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主，你这是何意？”
    方仲武看著跪倒在地的王景堂，很是坦然受之，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
    金丹真君，能够纵横一国之地，哪怕是王公大族，皇室宗亲，跪在地上，也实属正常。
    “前些天，我鬼迷心窍，做出了一些不利於贵府，不利於令郎的决策。”
    王景堂长嘆了一口气，再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脊背弯曲，头生华髮，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
    他经过慎重的决策，为了保全家族，为了保住祖宗基业，只能牺牲自己。
    也只有他的血，才够这个分量。
    方仲武眯起了眼睛，问道：“还请详述。”
    “镇远公还记得，前些天，郡城外的匪寇之乱，青岗寨吗？”
    方仲武眸光流转，点了点头。
    “青岗寨的出现，是我一手推波助澜的。”王景堂毫不避讳地说道。
    “包括那位狂血道人，他本来是出自王都世家的客卿，但犯了事，我侥倖收留了他。”
    这话落下，会事堂诸多长老皆尽譁然，瞪大著眼睛望向王景堂，恨不得剐了他。
    青岗寨的出现，让方家多少弟子以及执事战死其中，还霍霍了大量的无辜平民。
    这一切，竟然是王家在背后操控和布局。
    一旁，方原早就有所猜测，並没有表现得太多惊讶，只是冷冷地看著王景堂。
    “还有，埋伏设计的死士，也是我的落子，为的就是將方原斩杀。”
    九长老脸色很冷，气势有些收不住，在空中盪起涟漪，低喝出音，杀意凛然。
    “你还真该死啊！”
    王景堂就是抱著赴死的目的来的，自然不会畏惧什么，很是坦荡。
    “你救济狂血道人，扶持青岗寨，目的是什么？”方仲武问道。
    “王都孙家有笔武器订单的生意，我势在必得，但你们方家会是阻碍。”
    王都孙家，同样是国公世家，在军队中的威望，是仅次於叶家的存在，主要是负责后勤和运输。
    “你怎么知道，王都孙家，就一定会把这笔生意交给流云郡的家族来做？”有长老疑惑道。
    “一定会的，但具体情况，我不能详说，但你们可以查到。”
    涉及到军方的事情，王景堂不想多言，唯恐再生事端。
    “所以，你让青岗寨屡次挑衅方家，而且还摧毁生铁矿？”十一长老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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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景堂微微点头。
    “那花钱僱佣听雪楼的杀手，也是你们王家做的吧。”大长老適时开口。
    闻言，王景堂脸色骤变，当即否认道：“前面我亲口说的，我都认。”
    “但自从你们方家得到封赏后，我可是再没有做过任何不利於你们的举动。”
    这么一大顶的帽子扣下来。
    不光是王景堂承担不住怒火，就连他背后的家族，也不可能再保得住。
    这里终归是大周王朝，鸿泰帝敕封的公侯，某种程度上是有皇室的背书。
    公然挑起战端，行暗杀之事，就是在与皇室对抗。
    两边的怒火，足以彻底將王家淹没。
    更何况，方原的身后还有个武道圣地，青云学宫！
    “所有的决定，都是我一人为之，和家族没有关係，还请真君明鑑！”
    曾经的天之骄子，成名已久的一代强者，此刻跪伏在地，脑袋贴地，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当初的王景堂，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
    有长老曾经和王景堂是同辈，甚至还在以往的郡城大比上交过手，难免唏嘘。
    “你以为，仅凭你一人的死，就能够彻底撇清王家的关係吗？”方仲武冷漠道。
    “我愿意將王家的三成资源，全部交给方家！”王景堂咬牙道。
    “三成资源？”方仲武嗤笑，淡淡开口：“交出九成资源，可以放过王家老小。”
    王景堂愣在原地，喉咙像是有刺卡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身体如同筛糠一样抖动。
    九成资源！
    这和彻底解散王家，有什么区別，连基本的保运转都做不到。
    王景堂心头覆上一层屈辱，牙齿咬得作响，但势必人强，已经不是在乎脸面的时候了。
    “对贵府和令郎的所作所为，一切恶行，都是王某自作主张，还请真君开恩！”
    王景堂將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语气力竭发颤，態度毕恭毕敬，只求宽恕。
    这让一部分长老神色动容。
    试问，有多少人能为家族做到这般地步。
    特別还是王景堂这样的身份，跪地乞怜，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原儿，这件事情与你也有关，你有什么想法？”方仲武转头看向方原，问道。
    方原思忖片刻，说道：“还是交由父亲大人做主！”
    杀了王景堂，也就一句话的事情，更何况人家就是抱著必死之心来的，不畏死。
    如何將利益最大化，才是要仔细考虑的。
    方仲武目光落到了王景堂身上，对方有所察觉，悬著的心都快要到嗓子眼了。
    接下来的话，將会决定他的命运，家族的命运！
    “我只要王家的七成资源。”
    方仲武淡淡道：“甚至，我也可以不杀你。”
    闻言，王景堂猛地抬头，神情激动，“多谢真君大恩，王家定当世世谨记！”
    没有人不贪恋世间的繁华，不想好好活著。
    这一下子，瞬间就將王景堂从地狱拉回到了天堂。
    “先別著急。”
    方仲武继续道：“但是，从今往后王家要臣服方家，永世为仆，不得违逆。”
    “什么？！”
    王景堂神色错愕，转瞬又从天堂跌回到了地狱。
    王家臣服，这样的下场，也仅仅是比灭族好上那么一点。
    “真君，我可以死，王家也能奉上一半的资源，但臣服……”
    方仲武没有耐心地打断，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全族灭亡，包括你在內。”
    “要么俯首称臣，成为我们方家的附庸。”
    不大的话音尽显威严，迴荡在会事堂中，让氛围有些紧张凝固。
    到这一刻。
    方家的诸多长老才意识到。
    一位金丹真君，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一言一行，就能决定一个传承千年的家族命运，翻手间就能覆灭的底气。
    “我…同意……”
    王景堂缓缓抬头，眼中布满血丝，说出这句话仿佛抽尽了他全部的气力，语气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