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教练和鲍勃同时猛地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
    正是李昂。
    杜克教练先是一愣，隨即怒道：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滚到一边老实呆著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听见没有？！”
    李昂没有后退，坚定地向前迈了一步。
    平静地迎上杜克教练暴怒的目光，也坦然接受了旁边医药代表鲍勃充满审视的视线。
    镇定地重复道：
    “杜克教练，我是说，只要能帮助球队解决眼前的困境，我愿意作为志愿者，试试顶点生物科技公司的新药剂！”
    “你他妈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吗？！”
    杜克教练简直要气疯了：
    “那不是他妈的维生素c！那是强效合成类固醇！是可能毁了你，甚至要了你小命的东西！就你这小身板，用了那玩意儿，说不定明天就得躺在医院里洗胃！给我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李昂摇了摇头，避开杜克教练几乎戳到他脸上的手指。
    依旧坚定道：
    “教练，我知道可能存在风险。我是自愿的。”
    “自愿？你他妈……”
    杜克教练看著李昂那固执的脸庞，胸中的怒火突然被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取代。
    他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硬刺般的板寸短髮，有些不解道：
    “你他妈到底图什么？就为了进这个该死的、烂透了的球队？小子，听我一句，橄欖球没那么重要！不值得你拿自己的小命和未来去拼！”
    李昂沉默了片刻。
    抬起头直视著杜克教练，一字一句道：
    “教练，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进校队，我必须变得足够强，我必须贏下纽约州学院联赛的冠军。我必须出人头地。”
    杜克教练彻底愣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华裔少年一样，上下仔细地打量著他，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道：
    “州冠军？你他妈在说什么天方夜谭？老子现在只他妈想能贏下一场比赛，能他妈挤进季后赛就要谢天谢地了！还他妈冠军？”
    “你知不知道纽约州有多少怪物一样的球队？有多少你无法想像的猛兽一样的球员？我们河谷学院凭什么拿冠军？就凭你？就凭我们现在这支一胜难求的烂摊子？“
    李昂倔强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我知道很难。但那是我的目標。我需要一个起点，一个机会。如果这次试药，能帮我更快地获得我需要的力量，那么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杜克教练一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看著李昂眼中那近乎偏执的光芒，又瞥了一眼旁边好整以暇的鲍勃。
    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两面煎熬。
    医药公司代表鲍勃再次適时地开口道：
    “杜克，你看这位小伙子，非常有觉悟，也很有胆识。自愿参与，风险自担，这是最理想的情况。我们公司一定会提供最完善的医疗保障和后续监测支持，流程上完全合规。”
    “而且说真的，如果他真的能够承受住我们这批新药的效力，那就必然能展现出惊人的进步，这对你们河谷学院骑士队来说，不也是一笔意想不到的宝贵財富吗？“
    杜克教练猛地扭头衝著鲍勃吼道：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然后转回头，脸色挣扎地看著李昂，语气沉重道：
    “小子，这他妈不是开玩笑的！万一真出了事，你……“
    李昂平静地打断了杜克教练的话，语气平淡道：
    “我可以签免责协议。所有可能的后果，我自己承担。残了，死了，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怪任何人，不怪球队，更不怪您，教练。“
    鲍勃脸上顿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喜色。
    他立刻从文件夹里又精准地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向杜克，语气轻快道：
    “杜克，你看，这位同学意愿如此强烈，我们是不是应该尊重他的个人选择？这是我们公司初步的参与意向书和免责协议的范本，条款很清晰。我们现在就可以去你办公室，安排这位同学签署协议了。“
    杜克教练没有去接那份文件。
    他死死盯著李昂，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狂跳。
    李昂再次冷静地恳求道：
    “求你了，杜克教练，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杜克教练猛地抬手，做了一个强硬而粗暴的打断手势。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终於道：
    “好……我答应你……我可以让你进队。“
