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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线索

    红头搭在肩上的手力道不小,皮衣袖上冰凉的雨水贴著夏林南的后颈,她缩了缩脖子,厌恶地把他甩开。季星宇看到这一幕,面色紧绷地从电话亭后面完全现身,快步上前与夏林南並肩:“一起吧。”
    红头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没再多言,转身引著两人往开发区深处走去。穿过几条堆满建材的泥泞小路,一片被铁皮围栏圈起来的广阔区域豁然出现,这便是建设中的一中新校区。细雨似灰雾瀰漫,几台停工的挖掘机、翻斗车蛰伏在泥水里如同沉默的巨兽,远处山体被炸药劈开,裸露出狰狞的土黄色断面,像触目的伤口。红头的身影绕过一辆翻斗车,消失在铁皮围栏后,夏林南加快步子,却被季星宇往后一拉,他走到了前面。
    季星宇刚下奥数课,一手撑伞,一手还卷著本奥数题集。穿过铁皮围栏,夏林南看到两栋临时搭建的工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栋两层工棚外边,车身颤著发出嗡鸣,没熄火。已经行至车边的红头弯腰朝驾驶座的人打了个招呼,接过递过来的一根烟,护在怀里,扭头朝他们招手催促。看到车子,季星宇回头看了夏林南一眼,脸上的紧张散去不少,低声说:“这是章副厂长的车。”
    夏林南明白了,是章利钢给她发的简讯。
    和季星宇不同,她心里反而警惕起来。收伞上了二楼,红头將两人领到最里侧的屋子,那是间简易的办公室,和路过的其他摆满两层铁床的工人房不一样。屋子里繚绕著烟味,有张办公桌,桌边一张被褥凌乱的单人床。桌后翘著腿的章利钢看见夏林南进来,急忙坐直身子,放下手里的资料,掐灭菸头:
    “哟,来啦!励励也在?好,好……红头,快搬椅子给孩子们坐……”
    程雅文坐在屋子一角,左右站著两个夏林南从未见过的彪形大汉,想必是章利钢的人。看到夏林南,她短促点了个头,目光隨即瞟到季星宇身上,眼睛一亮,嘴角勾了勾。她还穿著校园飞车那天的牛仔衣,单薄且被雨水淋湿了,手插在兜里右腿轻抖著,姿態还算从容。夏林南便也定了定神,在红头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这十几岁的好朋友,那是真好,血气方刚讲义气,收到信息二话不说就来了,”章利钢坐在办公桌后,朝夏林南等人亲切地笑著,搓了搓双手,拿过公文包翻找,“都长大了啊!今天这地儿简陋了点,改天上叔叔家里玩!叔叔这儿没什么糖……口香糖要不要?绿箭!”
    “我的小灵通,章利钢。”程雅文停下抖腿,不耐烦的视线扫过去。
    章利钢找口香糖的手一顿,换个方向拉开抽屉,起身走出来,脸上浮起圆滑的笑。小灵通被程雅文接过,他顺势抬手想要拍拍她的头,却被程雅文不留情面地躲开了。笑容在章利钢脸上僵了僵,他大度地收回手,坐回桌后,再看向程雅文的神色已换成长辈的关切:
    “那个,小雅,回头叔叔给你换个手机,你这小灵通连简讯都发不了,过时啦!红头,你也得配个手机,方便。”
    红头眼底一亮,瞄了程雅文一眼,只嘿嘿笑了两声,没敢贸然应承。
    “废话不多说,南南,励励,”章利钢说话时瞥了眼季星宇手上的奥数题集,“还有小雅,你们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小时候,你们在我家,吃了多少糖,是不是?今天这儿没外人,章叔叔就把话说开。”
    他顿了顿,手指敲著桌角,视线转向夏林南:“这些日子,因为镇上的案子,南南你家里受了苦,我都清楚。小雅讲义气,帮你找妈妈,我也理解,谁不想案子早点水落石出呢?只不过这个事啊,是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不懂里面的门门道道,你们那是瞎掺和,”他把视线转向程雅文,“你们难不成觉得自己比警察还有能耐?就说小雅你吧,警察已经开始查了,要抓你了。”
    说到这里,他又停顿,观察这句话对於程雅文的威慑力。
    “你和红头带人干的那些把戏,贴符咒啊,塞脸盆啊,还有什么,在我工地里埋猪骨头,在我这桌子里塞那谁的遗照……”他目光上移,对上红头有些发虚的视线,“那都是小孩子的把戏,说难听点,你们那是幼稚、可笑。凶手是犯事的人,要这么容易被这种把戏嚇到,他还敢犯事?你们折腾——”
    “谁说没人被嚇到?我们有收穫的,”红头急冲冲插嘴,“电视台那个姓翁的就——”
    “红头!”程雅文厉声打断他,又沉沉看向章利钢:“你接著说,说完。”
    章利钢的视线看回程雅文,眼底擦过一抹不急察觉的笑意,声调更亲切:“我的想法也简单。小雅,你这样搞,三天两头来我工地,烦到我了。换作別人,我早就让警察抓人了,我有没有?”
