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畜生逃出去的时候，还把我队友都宰了，听说另外也有不少运输队路上被袭击。”
    “你能活著回来，已经是走大运了。”
    隨即赫托继续埋怨道，
    “大营剩下的，全被派出来搜救散在外面的运输队。
    人手不足，我自己就要负责那么多区域。”
    凌霜垂下眼帘，唇角扯出一道勉强的弧度。
    “还好火晶没丟，本来运回去要交的，不如给赫托兄弟你？”
    赫托眼睛亮了一下，“你有一颗？”
    “嗯。”凌霜拍了拍腰间的兽皮袋，“还完好。”
    这是他主动拋出的筹码。
    火晶是重要物资。
    看到赫托眼神中的惊喜，凌霜试探性地问道，
    “赫托，你看我怎么样，能不能加入你的队伍，这枚火晶就算你的。”
    听到凌霜真的愿意主动献上火晶，赫托瞬间態度大变。
    从“同病相怜”直接跳到了“热情激昂”。
    “哎，以后都是一个队里的兄弟，客气什么？”
    赫托把火晶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胸口的皮甲內衬，拍了拍。
    “被这摊事闹得，每颗火晶现在都是宝贝。”
    “牧场主那边催得紧，格尔图死了，营地乱成一锅粥，要是再交不上税，咱们整个营地都得被抹掉。”
    凌霜趁势问道：“赫托，营地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赫托嘆了口气，领著凌霜往雪橇车走，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这片冰原名叫“霜脊荒原”，是某个被称为“大牧场主”的存在的领地。
    食尸鬼荒原人是牧场主的僕从种族，负责在荒原上放牧夜鬼、採集火晶、缴纳供奉。
    格尔图原本是这片分营的王，二阶巔峰的实力，手底下管著上百號食尸鬼和十几支运输队。
    但昨天一头原本被奴隶印记控制的夜鬼母体突然晋升三阶失控叛逃，杀了格尔图和两个统帅队长，然后消失在暴风雪里。
    “牧场主发了大火。”
    赫托压低了声音，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嚕声。
    “说我们连畜生都看不住，要派督查来。
    要是督查到了我们还交不出足够的火晶，所有人都得当饲料餵给夜鬼幼体。”
    凌霜的眉头微微皱起。
    三阶夜鬼母体，
    怪不得那个少女这么著急返回。
    那只被自己打跑的夜鬼母体当时才二阶，体型已经大得离谱。
    怎么突然就晋升到三阶了。
    “督查是什么？”凌霜疑惑地问。
    “你不知道？”赫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对，你以前在外围运输队，没去过主城。
    督查是大牧场主请的护卫，跟我们不一样。
    他们的血脉里流著火源血，不是我们这种劣等种。
    每位督查至少三阶起步，隨便一个都能屠光我们整个分营。”
    赫托说到“火源血”两个字时，声音里满是卑微的敬畏。
    凌霜心里一沉。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火源血的名字。
    那头食尸鬼感知到自己的人类形態后欣喜若狂，喊出了火源血三个字。
    人类，难道是这冰原上的香餑餑？
    凌霜的脊背瞬间不寒而慄。
    如果真的是这样，
    在没有自保力量前，
    人类，绝对不能出来！
    凌霜顺著赫托的话往下说，“营地现在谁管事？”
    “鶯。”赫托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有点复杂。
    “她是原来第二队的队长，唯一从主城调过来的雌性。
    格尔图死了以后，她站出来接管了营地。
    就是这娘们脾气不太好，今天早上还抽了其他运输队队长一鞭子，说他们三队下面运回的火晶太少。”
    不过想到鶯的面容跟身材，赫托脸上又露出了垂涎的神色。
    “她长的真好看，嘿嘿嘿，真想跟她生个崽啊！”
    凌霜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道，
    “赫托兄弟，拿下她！”
    这时，雪橇车在一处冰丘前停了下来。
    凌霜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盆地底部，是一大片被暴风雪半掩的营地废墟。
    巨型甲壳虫继续前行，拉著雪橇转了个弯，绕过一座低矮的冰脊。
    远处那道被薄薄雾气笼罩的洼地终於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外围是散落的兽皮帐屋和用骨桩围成的畜栏，
    里面圈养著数十头大小不一的虫类驮兽，像巨型甲壳虫、巨型蚰蜒、八足蜘蛛等。
    凌霜下车后，看著眼前的营地废墟，心里盘算著下一步。
    赫托推了他一把，“走啊，丈木兄弟，先把火晶交了。
    有了你这颗，我这运输队本月的配额就算提前凑齐了，鶯统帅应该能少发点火。”
    交火晶的地方是营地中央一顶勉强重新立起来的兽皮大帐。
    帐门两侧各站著一个全副武装的食尸鬼卫兵，皮甲比普通荒原人厚实得多，腰间別著双斧。
    赫托从胸口掏出两颗裹著兽皮的火晶，双手捧过头顶，瓮声瓮气地喊道：“三號运输队赫托，上交火晶两枚！”
    帐帘掀开，鶯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凌霜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
    五官轮廓分明，皮肤是浅灰褐色，比普通食尸鬼光滑得多。
    她左手握著那根修长的骨鞭，右手接过火晶掂了掂，目光却落在凌霜身上。
    “哪个队的？”
    赫托抢著回答，“鶯统帅，他是被夜鬼崽子袭击的运输队倖存者，队友都死了，我把他收在我这里。”
    鶯没有接话，盯著凌霜看了三秒，然后忽然伸出手，指尖锋利的爪子在凌霜胸口的皮甲上划了一下。
    “体格不错，营地现在缺人手，你就跟著赫托吧。”
    凌霜低下头，用食尸鬼特有的含混喉音应了一声。
    隨后鶯转身回了大帐。
    赫托鬆了口气，拽著凌霜往外走，“走走走，我给你找个睡的地方。”
    赫托说说是运输队队长，但地位也低得可怜。
    被分到的区域在营地西北角，一顶半塌的兽皮帐屋勉强能遮风。
    里面的铺位就两张，铺著乾苔蘚和鞣製过的兽皮，角落里堆著几把备用的骨刀和两袋肉乾。
    “以后咱们就是队友了。”
    赫托一屁股坐到铺位上，从腰间掏出三块肉乾，递给凌霜一块，又肉痛地分了半块出去。
    “吃，今天的份额。”
    肉乾硬得像石头，咬下去一股浓烈的腥臊味直衝鼻腔。
    凌霜面不改色地嚼碎了咽下去，食尸鬼粗暴的消化系统处理这种食物毫无压力。
    吃到一半，凌霜开口道，
    “赫托，你们平时採集火晶，是去哪里采？”
    “你摔傻啦？”赫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火晶矿在西北面的裂谷里，离营地小半天的路，
    不过那边矿坑挖废了已经，半个月也出不了几枚火晶。
    听说採集队准备换个位置开凿，听说旁边还有暗河呢。”
    凌霜目光一凛，看著身旁狂炫肉乾的赫托，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地下暗河？
    这些傢伙，不会一铲子挖到人类安全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