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日:先前来朝贺的诸藩节度,均已陆续离京。
八月十二日:范质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萧国公,王溥加右僕射,魏仁浦加兼刑部尚书,吴延祚进封庆国公。
八月十三日:郭宗训於宫城北隅择空旷之地,敕建讲武堂。
凡禁军中营指挥使及以上將官子弟,尽数准入堂中习武学艺。
八月中旬:殿前司、侍卫亲军司两司禁军月响由范质亲自提前发放;魏王符彦卿离京。
九月初旬:范质上奏,竇仪改任兵部侍郎,杜华升任枢密直学士,王著、李昉、扈蒙、赵逢等翰林学士加阶赐紫,帝允之。
九月中旬:郭宗训传諭天下诸藩镇,令各镇节度之子,自愿赴京入讲武堂就学,愿来者不拘时日徵召,不愿者亦不强求。
十月中旬:世宗皇帝灵驾自汴京发引,赴新郑庆陵安葬。
天下诸藩镇皆遣使入京会葬致祭,郭宗训厚赏四方来使,以褒奖诸藩忠顺之心。
十一月:北汉联契丹谋南侵,大周北疆全线戒严;南唐筹备迁都洪州。
十二月:许州赵匡胤接连上表,请命率军北上御边,郭宗训以『许州为京西南门户,责任重大』为由温言驳回,仅加其检校太师衔安抚。
北汉契丹见大周边境戒严,遂隔岸相望,不敢轻举兵事,边境紧张局势渐稳。
......
正月初一,正旦大朝会。
范质与百官提议天子更改年號。
郭宗训不允,以守先帝成业、尽人子孝道为名,继续延顺『显德年號』,百官皆称讚天子之孝。
隨后,他以先帝大丧为由,取消正旦宴饮,但一应恩赏、朝贺皆与去岁相同,无有更改。
正旦朝会临近结束时,便到了文武百官都喜闻乐见的环节。
那便是由內侍公布休假日期,与往年相同,大周境內百官皆休沐七日,但必须留人值守州府,不得全城空岗。
朝会散后。
范质並未回府过年,而是前往万岁殿覲见天子。
此刻,殿內。
郭宗训不解,“范公可还有事?”
范质语带恳切道:“官家,新君登极改元,乃是歷朝定例。”
“陛下至今未更年號,恐不合祖宗成宪,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自八月初旬天寿节那场险象环生的朝会过后。
整整半年,郭宗训一心笼络藩镇、筹建讲武堂,严格循著他与范质擬定的八年亲政方略步步推行,丝毫不差。
此外,还恪守先帝仁政,尽力安抚民生。
如今虽谈不上四海丰足,却也让民间大多数的百姓,可以熬过这场寒冬、少添饿殍。
也正因郭宗训这般沉稳有为,范质愈发篤定,眼前幼主便是能终结乱世的英主。
自此,他不再仅以朝堂礼制称『陛下』,改口唤作『官家』。
『陛下』二字,引用至今,只是敬其帝王名分,是对身份的尊崇;
而一声『官家』,却是范质发自內心的,对郭宗训其人的全然认可与信服。
“范师,朕尚年幼,何必急於更改年號?”
其实,郭宗训不更改年號的理由很简单。
只因自从先帝改元『显德』后,整个国朝便进入了一段休养生息的岁月。
对於普通老百姓们来说,显德年间,是乱世中的好日子代名词;
而对郭宗训来说,此为民心核心根基。
范质闻言,正色道:
“汉隱帝刘承祐,三年不改元,唐哀帝李柷,四年不改元,二人亡国之鑑,犹在眼前啊。”
“先帝当年沿用太祖年號,乃因太祖病重之际方改元显德,先帝承统之初,群臣皆以正统相期,先帝顺势而制,故而未更。”
“今陛下躬承大统,正位临朝,若久不改元,仍袭先世年號,恐於礼制不合,亦招外人非议...”
说白了,郭荣当初不改年號,是无奈之举,只因他与太祖郭威没有血缘关係,只是『义子』,为了向天下臣民显示自己的正统以及自己对太祖的孝心,所以並未改元。
而且太祖改元显德之后,没过多久便驾崩了,倘若显德年號未承一年半载便又改元,百姓只会觉得朝廷朝令夕改。
但如今不同了,郭宗训乃郭荣亲生子,登基称帝名正言顺,再不改元,便有些不合时宜了。
话说回来,范质所言不改年號的弊端,其实郭宗训心里是清楚的。
这个时代,有儒家士大夫在民间传播的影响,使得民间百姓对儒家的规矩极其看重,不然会被人说是『不讲礼』。
郭宗训执意不改年號,会落人口柄,比如,诸藩可能会说,中原新君失德、礼制崩坏...毕竟,此时情势与先帝登基时所面临的情况又大有不同。
当然,短期来看,不改年號一事,还是利大於弊。
而且,就算改年號已势在必行,那也得来个三辞三就的戏码才可,以此好让天下百姓看到当今天子的孝心与诚意。
“孔子云『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改元一事,还需容朕三思,待年关过后再论。”
言至於此的郭宗训又看向范质,“范师,除此外可还有事?”
范质道:“回官家,的確还有一事。”
“关於在京禁军与驻守在淮北、河南禁军换防一事,张、李两位太尉並无异议,此事,需提上日程了。”
张、李二人为何没有异议?
是因这套轮戍制只动兵卒、不动主將,半分不碰二人核心兵权,还特许二人自定轮戍名单;
戍边的双倍粮餉、各类补贴全由朝廷承担,二人更能从中渔利,短期来看,可谓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看眼前,郭宗训像是亏麻了,可往长远看,这步棋实则血赚。
五代乱局的核心癥结,就是兵为將有,而半年一轮的戍守,便使主將永远养不成私兵死士;
粮餉恩赏全由朝廷直发,士卒只知皇恩、不认私惠,军心慢慢收归天子手中,为日后亲政削权埋下伏笔。
除此外,郭宗训更留足了二人不得不无异议的后手:
战时兵马仍归主將统一调遣任免,既有效降低对军队战力的损害,也彻底堵死了二人反对的口实。
张李二人並非看不到长远隱患,只是他们篤定,只要战时调兵任將的权柄在手,这点规制就伤不到自身根基。
殊不知,恰恰是这份来自乱世宿將的傲慢,给了郭宗训温水煮蛙、步步收权的机会。
总结来说,郭宗训是在以当前小利来换取將来的大利。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於去岁八月那场『天寿节朝议之爭』。
“若非当时张永德、李重进接连受挫,我也难联合文臣集团,在半载之內颁行多项任命与政令。”
“此举既稳住了天下诸藩,也让张、李二人师出无名,难行兵諫之事。”
想到这里的郭宗训,当即便就敲定换防日期,
“此事,就定在二月初旬。”
眼下,天子璽印虽未交他保管。
但经过半载,朝中不少官吏都看到了他的英明睿智。
因此,在一些朝廷的重大决策上面,他们从先斩后奏,將事情办了再匯报天子,渐渐变为,诸大事皆先匯报天子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苗头。
...
范质刚离开大殿。
便有內侍来报,说是讲武堂那边的年宴已经布置妥当。
诸藩镇、指挥之子,皆在翘首以盼,不断询问官家何时到来。
听到这里,郭宗训莞尔笑道:
“朕这个天子,倒是先成孩子王了。”
第26章 【求追读】匆匆半载,孩子王郭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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