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以为忙完上一阵就能歇歇，
    哪曾想是忙完上一阵又开始忙这一阵了，事情真是一件一件一件一件一件……的需要去解决。
    关於工作室团队的搭建，目前还等著自己去解决。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课堂作业。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王磊忙著录德云色的视频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袁梦和於颖两人都急了。
    两人这也不能没事干啊。
    所以周日的这天，四个人终於有时间聚在一起了。
    “你们两个真是不著急啊，我看人家都调研完了，开始討论创意了，咱们这还没开始呢！”
    於颖恨其不爭地看著两位男生，略显幽怨道。
    “哎呀，別慌，有江河在，这个方案绝对没问题，我估计他一个人都能搞定！”
    王磊是一点也不慌，在他心中陈江河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这个小小的策划案还不是手拿把掐。
    “快別盲目自信了，我们赶紧討论一下思路吧！”
    此时，袁梦拿出了自己的电脑，开始介绍起她这一周的工作成果，这一周她是一点也没閒著。
    “这家牛奶公司的註册公司叫苏城甄牛股份有限公司，目前在销售的也是以甄牛这个品牌名在推广，就是苏城本地的企业，他们的老板我搜了一下，以前是做网际网路的，挣了一笔钱，想要回报家乡，所以就在苏城的东山建了一座农场，饲养奶牛！”
    “我还查到，他们牛奶的奶源標准是高於国標的，但是因为目前还没有知名度，所以在苏城本地想提前进入超市很难铺开！”
    袁梦一边说，一边把电脑屏幕转向大家。
    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资料截图、新闻报导，甚至还有东山牧场的卫星地图。
    “可以啊袁梦！”王磊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这比私家侦探还猛。”
    “我就是提前做点功课。”袁梦语气平淡。
    陈江河確实也有些惊讶，这一周的时间袁梦搜索的资料不算少。
    “你查到他们老板叫什么了吗？”他问。
    “叫沈南，35岁，之前在帝都做电商代运营，赚了大概两三千万，2010年回苏城创办甄牛。”
    “两三千万全砸农场里了？”
    “差不多。”袁梦点头，“所以他现在资金炼很紧张，如果再没有品牌溢价，这批奶只能按普通牛奶的价格走，他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陈江河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
    王磊和於颖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袁梦却盯著他那根敲桌面的手指，心里莫名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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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考问题的样子……好不一样。
    不是那种学生式的皱眉苦思，而是一种见过世面之后的从容，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江河，你怎么看？”於颖忍不住问。
    陈江河收回手，站起来：“光看资料没用，得去现场。”
    “现场？你是说……东山牧场？”袁梦眼睛一亮。
    “对。”陈江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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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苏城，阳光温暖但不灼人。
    四个人坐著公交一路辗转，从大学城到东山镇换了两次车，最后一段还是打了个计程车，因为没有公交车了。
    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连绵的山丘。
    “我的天，这也太远了吧……”於颖靠在座位上，已经有点晕车了。
    “越是偏僻，环境越好。”陈江河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语气平淡，“奶牛怕热怕吵，这种地方才能產出好奶。”
    王磊打了个哈欠：“老陈，你还没去呢，怎么就知道环境好了？”
    “卫星地图上看的。”陈江河说，“东山南坡，背风向阳，旁边就是太湖支流，水源有保障。而且这附近没有工业区，空气好。”
    他对东山虽说算不上熟悉，但是前世来玩过几次，这边主打的就是环境好，找个农家乐吃点太湖三白。
    袁梦坐在他旁边，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她查了一周的资料，才把牧场的基本情况摸清楚。可他只是看了几眼卫星地图，就能说出这么多门道？
    “你……偷偷了解过这个地方了？”她忍不住问。
    陈江河笑了笑：“没有，就是常识。”
    袁梦不信，但没有追问。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终於在一片白色的建筑前停下。
    “到了。”司机喊了一声。
    四个人下车，扑面而来的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著淡淡的牛粪味。
    远处是大片大片的草地，黑白相间的奶牛散落其间，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哇，还挺好看的。”於颖掏出手机拍照。
    王磊也四处张望：“这地方適合野炊啊。”
    陈江河没理会两人的感慨，径直朝牧场大门走去。
    门口有个传达室，一个老大爷正戴著老花镜看报纸。
    “大爷，您好，我们是苏工艺的学生，最近老师布置了个作业。”
    陈江河微微弯腰，语气客气但不卑微，“想调研一下咱们牧场的奶源情况，就跟养牛的师傅聊几句，不耽误事。”
    老大爷摘下老花镜，打量了他们一眼：“作业？”
    “对的，我们要做个牛奶的品牌方案。”陈江河指了指远处的奶牛，“就隨便看看，不拍照不录像，行不？”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摆摆手：“行吧，別乱跑，別进牛舍里头。老周在那边的草场，你们找他聊。”
    “谢谢大爷！”
    几个学生，看著都比较单纯，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不过他还是时不时地朝里看一眼。
    四人穿过大门，沿著一条水泥路往里走。
    草场的围栏边，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个铁钳，在修理饮水槽的水管。
    “周师傅？”陈江河喊了一声。
    老周抬起头，满脸褶子，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的。
    “你们是？”
    “我们是越溪那边大学城的学生，来调研一下咱们牧场的奶牛养殖情况，想跟您请教几个问题。”陈江河递过去一瓶水——来之前在路边便利店买的。
    老周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笑了：“还是学生懂礼貌。行，问吧。”
    王磊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
    於颖打开手机录音。
    袁梦站在陈江河身侧，安静地听著。
    “周师傅，咱们牧场现在有多少头牛啊？”陈江河问。
    “四百三十多头，都是澳洲来的荷斯坦，那叫一个金贵。”老周指了指远处的牛舍，“每一头都上户口，耳朵上那个牌牌就是身份证，啥时候出生、啥时候打疫苗、每天產多少奶，全记著。”
    “那这些奶都卖到哪儿去了？”
    老周嘆了口气：“卖不出去啊。我们沈总人好，捨不得降低標准，成本高，超市嫌贵不肯进。现在大部分奶都是低价卖给本地的小奶站，亏本卖。”
    王磊和於颖对视一眼，都有些唏嘘。
    陈江河点点头，又问：“周师傅，您觉得咱们牧场的奶，跟超市那些大品牌的比，好在哪儿？”
    “那可就多了！”老周来了精神，站起来指著牛舍，“你看我们这牛棚，地上铺的都是稻壳垫料，三天一换，比你家床还乾净。牛吃的草是美国进口的苜蓿草，一吨好几千块。挤奶设备是瑞典的，全自动，奶一挤出来就冷却，保证新鲜。”
    他越说越起劲：“你们去超市买的那些奶，有的是用奶粉冲的，叫復原乳。我们这是纯鲜奶，你放冰箱两天，上面会结一层奶皮，那才是好东西。”
    陈江河认真地听著，时不时点头。
    袁梦站在一旁，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想了下，如果是换自己来问这些问题，肯定是问不出这么多，而且陈江河的这些问题也比较精髓，基本上把牛奶的卖点都摸清楚了。
    他问的问题，每一个都踩在点上。
    “周师傅，您能带我们看看挤奶的过程吗？就远远看一眼。”陈江河问。
    老周看了看表：“行，正好快到挤奶的时间了。走，我带你们去观摩厅，隔著玻璃看，不进牛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