    工棚隔音差,传来隔壁屋几个工人打牌的喧闹,兴奋的“押”、“开”、“五十、五十”等叫喊声声入耳。章利钢似乎突然意识到什么,眉毛警觉地一挑,眼光迅速扫过眾人,缓了缓,继续道:
    “都是自己人,以前一栋楼里住过,我这个人,重情义,不会跟你过不去。但你再这么搞下去,哪天肯定又进去,你难道就想这样进进出出过一辈子?案子,交给警察,让警察按规矩办,总有一天会有结果,急不来。”
    他把视线投向夏林南和季星宇:“你们呢,各司其职,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南南和励励,你俩是一中的天之骄子,得专心学习,怎么能犯这种糊涂?小雅,你呢,”他看回程雅文,视线陡然变重,“我给你找正经活,別在撞球厅、网吧混了,帮他们看场子能挣几个钱?你和红头,就给我看看场子,我手下的工地隨你挑,保证不少你钱!挖掘机、起重机,能学就学,你从小聪明能干,肯定一学就会。干两年,说不定就能包小工程了,到时候几万几十万的进帐,不就混出头了?你跟你妈不就衣食无忧了?”
    隔壁屋打牌人的叫喊和拍桌声更盛了。章利钢说完,示意红头关门。红头走向门边,別在章利钢皮带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便转身,对著窗外接起电话:
    “……没事没事……不急……咱什么关係是不……快到年底了,回头喝酒时你给我报个总帐就行……”
    夏林南的视线隨著章利钢移向窗户,落在架在窗边的几根长短不一的鱼竿上,又看向窗外掛在雨棚下的几条大鱼。余光里,程雅文看了过来,她便也看回去。不过程雅文看的是季星宇,眼里带著询问。季星宇极其不自然地撇开头。程雅文遂將视线投向夏林南,用唇语问“怎么回事”。
    “他脑子糊涂了。”夏林南出声。
    季星宇震惊回头,程雅文撇嘴一笑:“应该是清醒了吧!”
    季星宇换了只手拿奥数题集,不知该如何反应。章利钢放下手机,眾人平復神色,继续沉默。
    从窗户边转身,章利钢走向程雅文,靠得离她很近,眼睛眯著,从上至下掠过她利索的短髮、眉角的纹身、挺直的鼻樑,以及比许多男生还要硬朗的周身线条,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她刷子般的长睫毛上:“小雅。”
    程雅文视线斜钉住那张被褥凌乱的单人床,咬著牙忍耐这个过於柔弱的称呼。
    “佩服你,我说真的,”章利钢眼睛眯了又眯,“这么漂亮一张脸,拿来用,日子多省力?你不当女人,要当王,招兵买马混得风生水起,大能耐啊。你妈——”
    “你他爹的教育完了?”程雅文蹭地站起身,“开始放屁了?”
