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郁庭昀开口之前, 郁逸明就猜到他要说些什么。
    可猜到和真实听到，还是不太一样的。
    听完郁庭昀说的，郁逸明沉默了。
    他看着郁庭昀半晌, 半天问出一句, “你想好了？”
    郁庭昀有点儿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他还需要想什么吗？
    郁逸明觑他一眼，“别装傻。”
    他低声道，“你和云初——”
    没等他的话说完, 郁庭昀便笑了笑, 神色认真地说，“爸，我以为您早就知道了。”
    和秦女士相比, 郁逸明其实是最了解他的人。
    只不过郁逸明一般不和郁庭昀谈心，也不怎么干涉郁庭昀的所作所为。只有郁庭昀做的事情过分了，或者是惹秦女士生气了, 郁逸明才会找郁庭昀聊上两句。
    听到郁庭昀的问话, 郁逸明沉默了。
    他确实很早就知道, 郁庭昀对云初的想法，也清楚, 他要不是真的非常喜欢云初，他不会费尽心思去做那些事。
    只不过，他还抱有那么一丁点儿侥幸心理。
    又或者说不是侥幸心理，他就是更希望郁庭昀慎重。当然, 他和秦方仪部分想法也是一样的，郁庭昀和云初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太大，很多思想观念，也是不同的。
    他们要真的想走下去, 需要花费太多时间精力磨合。
    甚至也不一定能磨合好。
    “不用再考虑考虑？”郁逸明想着，委婉地问郁庭昀。
    郁庭昀莞尔，“考虑什么？”
    他明知故问，“我不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郁逸明顿然，“你就不怕你们以后——”
    说到这，他停了停，看向郁庭昀，意思非常明显。
    郁庭昀明白他的想法，他认真地思量几秒，缓声道：“爸，以后的事谁也没办法知道。”
    他不觉得自己和云初的未来会不好，不过郁庭昀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笃定。毕竟，未来也可以是一个动词。
    他只能告诉郁逸明，在当下这个时候，他的想法。他想和云初在一起，想要和云初在一起很久很久。
    郁庭昀喜欢云初，两年多前就一见钟情喜欢上她了。
    现在依旧喜欢。
    他不知道未来自己对云初的喜欢会不会消退，会不会减少，他只知道，他现在很喜欢云初，想和她时时刻刻在一起。
    “……”
    看着郁庭昀认真的样子，郁逸明静了静，“你都决定好了是吗。”
    郁庭昀：“是。”
    他明明白白地回答郁逸明，“很早就决定了。”
    闻声，郁逸明不好再说什么。
    他凝神一瞬，看向郁庭昀，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郁庭昀轻抬了下眉眼，“那我——”
    “你跟你妈去说，”郁逸明才不管他要去哪里过年，他是无所谓的，但秦方仪不一定同意。
    郁庭昀嗯了一声，“我明天回家一趟。”
    郁逸明斜他一眼，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他略显生硬地转开话题，和他聊公司的事情。
    父子俩没聊太长时间，郁逸明还有别的事，郁庭昀晚上也有饭局。
    聊了会儿，两人就散了。
    临走前，郁逸明提醒郁庭昀，“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郁庭昀本想回答他说，没什么需要再考虑的，他都想好了。但为了让郁逸明放心，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我知道。您放心。”
    郁逸明嗯了一声，“走了。”
    郁逸明走后，郁庭昀也从公司离开。
    他晚上有个比较重要的饭局，本来他想安排副总去，奈何副总临时有急事，没办法代替他过去。
    坐上车，郁庭昀点开手机，给云初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的行程。
    云初其实知道郁庭昀今天的安排，所以在看到他这条有那么一丁点儿多此一举的消息时，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敛了敛眸，回复他：「我还没下班。」
    郁庭昀：「要加班？」
    云初：「准备加会儿班，明天就放假了。」
    她想要早点把事情做完。
    当然，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云初回去也没什么事。
    郁庭昀：「加到几点？」
    云初思考了一下：「还不确定。」
    郁庭昀：「要回去了跟我说一声？」
    云初：「嗯。」
    -
    两人聊了两句，便各忙各的了。
    云初继续没有完成的画，差不多要完工的时候，她瞥见不远处调成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云初倾身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有几秒迟疑。
    考虑了一下，她还是接了这通电话，“喂。”
    电话接通，对面是覃深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接我的电话。”覃深道。
