘土飞扬。
    贾奘眯著眼，挥散面前的烟尘。只见那艘原本威严的飞舟此刻外壳破碎，像只被剥了壳的虾米，但李长青本人却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半空。他周身环绕著九道金色的法环，那是天道执法使的护体神光，隔绝了世间一切污秽。
    李长青脸色铁青，髮髻散乱，显然刚才的坠机让他顏面扫地。
    “凡人！你找死！”
    李长青的声音不再淡漠，而是充满了暴怒。他抬手一指，天空中的云层瞬间翻滚，九道金色法环化作九座太古神山，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向贾奘当头砸下。
    “物理抹除不行，那就神魂俱灭！本座今日便要將你这落霞峰化为齏粉！”
    “贾董！小心！”王腾长老惊恐地大喊，整个人被威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贾奘站在原地，双腿在颤抖，那是凡人身躯面对神明威压时的本能恐惧，他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但他依然死死咬著牙，没有跪下。
    “系统！弹幕护体！快！”贾奘在脑海中嘶吼。
    【系统提示：正在调用直播间高能反应……能量转化率200%……正在具现化！】
    “嗡——！！！”
    那个巨大的金属喇叭再次爆发出刺耳的蜂鸣。
    就在九座金色神山即將把贾奘压成肉泥的瞬间，天空中突然亮起了一片五彩斑斕的光幕。
    那不是灵气护盾，也不是法宝光芒。
    那是字。
    无数由红、黄、蓝、绿各种顏色组成的巨大汉字，如同砖块一般，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瞬间在贾奘头顶筑起了一道厚达十米的“文字墙”。
    【前方高能！】
    【这就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太丑了！】
    【天庭公务员素质这么差？打不过就掀桌子？】
    【守护我方贾董！给爷顶住！】
    【这就是赛博修仙的魅力吗？爱了爱了！】
    【66666666666666666666666666666】
    “轰隆——！！！”
    金色神山狠狠地砸在了这堵由“弹幕”构成的墙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李长青惊骇地发现，他那蕴含著天道法则的一击，竟然被这些……这些莫名其妙的文字给挡住了！
    那些文字虽然看起来轻飘飘的，却蕴含著一种极其诡异的力量——那是来自另一个高维位面（地球）亿万生灵的“认知”与“情绪”。
    在天道的规则里，眾生的意志即是真理。
    而现在，地球网友的“吐槽”，正在强行扭曲这里的物理规则！
    “这……这是什么妖术？！”李长青脸色惨白，他感觉自己的法力正在被这些弹幕疯狂吞噬，“人心？不，这不是本界的人心！这是……域外天魔的囈语！”
    “李执法使，”贾奘顶著漫天的文字雨，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嘴角却掛著嘲讽的笑，“这叫『舆论』。现在的年轻人，不讲武德，喜欢搞网暴。你刚才那一下，可是触犯了《网际网路社区公约》啊。”
    “住口！”李长青气急败坏，双手疯狂结印，“不管你是何方妖孽，本座今日定要……”
    “定你大爷！”
    天空中，那堵弹幕墙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行巨大的、闪烁著金光的红色弹幕从中挤出，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长青的护体法环上。
    【这就是天庭的素质吗？爱了爱了。】
    “咔嚓！”
    李长青的护体法环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从半空中跌落，狼狈地摔在废墟之中。
    全场死寂。
    落霞峰的工人们张大了嘴巴，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那个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螻蚁的天庭执法使，竟然被几行字给砸吐血了？
    “咳咳……”李长青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体內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抽取。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道红色的系统弹窗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冰冷的裁决书，而是变成了一个……视频通话界面。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身穿九龙金袍、面容威严的老者。他端坐在一张由星辰构成的椅子上，身后是浩瀚的星河。
    天道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执法使李长青遭遇“高维精神衝击”，判定为“不可抗力”。】
    【启动紧急仲裁程序。】