    俩彪形大汉瞬间进入戒备状態。章利钢被震得后退一步——程雅文和他一般高,却身强体壮,气势足得像是要爆裂的气球,不像他,早已是一身油腻的横肉。“哎哟,”他摇了摇头,笑容中混杂著惶惑、无奈、遗憾和不可理喻,目光投向夏林南和季星宇,似乎想寻求认同,“还把章叔叔当敌人,真是好歹不分啊!”
    他背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大家都是机械厂出来的,我自己没小孩,对你们这几个小孩是有感情的,真心想帮你们一把。小雅,”到办公桌后,他转回身,脸上的笑意已全然消失,“路是自己选的,机会不抓住,就没了。我章利钢不是菩萨,你也別觉得自己太聪明。我这人大度,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但以后,要是你还来我的地盘搞事,我不会再睁只眼闭只眼。混了这么多年,有些道行,我比你深。警察管不到的地方,我有办法管。你自己琢磨琢磨,掂量掂量。”
    隔壁喧譁声陡然增大,桌椅倒地,有人打了起来。章利钢皱了皱眉,拿著公文包起身,朝两名大汉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出门。
    “叫你们过来,就是想帮你们分析利害,免得走入歧途。”章利钢看向夏林南和季星宇。说话的同时,隔壁的嘈杂隨著两名大汉进入,瞬间安静下去。
    “走吧!天暗了,这儿不是你们待的地方,我送你们回去。”
    “你们”特指夏林南和季星宇,他没再给过程雅文一个眼神。对章利钢的上车邀请,夏林南有些犹豫。外头仍在下雨,她把伞递给程雅文,被程雅文在背后轻轻一推:“上。”
    她便钻进了车,和章利钢同坐后排,季星宇坐副驾,车子启动,顛簸著驶出铁围栏,把大步流星的程雅文和频频回头的红头拋在后面。雨刮一抬一放,在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兹拉声,章利钢瞅见季星宇后颈尚未消退的淤青,眼眸一深,笑得深远:“励励,章叔叔以前怎么跟你讲的?”
    季星宇回过头,茫然地摇了摇头。
    “忘了?”章利钢笑,带上戏謔的口吻,“打回去!”
    末了又立刻正色道:“开玩笑开玩笑,你爸打你,哪能真打回去。话说回来,你爸妈管教出两个这么出色的小孩,我佩服。特別是你,你小时候多皮呀,现在多好,是不是?我要是有孩子,还得跟他们取取经呢!”
    季星宇坐正了看向前方,没应声。章利钢把头转向夏林南:“南南。”
    “你怕啥呢?急啥呢?家里有你爸这么个顶樑柱,你还操心啥呢?”章利钢用微微的责备语气,“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我要找到我妈妈。”
    “你就是不吸取教训!”这下章利钢是真斥责,“找妈妈的事,你小时候没做过?你找来了什么?我就问你,你当时找到你妈的时候,她想回家吗?你现在大了,这种事能明白了,她那个时候想回家吗?”
    夏林南厌恶他说话的语气,可他的话却直戳她的最痛处,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诡异。车子开上平坦的水泥路,速度加快,她稳住情绪,先不去思索那诡异之处,儘量平和地说:“现在情况不一样。我妈妈消失太久,又出现个白骨——”
    “女人心野了,跟人跑了,是不会回来的!非要叔叔把话说这么直白?”章利钢不客气地放下脸,“这种事满世界都是!从古至今都是!』老婆跟人跑了』,这句话你没听过?”
