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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天宝十三载:我成了杨国忠长子 第44章 寧缺毋滥,山路临近

第44章 寧缺毋滥,山路临近

    等三人退下后,阿福终於忍不住问:
    “裴头儿,陈野其实挺厉害的,怎么不先收?”
    裴照把烟饼扔进火里,头都没抬。
    “刀快,不等於能用。”
    “快刀若握不住,比钝刀更坏事。”
    “咱们现在不是缺敢冲的人。”
    “是缺能听令、能闭口、能到边地不先替別人长胆的人。”
    这话一出,崔慎心里顿时一动。
    不只是挑刀。
    这其实也是挑未来在姚州站哪一层的人。
    鲁成这种,能压外圈。
    竇平这种,能跑山路、认马帮、认暗道。
    至於陈野,真磨出来,便会是一把极好使的快刀。
    可若磨不出来,也只能算祸根。
    闻伯听得不全懂。
    可他最明白一件事。
    人一多,药和粮的压力便重。
    於是他蹙眉问:
    “郎君,这两人真留下?”
    “留。”
    杨暄这时才从车里开口。
    “鲁成和竇平,先留外圈。”
    “陈野再看。”
    “往后十天,他们不算自己人,也不算外人。”
    “按车队规矩吃、按车队规矩走,谁若坏规矩,一样能赶。”
    阿福这才反应过来。
    这比直接收更狠。
    不是给你一口饭,你便算进了门。
    而是让你先站在门槛上。
    能站稳,才有下文。
    延和这时也看了那三人离去的背影一眼,低声道:
    “留得好。”
    “这一路往南,既要叫外头知道你不是没人,也不能叫自己这边先被杂人挤烂了。”
    崔慎笑了笑。
    “郡主这话,是文武都照住了。”
    “本就是一回事。”
    延和淡淡道。
    “人若只多,不分层,不如不多。”
    “到姚州之前,咱们这队里,每多一个人,便该多一分用处。”
    “若只多一张嘴,那是祸,不是势。”
    杨暄听了,微微点头。
    然后,他看向裴照:
    “除了这三人,路上还有没有別的?”
    “有。”
    裴照答得很快。
    “还有四五个想贴上来的。”
    “可要么眼里太贪,要么脚下太虚,要么一身江湖横气,听不得令。”
    “这种人,带进姚州,比外头的人还麻烦。”
    杨暄道:
    “那便都挡在路上。”
    “记住一句。”
    “咱们不是在收流民,也不是在摆门面。”
    “是先攒能下井、能压衙、能跑山道的骨架。”
    “不配上车的,就別让他沾车边。”
    裴照沉声应下。
    这话他爱听。
    因为这正是他这两日一直在做的事。
    寧缺。
    也不能滥。
    夜色慢慢压下来。
    鲁成和竇平第一次被允许坐进外圈火边,虽还没挨到主车一层,却已比白日近了半步。
    陈野则默默坐在更外头,一边擦枪,一边回想自己这两日到底急在了哪几处。
    没人去安慰他。
    也没人去轻看他。
    因为车队里每个人都明白。
    裴照这四道门,筛的看似是新来的人。
    其实也在替所有人重新立一遍规矩。
    以后在这队里,能不能留下,不只看你有没有用。
    还看你能不能稳得住那一点用。
    火光跳著。
    阿福抱著膝坐在旁边,忽然觉得,眼前这堆人终於又和几天前不一样了。
    不只是多了两个半人。
    更像是,这支原本靠一口气拧在一起的队伍,终於开始往“真能到地头狠狠干事”的样子长。
    而官道更南边,山色也一日比一日深。
    鲁成白日带回来的那半个烟饼还剩一截灰,崔慎看过后,已记到了纸上。
    北边粗货。
    旧军路埡口。
    有人先一步走过。
    这些字眼单拿出来不值什么。
    可杨暄却盯著“旧军路”三个字看了片刻。
    然后,轻轻敲了下案板。
    “裴照。”
    “在。”
    “明日往前,山道一线多看一层。”
    “尤其那种既不像山匪、又不像正经官差的人。”
    裴照抬眼。
    “郎君觉得前头要出事?”
    杨暄没立刻答。
    他只是想起白日那两道新马蹄印,以及崔慎这几日纸上越来越多的“怕”“躲”“怨”。
    许多线头散著时看不出什么。
    可一旦山路近了,有些藏在坡后头、井边上、烂帐底下的手,也该开始提前动了。
    “不是觉得。”
    他淡淡道。
    “是该来了。”
    火边一时无人再说话。
    只有风从石坡上卷下来,带著一点更南边的潮气。
    ......
    第二日一早,天便阴著。
    不是那种会立刻砸下暴雨的黑。
    是灰。
    灰得像一层潮气贴在山壁和树皮上,把整条往南的路都捂出了一股发黏的气味。
    裴照一看天色,便知道前头那段山路只会更难走。
    “午后之前,得把前头鬼见坡过去。”
    他骑在前面,看著逐渐收紧的山道,声音压得很低。
    “这地方一旦下雨,坡泥发滑,车好过,人不好过。”
    竇平这回已被正式留在外圈,闻言抬头朝山里望了望。
    “不止不好过。”
    “鬼见坡两边林子厚,底下还有两道岔山沟。”
    “若真有人想半道做手脚,这种地方最方便。”
    鲁成在旁边没插嘴,只把背上的旧刀往上提了提。
    陈野也跟著走在前头。
    他还没真被留下,可自从昨夜那句“再跟十天”落下后,整个人倒比前面稳了不少。
    话少了。
    眼也更往地上落。
    车队过了半个时辰,山势果然一点点紧起来。
    官道不再像先前那样摊平在地上,而是顺著山腰弯过去,一边贴壁,一边临沟。
    沟不算深。
    可若真连人带车滚下去,伤不伤且不论,停那一下,便够生出一堆麻烦。
    阿福骑在副车旁边,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鬼地方,也能叫官道?”
    竇平在前头听见,扯了扯嘴角。
    “边地的官道,能让车过去,便算给朝廷面子了。”
    话音刚落,前头忽然有鸟惊起来。
    不是一只两只。
    是半片林子的鸟,扑稜稜一齐往外冲。
    裴照的手当即按上刀柄。
    “停。”
    前后车立刻一收。
    连最外头拉车的牲口都被压住了鼻口,不叫它们乱嘶。
    山里一下静得发空。
    只有那几只被惊起的鸟越飞越高。
    鲁成低头看了眼地,又朝前面那段拐过去的坡口望。
    “不是山兽。”
    “山兽惊鸟,不会只惊这一边。”
    竇平也道:
    “像是有人从坡下往上赶。”
    陈野这回没抢著说话,只眯眼看向那片林子。
    果然,不到几息工夫,前头便隱约传来一阵乱响。
    先是脚步声。
    再是有人压著嗓子骂。
    最后,才是一声短促得像被捂住半截的惨叫。
    阿福后颈上的汗一下立起来了。
    真撞上了。
    杨暄的车帘在这时掀开一角。
    “什么路数?”
    裴照回得很快。
    “不像正面劫道。”
    “人数不多,像是在追一个人。”
    崔慎也已从后车探出头来。
    “若只是劫財,山里人不会这么收著声。”
    “收著声,多半是怕惊著路。”
    杨暄点了下头。
    “那便不是求財。”
    “是求人,或者求人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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