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猛地静了下来。
    云初顺着覃深的视线看向旁边的郁庭昀, 两人视线对上，郁庭昀神色微动，正想说点什么时, 云初率先开口, “我知道。”
    这话一出，愣住的不只是覃深，还有郁庭昀。
    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云初神色淡然道, “然后呢？”
    她问覃深, 郁庭昀在两年多前见过她奶奶，然后呢。他们分开，和她奶奶的关系并不大。
    听到云初这话, 覃深倏地笑了，他轻挑着唇角，望着眼前这两人, 语带嘲讽道, “云初, 你是真的变了。”
    他没有想到，云初会这么维护郁庭昀。
    云初嗯了一声, 淡淡一笑，“人都是会成长的。”
    她看着覃深，“学长也变了不少。”
    说完这话，云初敛了敛眸, “没什么事了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覃深静然。
    云初等了几秒，没等到他再开口。
    她心领神会，不再多言, “走吧。”
    郁庭昀应声，没有多说，直接拉着云初走出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时候，云初听到里面传出的巨响。
    她脚步微滞，郁庭昀侧头看着她，神色如常，“要回去看看吗？”
    闻声，云初抬头看他一眼，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
    郁庭昀看着空了的左手，眉梢轻抬了一下，跟上了云初。
    两人回到车内，对于刚刚发生的事都没有提。
    云初没动，郁庭昀亦然。
    好一会儿，郁庭昀才侧头问，“回家还是去吃饭？”
    他清楚，云初刚刚没吃东西。
    云初出声，“先回去。”
    她这会儿没什么心情吃饭。
    郁庭昀微颔首，驱车和她一起回去。
    回去路上，车厢内非常安静。郁庭昀没有开口，云初也一直保持着缄默。
    手机震了震，云初拿出来看，是郗笑雯和庄如曼在群里发的消息，两人问她和覃深吃饭的进展。
    云初垂眼回复：「刚结束。」
    郗笑雯：「聊得怎么样？」
    庄如曼：「我猜是不欢而散。」
    云初：「……差不多吧。」
    郗笑雯：「猜到了。」
    庄如曼：「他找你说什么？」
    云初：「过去的一些事。」
    过去的事，那么就只有三个人之间的那些事。
    庄如曼和郗笑雯是清楚的。
    群里陷入霎时的静默。
    好一会儿，郗笑雯才问：「还好吗？」
    云初笑笑：「没事。」
    庄如曼：「真的？」
    云初想了想，告诉两人：「现在脑子有点儿乱，等我好好想想。」
    庄如曼：「行，你别钻牛角尖就行。」
    她隐约能猜到覃深会跟云初说什么，叮嘱道：「想要解决事情，就要把事情说明白，沟通很重要。」
    郗笑雯：「曼曼说得对。」
    “……”
    看到两个好友这话，云初忖度几秒，问：「你们俩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郗笑雯：「你问哪方面的？」
    庄如曼：「什么？」
    云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觉得不太可能。
    郁庭昀做的事，两人不太可能知道，覃深做的事，除了自己告诉她们的，其他的她们应该也不是很清楚。
    琢磨了一下，云初回道：「没事，我随口说的。」
    庄如曼：「反正你记得我们说的就行了，有什么不开心要说什么，不满也要说。」
    郗笑雯：「支持。」
    云初莞尔，告诉两位好友说自己知道，她是个成年人，懂得处理自己的情绪，事情。
    跟两人在群里聊了一会儿，云初和郁庭昀也到家了。
    下车进屋，郁庭昀看向在门口换鞋的云初，低声道：“想吃点什么？”
    云初没什么胃口，可在对上郁庭昀那双深邃的眉眼，她不由得心软了。
    “粥，”云初说，“吃点清淡的。”
    郁庭昀微颔首，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让人送餐过来。
    等餐送过来的间隙，他微敛着眉眼注视着云初，“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云初沉默几秒，“嗯。”
    她去洗个澡冷静清醒一下。
    云初答应着，转身上楼。
    郁庭昀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很明显地拧了拧眉。
    当下这一瞬间，他不太确定云初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
    回到房间，云初拿着家居服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她背靠在门后，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云初仰头，望着浴室头顶明亮刺眼的光。
    她直勾勾盯着看了良久，拿出手机，犹疑地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这个点，她奶奶应该还没休息。
    果不其然，云初的电话被很快接起。
    她先跟王阿姨寒暄几句，问了问奶奶近期的身体状况，精神状态后，让王阿姨把手机给了奶奶。