    气氛陡然紧张。季星宇侧了侧头,欲言又止。夏林南瞥著一口气:“那我也要找我妈。跑老婆是你们大人的事,找妈妈是我的事。”
    “那你就让警察找,让警察去忙。你让程雅文做这事,把励励也拖下水,不是在胡闹吗?程雅文现在那鬼样子,还算是个人吗?她一个自身难保的人——”
    “我想找谁就找谁,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章叔叔,”季星宇赶紧插话,“林南的意思是,她想要在这件事上儘自己的力,乾等,她会慌。您误会了,我今天来,不是她要求我——”
    “励励你这就不对了,我又不是要害南南,你——”
    “停车,”夏林南放大音量,“我要下车。”
    她用满满的不悦和不屑回应章利钢那被冒犯到的目光,重复道:“停车。”
    章利钢笑起来,点点头,示意司机靠边。季星宇隨夏林南一道下车,撑起伞追上疾步的她,看著她愤怒又委屈的侧脸,字斟句酌地宽解:“也许章叔叔不是故意针对你。他老婆,姚阿姨,你记得吧?常年在外打工不回家,听说……是在外边有了人。”
    雨忽然大了。他们站在正街口的一个公交站旁,身后是两家灯火通明的精品店。夏林南停下脚步,看到雨滴从伞沿串串落下,回头,望进季星宇的眼睛:“你不该来的。我的事跟你没关係。”
    “你没原谅我,还在生我气吗?”
    “季星宇!”
    不知为何,季星宇这句突然越界的问话,他语气中的那不合时宜的柔情,令夏林南陡然火起:
    “你理解能力能不能別这么差!我不是在赌气!你替我顶了举报信的事,受那么重的罚,我们之间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了!我说我的事跟你没关係,是为我自己考虑!你牵扯进来,只会让我更难!没听到章利钢怎么说吗,他说我把你』拖下水』!这话谁爱听?找我妈这事,说实话,也就雅文姐能实实在在做点事,我自己能做的都有限,你又能做什么?別给我添麻烦了!”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进雨里。季星宇追上去,再次把伞盖过她头顶:“章叔叔这样说很不对——”
    “不对又怎样,反正大家都这么想!”夏林南步子更快,过往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曾经,因为她那封告白信,季泽春、阮淑华,包括当时的初中班主任,无一不告诉她,“你这样会把励励拖下水”。突然间夏林南意识到什么,脚步停顿,直直看进季星宇眼里,涌到嘴边的话语却被他的眼神冻住——这眼睛,她曾经非常熟悉,一双纯粹黑亮像浸在泉水里的黑石子的眼眸,如今,却像深夜的湖面,被浓密的睫毛压抑著,透明冰壳下藏著涌动的暗流。
    把视线抽离一点,夏林南发觉季星宇眼睛的轮廓已不是从前的柔润,而是清晰得几乎锋利,板寸发茬贴著他的头皮像一层盔甲,连以前可爱的耳朵也学会了收敛,只在侧面勾勒出他头部那带著些许攻击性的凌厉线条。她换了口气,以破竹般的气势应对这猝不及防的陌生感:
    “其实是反的,是你把我拖下了水才对!”
    说完继续转身向前。季星宇攥著奥数题的手紧了紧,有些踉蹌著追上去,伞面摇晃,两度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是。”
    “我们之间,其实是我开的头,”他深吸一气,语气中带著恳求,“但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不理我三年,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你怎么说都没事,別再不理我。”
    “你再没分寸试试?”
    冷冰冰的一句话把季星宇刚刚泄露的所有情绪掐断,他张了张嘴,嘴边一片空白,脚步也僵住。看夏林南走出伞下,淋著雨越走越远,他慢慢醒悟过来,跑上前去,脚步踏起水花,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平静:“林南。”
    又用伞重新罩住她的头顶:“好了,我们之间不谈这些了。”
    “谈感情做不了朋友,”夏林南转头看他,咬字清楚地像是在宣读某个条例,眼睛里没有任何曖昧的水汽,只有近似於警告的亮光,“我们要摆正自己的学生身份,別再走岔了。”
    季星宇说了声是,汹涌的浪潮在他眼里沉淀下去,带著无法掩盖的被打退的黯然。“你知道吗?”再开口,他语调变得轻鬆却慎重,就像小时候向她分享秘密,“章叔叔没说对,我还手了。”
    “什么?”夏林南听得莫名,略带困惑地又停下步子,“什么还手?”