    李昂顿时心中一喜。
    然而，杜克教练的下一句话，像一盆带著冰碴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浇了下来：
    “但只是二队！是替补！平时可以跟著训练，干点收拾器械、捡球的杂活！但没有我的允许，別他妈做上场打球的白日梦！”
    “至於你嘴里那个可笑的州冠军梦，趁早给老子醒醒！在二队给我老老实实待著，夹著尾巴做人！能跟上最基础的训练，不被练趴下，不被踢出去，我们再谈別的！听明白了吗？！“
    布鲁斯急得涨红了脸，再次上前一步，想要为兄弟爭取更多权益：
    “教练！这不公平！李昂他明明可以……“
    李昂连忙拉住布鲁斯。
    然后转向杜克教练，点了点头，认真地回应道：
    “我明白了，教练。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愿意加入二队，我会从最基础的做起。跟上队里的训练。”
    李昂相信，只要身怀系统，只要不断修炼，不断提升身体素质，展现出值得上场的能力和態度，机会总会到来的。
    杜克教练烦躁地用力挥了挥手，道：
    “行了行了！少他妈给老子灌这些励志鸡汤！鲍勃，还有你，华裔小子，跟我来办公室！”
    布鲁斯不放心，也跟著杜克教练，四人一同来到杜克教练的办公室。
    杜克教练的办公室不大，瀰漫著雪茄、旧皮革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墙上贴满了战术图和球员照片，桌上堆著乱七八糟的文件夹。
    他沉著脸一屁股坐进吱呀作响的皮椅里，指了指墙边的几张硬木椅子。
    “坐。別他妈傻站著。”
    杜克对跟进来的三人粗声说，然后狠狠瞪了一眼隨后进来的鲍勃。
    鲍勃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又掛上了那副职业微笑。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利落地拿出几份厚厚的文件。
    “杜克，別这样，这是好事。”
    鲍勃说著，將一份文件推到李昂面前，又递给他一支笔。
    “李昂同学，这是与顶点生物科技的试药志愿者参与协议。里面详细说明了本次新型类固醇药剂的试用目的、周期、你需配合的检查项目，以及……嗯，相应的补贴条款。你看一下，没问题就在最后一页签名。”
    李昂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
    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和医学名词。
    他重点看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试用期一个月，每周需接受血液和体徵检查，配合记录训练反应。
    志愿者补贴每月一千美元，现金支付。
    他没有过多犹豫，在鲍勃指出的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鲍勃满意地点点头，收回一份协议，又拿出一个印有公司標誌的小型冷藏盒，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著几支装有淡金色液体的安瓿瓶和配套的注射器。
    “这是第一个月的剂量，这支新型药剂的代號是泰坦。这是泰坦的原型剂。注射方法说明书在里面。记住，必须严格按照时间表，並详细记录任何细微的身体感受。”
    鲍勃將盒子推给李昂，同时又从西装內袋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首周的补贴，二百五十美元。之后每周检查后支付。”
    李昂拿起那个薄薄的信封，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纸幣的质感。
    他默默將信封和药盒一起放进自己隨身带来的帆布书包里。
    “行了，东西拿了，钱也拿了，赶紧滚蛋！”
    杜克教练烦躁地挥挥手，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一切。
    “明天早上六点，过来跟队训练，別迟到！”
    “等等，杜克。”
    鲍勃抬手制止，脸上笑容不变，但又拿出一份只有一页纸的文件。
    “还有这个，需要你和李昂同学都签一下。”
    杜克教练皱了皱眉道：
    “这是什么？”
    “这是李昂同学的自愿免责声明，以及您作为校方代表的知情確认。毕竟，咱们合同都签了，相关的程序总要完善一下呢。”
    杜克教练看著那份免责声明，脸色更难看了。
    他粗粗扫了几眼，上面冷冰冰的条款写著志愿者自愿承担一切可能风险。
    包括但不限於器官损伤、內分泌紊乱、心理问题乃至死亡。
    一旦发生以上问题，都是李昂自愿承担，与顶点生物科技公司及河谷学院无关。
    “他妈的……”
    杜克教练低声咒骂了一句。
    犹豫片刻，在医药公司代表鲍勃的催促下，还是暴躁地抓起笔，在校方代表栏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鲍勃细心地將免责协议一式三份分开，一份递给李昂，一份自己收好，最后一份放在杜克教练面前。
    “这份请您存档，杜克。毕竟，这也是对学校的保护。”
    杜克教练抓过来，胡乱塞进桌上一堆文件最底下，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他不再看鲍勃，也不看李昂，只是盯著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滚。都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