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钟，李昂准时醒了。
    窗帘缝隙透进一丝灰白的天光。
    凯伦警官依偎在自己身边侧躺著。
    金色的长髮海藻般铺在枕头上，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一只手臂还搭在李昂腰间。
    李昂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脱身。
    刚抬起凯伦的手臂，那手臂却突然收紧了。
    “嗯……想跑？”
    凯伦没睁眼，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
    嘴角却勾了起来。
    她手臂一用力，轻易就把李昂重新拉回身边。
    温热的身体更紧地贴了上来，光滑的脊背蹭著他的胸膛。
    李昂无奈道：
    “凯伦，我真得去训练了，要迟到了……”
    身体却对著凯伦警官肃然起敬。
    凯伦终於睁开眼，眸子里带著促狭的笑意。
    她稍稍转过身，面对李昂，轻笑著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然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还早呢……”她含糊地说，手已经不安分地四处gank，“而且，我觉得你在参加橄欖球队的训练之前，很有必要好好热身……”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理智在凯伦熟稔而充满诱惑的撩拨下，像阳光下的冰屑般迅速消融。
    很快，勤奋的两人便开始了修炼。
    温度迅速攀升，床单变得凌乱。
    最终，这场突如其来的比赛被李昂以惊人的自制力打断。
    他侧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明確地指向五点半。
    赶紧俯身，在凯伦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带著歉意道：
    “抱歉宝贝，这次真得走了，要迟到了。”
    “好的，未来的大球星……”
    凯伦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把潮红的脸颊埋进枕头里，闷声嘟囔道：
    “晚上……要是训练结束早……记得回来……你可不许去找其他的啦啦队小妹妹。”
    “放心，今天不会，晚上见，凯伦。”
    李昂又亲了亲她的肩膀，迅速起身。
    五分钟后，他已经冲完澡，换上乾净的运动服，在五点四十准时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他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然后开始朝著河谷学院的方向匀速跑去。
    体內的那团內息如同有生命般，隨著他奔跑的节奏平稳流转。
    所过之处，肌肉的微微酸胀迅速被温润的力量感取代。
    气息悠长，心跳有力而平稳。
    此刻李昂已经正式突破到了练气前期。
    单论身体素质，他已经稳稳站在了普通学院生的顶尖行列。
    耐力更是在內息的加持下，遥遥领先。
    可以连续修炼十几个小时都不会累。
    十几公里的路程跑下来，李昂只是额头和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呼吸依旧均匀。
    当他踩著六点整尖锐的集合哨声，跑进河谷学院橄欖球场时，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河谷学院骑士队的队內氛围一直都很不错。
    一群学院生大男孩，彼此之间並没有什么芥蒂。
    平时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迅速集合，嘻嘻哈哈，玩笑打闹不断。
    但今天，几乎所有一队和二队的队员都是一副死妈的样子。
    没有人做热身。
    没有人摆弄装备。
    个个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嘿，布鲁斯！”
    李昂快步走到正在心不在焉做著弓步拉伸的布鲁斯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出什么事了？大家怎么都这副表情？”
    布鲁斯停下动作，那张平时总是带著憨厚笑容、显得对什么都乐观的黑脸，此刻也是紧紧绷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左右看了看，把李昂往旁边拉了拉，声音压低道：
    “出大事了，李昂。咱们队的队长，杰克，还有科林斯、哈里斯、米勒……他们几个，昨晚被警察拘留了。”
    “什么？”
    李昂吃了一惊，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被拘留了？为什么？”
    布鲁斯烦躁地抓了抓他那一头脏辫，眉头皱成了疙瘩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消息传得乱糟糟的。好像是……昨晚他们几个跑去烈焰酒吧喝酒，不知道跟谁起了衝突，杰克动手打了人，对方报了警。警察到了，发现他们都没到法定的喝酒年龄……”
    “反正现在人扣在分局，家里人去保释，但没那么快能出来。妈的，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李昂的心往下一沉。
    他知道杰克那几个人私下里爱玩，有时行事也不太著调。
    但闹到被警察拘留，还是在这么关键的比赛周，在对阵死对头林肯学院之前，这还是有些过於荒谬了。
    就在这时，一阵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杜克教练那铁塔般的身影出现了。
    他今天没穿往常那件略显宽鬆的运动夹克。
    只套了件灰色的训练t恤。
    绷紧的布料下鼓胀的肌肉线条分明。
    但他的脸色，比身上衣服的顏色还要阴沉。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聚集了最浓重乌云的海面。
    他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仿佛要將所有怒火都踩进脚下的草皮里。
    在他身后，跟著左护锋科林斯、安全卫哈里斯和跑锋米勒。
    三个人惊魂甫定，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像是霜打的茄子。
    眼睛里布满血丝，一副彻夜未眠、隨时可能垮掉的样子。
    咿，怎么才三个人？
    队长杰克·戴维斯呢？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训练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杜克教练和他身后那三个垂头丧气的队员身上。
    杜克教练走到队伍正前方，停下脚步。他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视线所及之处，队员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或者避开了目光。
    那目光太沉重了，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看来，有些消息传得比我的哨声还快。很好，省得我多费口舌。”
    “但为了確保每个人都他妈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我再重复一遍。”
    杜克教练说到这里，停顿了足足有三秒钟，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似乎在强行压制即將喷发的火山。
    然后，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咆哮声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我们他妈的首发四分卫！我们伟大的队长！杰克·戴维斯！”
    “昨天晚上，带著他这三个好兄弟，无视球队纪律，无视比赛在即，无视他肩上的责任！跑去酒吧！违法酗酒！然后，像街头的混混一样，跟人打架斗殴！”
    “现在，他正舒舒服服地待在河谷警察分局的拘留室里，等著他爹妈拿著保释金去捞人！”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站在最前排的队员脸上。
    科林斯、哈里斯、米勒三个人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肩膀里。
    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愚蠢！自私！不负责任！”
    杜克教练的怒吼一声高过一声，他挥舞著粗壮的手臂，像一头被激怒的灰熊。
    “他把球队当什么了？把他自己的前途当什么了？把你们所有人这几个月流下的汗水、付出的努力，又当成了什么？！一坨狗屎吗？！”
    他喘著粗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不容易才平復了一下过於激烈的情绪，失望道：
    “现在，结果摆在这里。杰克暂时回不来了。我不知道法官会怎么判，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不知道他要被禁赛多少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周五对阵林肯学院的比赛，我们，没有首发四分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