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里的默许与关照,顾城岂能听不出来。
他当即躬身:“多谢岷公体恤!您放心,得蒙您对小辈的照顾,我也定当谨慎行事,绝不会让您和帅爷为难,更不会让锦州陷入险境……毕竟,锦州的万全,也是我的权责。”
王语悠看著顾城挺拔的身影,眼底的愕然渐渐化作了敬佩。
这个年轻军官,既有血性敢闯敢拼,又有谋略心思縝密,难怪能被大帅亲自任命驻守锦州。
王永江摆了摆手,神色又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沉稳:“罢了,事情已然如此,再多说无益。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帅爷那边,我会亲自给帅爷递封密信,替你周旋一二,就说此事虽有鲁莽,但初衷是为了锦州防务,且並未留下把柄,不至於影响整军大局。”
顾城听得心中越暖,正要感激时王永江却起身:“客气话不必多说……我也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帮锦州的百姓,帮大帅守住这辽西咽喉。
你记住,锦州安稳,东北才能安稳,你守好锦州,就是守住了咱们奉天的门户。”
顾城听明白了。
现在东北的局势,王永江都看在眼里,但他心里明白,靠著那些思想陈旧的老东西,与时局没有益处。
因为,包括汤玉麟在內的所有老派,儘管对大帅忠心,但到了利益衝突之时,他们却只愿守著那一亩三分地。
这些老军阀如果还继续把持军政,奉军能走多远可想而知。
而王永江心怀理想並为东北付诸了心血,是最不愿看到这些的。
可他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想要让东北走出直奉大战后的泥潭,想要东北发展不再受制於那些可恶的侵略者,光靠他一个人无法完成。
大帅的整军经武让他看到了希望,而顾城张廷枢这样的年轻人,定然能改变这一切。
所以他才愿意给予帮助,让这些心怀理想和大义的年轻一代掌握东北。
想明白这些,顾城旋即表示:“我明白您的意思,锦州的新气象,一定是靠著所有人齐心协力……东北的未来要靠我们努力,靖川铭记於心!”
王永江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靖川,你真不错……出身东北老派,却能主动承担起改革重则;要知道,这个差事可是得罪人得很吶!”
顾城笑笑:“短时间的剜骨疗伤,引的各方反应也是有的;但只要帅府和总参部没有变化,大家力气往一块使,再大的非议也能扛过去,再难的改革也能推下去。”
说罢,他微微躬身,“岷公,时间不早了,锦州防务尚需安顿,我便不打扰您休息了。”
王永江頷首微笑:“去吧,正事要紧。记得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说著,又转向身旁的女儿,“语儿,你代我送送顾团长。”
王语悠柔声应下,先小心地扶著王永江坐回椅上,才敛了敛衣襟,轻步走到顾城身侧,对著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城先向王永江告辞,跟著她缓步走出会客厅,沿著幽静的抄手游廊向外走去。
廊下晚风轻拂,檐角灯笼光影摇曳,四下安静无声,只听得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王语悠一路垂著眉眼,並不多言,心底却仍縈绕著方才顾城慷慨直言,直面日寇的模样,那份胆识与格局,是她在一眾官场权贵,还有军將之中从未见过的。
快走到院落月门时,她才抬眸,声音轻柔细缓:“顾团长,夜里风凉,还请多加保重。”
顾城回眸,恰好游廊外沿一股微凉的夜风吹来,把少女髮丝间清新的香气送来,
两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书房,沿著掛著灯笼的抄手游廊向外走去。
廊下的暖光映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晚风轻拂檐角,带著庭院里草木的淡香,也卷著战后锦州的微凉,一如这动盪时局里,难得的几分静謐。
一路之上,两人都未多言,唯有轻缓的脚步声,伴著灯笼摇曳的轻响。
王语悠垂著眉眼,心底依旧縈绕著方才顾城谈及侵略者,还有改革时的坚定模样——
他出身老派,却能跳出固有的利益桎梏,甘愿为东北的未来扛下非议推行改革,这份胸襟与担当,远比那些军阀可敬得多。
快走到院落月门时,她才缓缓抬眸:“顾团长,夜里风凉,还请多加保重。”
顾城回眸。
恰好游廊外沿一股微凉的夜风吹来,吹乱了王语悠额前的几缕碎发,將少女髮丝间藏著清香,轻送进他鼻尖。
那香气乾净又清冽,与官邸內的墨香茶香截然不同,也与他在21世纪遇到的任何女人大相逕庭。
没有精於算计,没有浓重的只分期,唯有未经世事的澄澈与温婉,让他这颗被权谋磨得坚硬的心,猝不及防多了一丝裂纹。
他向后退了半步,轻声道:“多谢小姐关心。夜里寒凉,也请小姐留步,还请代我转述岷公好生休养。”
说罢,他转身,步履沉稳地穿过月门,朝著院外走去。
王语悠望著那挺拔背影渐渐远去,这个年轻人的沉稳与坚毅,早已深深印在她心底。
顾城刚走出院落,便见莫德惠和张廷枢正站在廊下等候。
两人神色都带著几分急切,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莫德惠先开口:“顾团长,岷公是还有吩咐?”
顾城客客气气地回答:“这是问了些旧事……想必柳忱先生也是知道的。”
莫德惠一听“旧事”二字,旋即瞭然点头:“是那桩旧事了……看来,是岷公担忧那汤二虎再次借题发挥,把锦州也搅得不得安寧。”
顾城不置可否,隨意找了个託辞便搪塞过去,辞了莫德惠便快步出门。
刚拐出巷子,张廷枢便压低声音:“是不是因为当年四大爷去警察厅犯浑,这王永江会不会是想借咱的手,处置这桩私怨?”
顾城脚步一顿。
他抬头望向夜空,漫天乌云昏暗,像极了如今关內外不明朗的局势。
“我想,是有这用意……但我觉得,王永江更开明,而且我相信,他应该是最希望东北好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沉了几分,“廷枢,连山所那事,帅爷已经知道了。”
第30章 时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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