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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断案

    “凡断处为陘。”狄公给张睿讲解起来,指尖在壁面上方虚虚一划,“山中断开的地方叫陘口,太行山横亘千里,东西交通全靠八条断裂的山谷,这就是太行八陘。井陘是其中最险的一条,两壁夹道,窄处只容一车。”
    讲完井陘的地势,狄公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几个圈,標出赵军和陈余的位置,又点向井陘口。
    “背水列阵,自断退路。汉军背对绵蔓河,面前是二十万赵军。陈余看见这个阵势,怕是笑了一声。兵法有云,背水为死地。韩信自己往死地里钻,犯了兵家大忌。”
    张睿看著那些水痕慢慢洇开:“那韩信为什么还要这么打?”
    背水列阵,自断退路,大军背对绵蔓河,面前是二十万赵军。
    “因为他想的是另一层,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句话也出自兵法,但不同的人用,结果不一样。”狄公把茶盏搁在一旁,“韩信手上这支军队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没有经过整训。驱使一支彼此不熟的军队,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无路可退。身后是河,面前是敌,不打就是死。不用將令,每个人自己就会往前冲。”
    说罢,他伸出食指,沿著桌面上一道水痕从井陘口往东轻轻一划。
    “结果就是这条线,以少胜多,一战而定。”
    下午马车继续上路,过了井陘关,山势骤然收紧。
    官道贴著崖壁蜿蜒而上,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河谷,水声从底下远远传上来,轰隆隆的,连车厢里都听得见。
    李元芳在前头勒了勒马,回头说了句“大人,前面路窄,我慢些走”,狄公应了一声,又靠回车壁。
    车队在一处山坳的开阔地歇脚,狄春跳下车辕去餵马,铜铃鐺在辕木上轻轻晃著,叮叮噹噹的。
    李元芳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拧开水囊灌了两口。
    狄景暉没有下马,只拨转马头面朝来路,习惯性地守著。
    狄公在树荫下站了站,活动了一下筋骨。
    山坳里很静,只有风穿过灌木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撞在石头上的清响。
    这时候,山道上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挑著担子,一个空著手,两人边走边嚷。
    挑担子的那个脸涨得通红,扁担在肩上颤颤悠悠地晃;空著手的那个声音很大,一路走一路指指戳戳。
    两人到了山坳前的岔路口乾脆停下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开了。
    “你偷我的柴!”
    “你凭什么说我偷的?这柴是我自己砍的!”
    “我认得我的柴!每根都是我砍的,长短一样!”
    “天底下长短一样的柴多了去了,都是你的?”
    狄公没有立刻上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著那两个脸红脖子粗的樵夫,忽然偏过头看了张睿一眼。
    “你觉得应该怎么断?”
    张睿正瞧著那担柴发呆,冷不丁被问到,愣了一下才回过神。
    “先问柴是什么时候砍的、在哪儿砍的,两个人说的对不上,总有一个人露馅。要是都说得一样,就找证人。”
    “思路对了,还有什么?”
    “看刀痕?每把柴刀的刃口不一样,卷刃、崩口、豁牙都不同,砍出来的截面纹路对不上就是假的。不过这东西得有斧子在手边才能比对,口说没用。”
    狄公微微抬了一下眉,没有评价,转身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先把两个汉子隔开,各退三步,然后蹲下去,从扁担上解开麻绳,抽出几根柴火,对著天光看了看截面。
    挑担子的抢著说柴是今早砍的,空手的也不甘落后,也咬定是今早砍的。
    挑担子的说是在南山坡砍的,空手的也说南山坡。
    两人又要往一块顶,狄公站起来,把柴火举到两人面前。
    “截面是乾的,断口起了毛,砍了至少三天。你们俩都说是今早砍的,不是真话。”
    两个汉子同时哑了,挑担子的低下头,空手的看天。
    “这担柴先留在我这里。你们各自回去拿斧子来,我比对比对刀痕再说。”狄公把柴火搁回扁担上,“要是都拿不出斧子,那就是这柴根本不是你们砍的,捡来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接话。
    过了片刻,挑担子的嘟囔了一句“那算了”,空手的也摆了摆手,一前一后沿著山道走了,走得比来时快得多。
    “老爷,您这断案断得——”狄春凑上前,看了看扁担上那担柴,又看了看狄公,“別人断案跑断腿,您几句话白得一担柴,还加一根扁担。”
    狄公掸了掸袍角的草屑,没好气道:“那你背回去。”
    “哪里用得著背,放马车后面就好。”
    狄春走过去掂了掂柴捆,还真不轻。
    他蹲下来重新打绳结,边打边念叨:“这柴火少说够驛馆烧两顿饭,到了驛馆我就跟厨房说,这是我们家老爷在山坳里断案断出来的,柴火钱省了。”
    李元芳坐在路边,拧上水囊的盖子,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可不是,要不怎么说我们家大人厉害呢。”
    狄公没有理会这几个人的打趣,回到树荫下。
    “我方才说的刀痕比对,和您问的不太一样。我以为是断案,结果您先看出柴是旧的。”
    “你方才说刀痕比对,这个想法不差,但你漏了一步。”狄公在石头上坐下,“先看物证,那担柴搁得歪歪扭扭,绳结生疏,不像常年砍柴的人打的。截面是乾的,不是新砍。这些都不需要问人,看一眼就知道。问人不是不行,但人会说假话。物不会,先看物,再问人,记住这个顺序。”
    张睿点点头,记下了。
    歇了小半个时辰,继续赶路。
    马车在山谷里又绕了半日,午后地势渐渐开阔起来,远远能望见太原城的轮廓了。
    城墙是灰扑扑的夯土,城楼上的旗杆挑著几面褪了色的旌旗,在午后的风里偶尔动一下,又垂下去。
    进了城,街市上比官道热闹得多。
    卖醋的、卖面的、卖羊杂碎汤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里浮著一层淡淡的醋香,混著柴火和燉肉的烟火气。
    马车穿过一条青石板铺的主街,两旁店铺的幌子被晚风撩得轻轻翻动,有布庄的靛蓝、药铺的杏黄、酒肆的朱红。
    几个半大孩子追著一只花狗从巷口窜出来,差点撞上李元芳的马,又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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