    “就是上礼拜,我爸朝我动手的时候,也说了跟章叔叔类似的话,』拖下水』……其实我非常厌恶这三个字,”季星宇语气急切,有一种带著痛感的反骨,眼里极快地掠过一道利剑般的光,“我没忍住,给了他好几拳,他鼻子流血,门牙都鬆了。”
    夏林南愕然:“你打你爸?”
    季星宇点头,竟笑起来,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他才把我打得那么重,他很多年没这打过我了。其实我能打过他,我让著他。以后,他再打我,我不会只还手。”
    “好样的,有种!”程雅文的声音突然从后面插进来,“打得好!早就该还手了!”
    她一身湿透,水珠顺著她的短髮往下淌,她却毫不在意,双臂一展,不由分说地箍住季星宇和夏林南的肩膀,脑袋转了半圈,目光先盯住季星宇,又转回来滑向夏林南,挑了挑眉上的蝎子纹身——瞬间把蝎子激活:“看我,三岁就敢跟我爸对打!”
    “你命比我好,”季星宇的声音从她臂弯下幽幽地传来,“你爸死了。”
    “哈哈哈不愧是我大徒弟!”程雅文猛拍季星宇两下,“那天你收下弹珠我就知道了,你哪里变了!”
    原来飞车闯校那天,她非要与季星宇击掌,是想往他手里塞一颗小时候常玩的玻璃弹珠。季星宇没有扔掉那颗弹珠。
    “直接当你爸死了,”程雅文把脸撇向季星宇,话语中透出一股狠劲,“他再揍你,你告诉我。”
    一种怪异的惶惑攀上夏林南的心头,隱隱纠缠她的肺腑,与程雅文身上那股不管不顾的张狂肆意格格不入。她没功夫理清,程雅文隨即喊她“二徒弟”,拍拍她的肩,眼睛炽亮:“没收到第三个徒弟,你是小徒弟。”
    “大徒弟,小徒弟,”程雅文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两个词,现出嘴角的梨涡,心满意足地像兔子一样跳起来用头顶“咚”地撞了下雨伞,掷地有声地说,“一起抓大鱼。”
    三人挤一把伞,路很难走,夏林南和季星宇却脱不出程雅文的有劲双臂。她压住两人的肩膀,回归正色,开始问举报信什么情况,听闻是季星宇顶罪,高兴地又夸季星宇“有种”。隨后,她切入正题,压低声音严肃地问两人,刚刚在车上跟章利钢说了些什么。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复述完,程雅文一边啪嗒啪嗒故意踩响地上的水坑,一边做安排:“励励,你家跟他家走得近,他这边,你保持观察,多套点话,你去套话比较合適,他不防你,防我。南,”她转向夏林南,“想不想知道我找到了哪个突破口?”
    夏林南摇头,心里忐忑。
    “翁永军。方玲玲案发那晚,翁永军把章利钢背回家后,路过方玲玲的房间,敲了敲她的门,”程雅文说,“翁永军当时对方玲玲是有企图的。他跟你妈一个单位,你回头仔细想想,看看他跟你妈是不是有过节,说不定他对你妈也想揩油,他这人色,没底线。至於章利钢,”她语气沉静下来,带著决断,“他虽然还没露马脚,但他慌了。相信我,他没那么多好心,他今天说的那些话,无非就是想要让我们停下。这是好信號。我会继续刺激他。”
    季星宇问怎么刺激。
    “举报他聚眾赌博啊,”程雅文说,“你没听见那帮人在隔壁玩啥?”
    “还有违法钓鱼,”夏林南接嘴,“他窗上掛著很大的鱘鱼,那是保护鱼种,钓到也得放回去。”
    “林南你牛,”程雅文欣喜、肯定地摸了摸夏林南的后脑勺,“看我不让他出点血。”
    “雅文,你得把握分寸,注意方法,別做——”
    夏林南的“违法的事”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骑车少年滑过,程雅文突然放开两人:“先走一步,拜了!”
    “喂!”紧接著,夏林南听到她朝那少年喊,“师父!”
    被她唤作“师父”的人慢下车速,回过头来——
    是许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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