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说明对方已经发现了路障。
但这还不够。
林野要的不是让对方换条路走,他要的是把他们彻底打疼,打怕。
“王叔,咱们今天不夜里摸了。”
“咱们就白天干,硬碰硬的拆,我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著,有人在跟他们作对。”
一夜未眠的王守义听了这话,不但没反对,精神头反倒比昨天还足。
他把那杆老旧的水连珠步枪从门后抄起来,往肩上一甩。
“走。”
林野没拿枪,只在腰里別了一把大號的老虎钳,又拎了个空的麻袋。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那条被下过毒的溪水,逆流而上。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溪水两岸的景象在雾气里若隱若现。
原本青绿的草地上,全是杂乱的兽蹄印和拖拽留下的深痕。
泥地上,隨处可见凝固发黑的血跡。
水边浅滩的草丛里,隔三差五就插著一根削尖的木桩子。
更要命的是那些几乎看不见的钢丝套。
它们被巧妙的藏在草根和灌木底下,只在动物常走的兽道口,留下致命的圆环。
王守义扒开一丛半人高的杂草,一截绷得紧紧的双股绞丝钢丝套露了出来。
套子的一头,死死拴在一棵碗口粗的树根上。
他眉头越皱越紧。
“狗日的,这是要把这山里所有带腿的,都给圈乾净啊。”
王守义一边骂,一边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钳子,对准钢丝“咔嚓”一声,狠狠的剪断。
林野没接话。
他把那副被剪断的钢丝套从树根上解下来,捲成一团,塞进了身后的麻袋里。
两人分了工,沿著溪流两岸分段往前推进。
他们先摸向野兽常出没的兽道口,那是钢丝套下得最密集的地方。
两人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寸的往前摸,看到可疑的草丛,就用手里的木棍先捅一捅。
清完了兽道,再去找那些藏在落叶下的铁夹子。
这种大號兽夹威力巨大,人踩上去,小腿骨都能给夹断。
找到后,他们也不费劲去拆,直接搬起旁边的大石头,卯足了劲儿往机关上砸,直到把整个夹子砸到变形报废。
一整个上午下来,两人清出了十四副双股绞丝钢丝套,六个大铁夹,还有两张横在溪流窄处的拦河大网。
那些铁夹被石头砸得像一堆废铁,七扭八歪的扔在岸边。
而那两张尼龙拦河网,更是让王守义气得眼珠子发红。
网眼细的嚇人,连一指粗的小鱼苗都別想钻过去。
这种网扔进水里,用不了三天,这条溪里的活物就得死绝。
东面山樑上,一处隱蔽的岩石后面,赵铁柱举著军用望远镜,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透过望远镜,死死盯著黑瞎子沟营地。
就在刚刚,一道黑色的烟柱,毫无徵兆的从下游方向笔直升起。
那烟又黑又浓,在微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挑衅。
赵铁柱清楚的看到,营地里瞬间就炸了锅。
几个原本围著火堆打屁的汉子猛的跳了起来,指著烟柱的方向大声嚷嚷。
很快,一个像是头目的人从最大的帐篷里冲了出来,一把抢过手下递来的望远镜,也朝著烟柱的方向望去。
赵铁柱甚至能看清,对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对方已经被逼得坐不住了。
溪水岸边。
林野和王守义一人拽著一头,合力把那两张巨大的绝户网从水里拖到了一片开阔的鹅卵石滩上。
“烧了它。”
王守义从怀里掏出火柴,划著名了一根。
尼龙烧起来,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网线迅速融化捲曲,变成一滩滩黑色的粘稠液体往下滴落。
黑烟升起后,林野和王守义都没有立刻跑路。
两人就那么一左一右的站在火堆旁,静静的看著。
直到那两张巨大的绝户网被烧得只剩下残骸,两人才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一样,转身准备撤离。
王守义看著林野的背影,忽然想通了。
这小子的狠,不是没脑子的蛮干。
王守义对林野的看法,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最初的“得看著点这孩子”,变成了“就跟著这小子干”。
就在这时,东面山樑的高处,一道刺眼的亮光连续闪了三下。
这是赵铁柱发来的撤退信號。
林野刚刚抬头,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猛的从黑瞎子沟营地的方向传来,撕裂了山谷的寧静。
子弹打在他们身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
王守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惊得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的就想往林野这边跑。
“趴下!”
林野的反应比他快的多。
枪声响起的瞬间,他来不及找掩体,全凭本能一把抓住王守义的裤腿,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拽。
王守义一个趔趄,也跟著摔倒在地,半边身子都陷进了烂泥里。
子弹並没有打过来。
那一声枪响,更像是一声警告,从黑瞎子沟深处传来。
山里的动静一下子就变了。
溪流上游,一群松鸦像是炸了窝,嘎嘎怪叫著扑棱翅膀飞向高空。
紧接著,附近林子里嘰嘰喳喳的灰喜鹊也瞬间没了动静。
林野趴在灌木丛后,他能清晰的听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正沿著溪岸快速压过来。
对方出动了。
这一下要是硬碰,肯定要死人。
林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准备好的竹哨,塞进嘴里。
“嘀...嘀嘀!”
哨声落下的瞬间,林野第一个动了。
他直接朝著侧后方的密林飞快的窜去。
山樑的另一侧,几乎是同时听到了哨声。
正在往回撤的刘大壮和张德禄,立刻按分好的路线,一个朝东,一个朝西,各自扎进林子。
周同压在最后。
他利用粗大树干和旁边的碎石坡,卡住了下游追来的人的视线。
他看了一眼黑烟升起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个正在快速接近的黑点,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他跑直线,而是绕著碎石坡的边缘,走了个弧线。
在离开前,他停下脚步,抽出腰间的吃饭刀,在那棵老榆树粗糙的树皮上,反手刻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划痕。
刀痕狰狞,像一道睁开的眼睛,无声的盯著来路。
这是老派赶山人留下的警告:我们来过,我们看著,別再往前了。
做完这一切,周同才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林海深处。
几分钟后,四个端著56半步枪的盗猎者,衝到了刚刚烧网的河滩上。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壮汉。
他一脚踢开地上还在冒著黑烟的焦炭,又弯腰从泥地里捡起一截烧得只剩下个绳头的尼龙绳,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尼龙特有的焦臭味,让他那张本就黝黑的脸,一下子变得像锅底一样难看。
“妈的!”
络腮鬍子把绳头狠狠的摔在地上。
“不是山里出了意外,是有人在盯著咱们拆家!”
他很清楚,这种系统性的破坏,绝非偶然。
对方先是断了他们的补给道,接著又来拆他们的套子,烧他们的网。
这手段,分明是本地的老手乾的活儿。
“给我搜!”
络腮鬍子眼睛都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他们肯定还没跑远!把人给老子揪出来,活的死的都行!”
络腮鬍子猛的举起手里的56半,对准天空,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比之前那一声更加暴虐,枪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百米开外,林野正趴在一处泥坡后面。
撤退的路上,没人敢说话。
半个时辰后,地窨子里。
林野第一个钻了进来,紧接著是王守义和周同。
又过了几分钟,刘大壮和张德禄也一前一后地赶到。
林野清点人数。
一,二,三,四,五……六。
一个不少。
“都坐下,说说情况。”
刘大壮抹了把脸,心有余悸的说:
“野哥,那枪声就在我后脑勺响,嚇得我魂都快没了。我按你说的,专挑刺多的林子钻,没敢走大路。”
周同把玩著手里的吃饭刀,听完所有人的经过。
“该教你怎么借山杀人了。”
第103章 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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