    云初淡声，“确实不是很想接。”
    她实话实说，“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就那天过后，云初以为覃深不会再和她联系了。
    本来他们之间，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他们之间该说的话，也早就说清楚了。没说清楚的，也没有必要再说。
    隔着屏幕，覃深都能感受到云初的冷淡。
    他轻扯了下唇，忍不住说，“云初，你变了很多。”
    云初神色如常，“学长也变了不少。”
    以前的覃深，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脾气好，人也很温和。若非如此，云初也不会和他谈恋爱。
    覃深：“……”
    他被云初的话噎了噎，不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而阴阳怪气道，“云初，你对郁庭昀挺包容的。”
    说实话，云初不太明白他给自己打这通电话是想做什么。
    她没有接覃深那句话的茬，只是问，“学长，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她觉得她和覃深现在这样的关系，不需要再拐弯抹角了。
    覃深被她的话一噎，静了静问，“你完全不介意郁庭昀去见奶奶的事？”
    覃深这几天打听了一下，他原本以为，云初和郁庭昀会大吵一架，甚至闹分手。他万万没有想到，两人不仅没有分手，甚至都没有怎么吵架。
    覃深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很清楚，云奶奶是云初的底线。郁庭昀碰了她的底线，她为什么会表现得毫不在意。
    覃深不死心，所以打了这通电话。
    他想知道原因。
    听到覃深这话，云初大概知道他给自己打电话是想说什么了。
    无言几秒，她坦然，“学长，这一点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吧。”
    云初没忍住道，“你是希望我介意，还是不希望我介意呢？”
    覃深没有说话。
    云初继而道，“学长，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和平分开的。既然已经分开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再联系，我也没有跟前任做朋友的爱好。”
    她提醒覃深，以后没事不要给自己打电话。
    他们早就没有纠葛，没有联系了。
    没等覃深接话，云初低声：“我不希望我男朋友误会什么。”
    “什么意思？”覃深被她这句话点燃，来了怒火，“你的意思是，我给你打电话，你男朋友会不高兴？”
    云初淡淡一笑，“他确实会不高兴。”
    她坦然地告诉覃深，“而我，不希望他不高兴。我这样说，学长能明白吗？”
    云初算是发现了，她的话说得太委婉的时候，覃深好像听不懂。
    当然，她不确定他是装着听不懂，还是真的听不懂。
    反正无论哪种，对她而言都不是那么重要，她只需要把自己想说的话说明白就行。
    覃深被云初的话气到，咬牙切齿地喊了她一句，“云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云初回答他，“学长，没别的事我就挂了，你的号码我会拉黑。”
    她告诉覃深，“我们当陌生就好，以后别再联系。”
    丢下这话，云初也不等覃深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并且把他的这个号码加入黑名单。
    早就分手的两个人，是真的没有多联系的必要。
    挂了电话，云初对覃深现在的行动轨迹，实在费解。
    她没忍住在好友群说了两句。
    看到她说的，郗笑雯问：「你把他这个号码拉黑也没用吧，你就不怕他换个号码再打过来？」
    云初：「……应该不会。」
    郗笑雯：「万一呢？」
    庄如曼：「我也觉得不会。」
    郗笑雯：「怎么你们俩都觉得他不会这么做？」
    庄如曼：「因为覃深也挺要面子的。他连续两次低下头给云初打电话，已经很难得了。我不觉得云初把他拉黑后，他还会对云初纠缠不清。」
    前两次覃深打电话，是有不甘心存在。
    但被云初一次次拒绝后，庄如曼觉得他不会再继续。他还是要点脸的。
    当然，他要是完全不要脸，继续骚扰云初，那么庄如曼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只能对云初表示同情。
    云初：「嗯，他应该不会再打了。」
    她的话已经说到那个份上，覃深不会再继续。
    这一点，云初还是清楚的。
    郗笑雯：「行吧，你们俩都说不会，那肯定就不会。希望覃学长也知趣一点儿。」
    看到她这话，云初笑笑：「希望。」
    几个人闲聊几句，郗笑雯想起点什么问：「云初你哪天回家？」
    云初：「明天最后一天上班。」
    庄如曼：「后天回去？」
    云初：「还没决定。」
    这会儿距离新年还有几天时间，云初可以后天或者大后天再回去，都来得及。
    郗笑雯：「啊？你以前不是一放假就回去的吗？今年还有事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