    “小初，”看到云初的电话，云奶奶很是高兴，“吃饭了吗？”
    听到奶奶的声音，云初唇角微微往上牵了牵，尽可能地让自己语气平静，“吃过了。”
    她抿唇，掩唇咳了一声，“奶奶想我了吗？”
    “想了，”提到这个，云奶奶立马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云初想了想，“过两天就回来了。”
    云奶奶问什么，云初回答什么。
    两人一问一答地聊着。
    少顷，奶奶察觉到了点什么，认真地喊她，“小初，你是不是遇到事了？”
    她能感觉出来，云初情绪不太对。
    “没有，”云初连忙否认，“我就是有点儿想您了。”
    云奶奶听着，没多想道，“想我了就早点回来，钱是赚不完的，要学会休息。”
    云初低低一笑，“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好，”奶奶絮叨着，忽而问，“小初，你和庭昀最近还好吧？”
    她还是不太放心云初，云初从小是跟着奶奶长大的，她有一点儿什么不对劲，云奶奶是能发现的。
    听到奶奶提起郁庭昀的名字，云初轻嗯了一声，她微微抿唇，终归还没忍住，“奶奶，我想问您一个事。”
    云奶奶：“什么事？”
    云初静了静，轻声道：“您来北城之前，是不是见过郁庭昀？”
    “啊？”云奶奶被她问得有点儿懵，她愣怔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初敛神，“见过是吗？”
    云奶奶本想否认，可转念想了想，云初现在问她这个事情，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琢磨着，“嗯，见过。他来过家里。”
    云初猛地站直，追问道，“什么时候？”
    “我……”云奶奶犹疑着，含糊地告诉云初，“具体时间我忘了，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云初怔怔，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她皱了皱眉，想起关键问题，“他去的时候，跟您说了他是谁吗？”
    云奶奶：“说了，他说是你朋友。”
    “然后你就让他去家里了？”云初疑惑，“您也不怕他是坏人？”
    被云初这么一说，云奶奶有点儿心虚，云初经常跟她叮嘱，不熟悉的人不让去家里，别人要拉着她下什么软件，办什么业务，她也不要搭理。
    想到云初时刻跟自己唠叨的话，云奶奶抬手摸了摸鼻子，悻悻道，“庭昀那模样，看着就不像坏人。”
    云初被奶奶的回答打败，“您不要以貌取人。”
    这话说得，云奶奶有点儿委屈，“他气质太好，不可能是坏人。”
    她告诉云初，“奶奶都这个年纪了，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云初无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去过几次？”
    云奶奶支支吾吾，“……两三次吧。”
    “两三次吧？”云初听到，拔高了音量，“您一次都没跟我说！”
    云奶奶小声，“庭昀不让我告诉你，他说你忙。”
    云初无言以对。
    感受到云初的沉默，奶奶连忙道，“小初，庭昀没有恶意。我能感觉出来，我们不和你说，是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云初听着奶奶的解释，有些无力。
    她静默良久，抬手揉了揉眉心，“好，我知道了。”
    云初也不想跟奶奶生气，更不想多说什么，让奶奶担心。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温声道：“您别担心，我就是随便问问。”
    看时间差不多，云初也不再多言。
    “奶奶，时候不早了，您再看一会电视就睡觉啊。我准备洗漱了。”
    云奶奶：“好好好，奶奶知道呢。”
    她也叮嘱云初，“早点休息，想奶奶了就早点回来。”
    云初：“好。”
    “……”
    挂了电话，云初抬手揉了揉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拧开水龙头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理清发生的这一切。
    -
    在楼上待了差不多一小时，等云初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郁庭昀让人送的餐已经到了。
    他在餐厅等她。
    听到动静，郁庭昀抬眸朝她看过来。
    云初朝他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送过来很久了吗？”
    郁庭昀：“没有。”
    他知道云初洗澡的大概时间，特意交代过送餐那边的人。
    云初哦了声，看着郁庭昀拆开保温袋，把粥递给她。
    她接过郁庭昀给的勺子，低着头吃了起来。
    是真的有些饿了，云初也顾不上跟郁庭昀说什么。
    再者，她也没有想好要跟郁庭昀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用餐。
    吃了小半碗粥，云初就放下了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