    【连接位面073管理员（贾奘）与天道理事会代表（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
    贾奘瞳孔一缩。
    画面中的老者微微睁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落在了贾奘身上。
    “你就是那个……在修仙界搞工业化的贾奘？”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让人灵魂颤慄的压迫感。
    李长青一见玉帝现身，立刻跪倒在地，哭诉道：“陛下！微臣无能！这妖人……这妖人利用域外邪术，蛊惑人心，破坏天道规则，还请陛下做主啊！”
    贾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满是油污的工装，挺直腰杆，直视著屏幕中的玉帝。
    “玉帝老儿……哦不，玉帝陛下。”贾奘拱了拱手，“既然要仲裁，那咱们就讲道理，你说我破坏规则，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玉帝眉头微皱：“讲。”
    “修仙界灵气枯竭，凡人如草芥，修士垄断资源，这就是你们维护的『天道』？”贾奘指著身后那片被工业废气染黑的天空，“我搞工业化，是为了让凡人也能用上灯，让修士不用再为了几块灵石杀人夺宝。我这是在帮你们修补bug，你们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要封我的號？”
    “大胆！”李长青怒喝道，“天道自有定数，岂容你这凡人置喙！”
    “定数？”贾奘冷笑，“灵气越来越少，环境污染越来越重，这就是你们的定数？我看是你们的系统该重装了吧！”
    玉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贾奘，你的话虽有几分道理，但你手段过激。你抽取地球本源，导致两个位面能量失衡，此乃大罪。且你建立的工业体系，充满了『贪婪』与『暴戾』之气，这不符合修仙界的清静无为。”
    “贪婪？”贾奘笑了，“陛下，你见过哪个修仙者不贪婪？他们贪的是长生，是永生。我贪的不过是几块灵石，几度电。相比之下，我的贪婪是不是可爱多了？”
    “而且，你说我充满了暴戾之气？”贾奘指了指天空中还在闪烁的弹幕，“你看看这些。这是地球几十亿人的『情绪』。他们有愤怒，有同情，有正义感。这难道不比你们那些断情绝欲的修士更像『人』吗？”
    玉帝看著那些飘浮在空中的弹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就是神明的嘴脸吗？】
    【笑死，跟资本家讲道德。】
    【玉帝老儿，快给贾董道歉！】
    【支持贾董！我们要看直播修仙！】
    弹幕再次刷屏，玉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贾奘，”玉帝沉声道，“你巧舌如簧。但规则就是规则。你跨界窃取能量，必须受到惩罚。不过……”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李长青，又看了一眼那些疯狂的弹幕。
    “念在你並未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且……你的『道』確实有些新意。本座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贾奘问。
    “可以组织一场『位面发展听证会』。”玉帝淡淡道，“你可以作为『工业修仙派』的代表，出席听证会。如果你能说服理事会，证明你的工业化修仙有利於宇宙平衡，本座可以撤销对你的处罚，甚至……给你开通『合法经营』的权限。”
    “但如果说服不了呢？”
    “那便是万劫不復。”玉帝眼中寒光一闪，“不仅是你，连同这个位面，都將被格式化。”
    【系统提示：触发主线任务——位面发展听证会。】
    【任务目標：参加听证会，在听证会上击败对手，爭取合法化。】
    【任务奖励：解锁“星际航行”权限，系统升级至2.0版本。】
    贾奘看著系统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好，我接了。”
    玉帝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准。”
    “李长青，你负责对接听证会。”
    李长青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咬牙切齿地应道：“是……陛下。”
    隨著玉帝的身影消失，天空中的红色弹窗也缓缓消散。
    那股恐怖的威压终於撤去。
    贾奘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贾董……我们……我们参加听证会？”王腾颤巍巍地爬过来，一脸不可置信。
    “对。”贾奘喘著粗气，眼中却燃烧著熊熊烈火，“不仅要参加，还要大闹一场。”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向那个巨大的金属喇叭。
    “家人们，”贾奘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准备好瓜子饮料，我们要对位面发展听证会直播了。”
    “这次，我们要让那帮神仙知道，什么叫……流量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