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初这句肯定的语气出来后, 他们这边有了几秒的静默。
    郁庭昀没有搭腔，云初也没再出声。
    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儿，云初听到店内服务员叫了她的点单号。
    她倏地回神, 正准备去取餐区拿, 郁庭昀先一步站了起来，语气淡淡道，“我去取。”
    看着郁庭昀转身往取餐区的背影，云初轻而缓慢地眨了眨眼,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少顷, 郁庭昀拿着她点的餐折返。
    “吃吧，”他低声说。
    云初点点头，抬眸看他一眼, “谢谢。”
    郁庭昀垂眼，没有理会她这声谢。
    本来，云初是真不觉得饿。
    可这会儿食物的香味钻进鼻腔, 她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叫。
    当下这个时候, 她也不想和郁庭昀客气, 她先顾好自己的胃要紧。
    两人安静地吃东西。
    云初点了不少，郁庭昀吃完她安利的汉堡后, 便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云初时不时偷瞄一眼，发现郁庭昀玩手机玩得非常专注认真。
    两个人就着诡异的气氛，吃完了这顿餐。
    值得庆幸的是，云初刚吃完, 秦嘉音就出现了。她一来，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氛围有所缓解。
    秦嘉音没有发现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她很是郁闷地和云初吐槽，刚刚路上堵车了。
    云初笑着安慰她, “没事，能赶上。”
    “你们等很久了吧，”秦嘉音看着两人。
    云初浅声，“还好。”
    她问秦嘉音，“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秦嘉音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店，“我不饿。”
    她也不想吃速食。
    云初莞尔，和郁庭昀从餐厅离开，送秦嘉音去托运行李。
    托运的地方人还不少，秦嘉音让郁庭昀给自己排队，自己和云初在旁边聊天。
    她叽叽喳喳的，很是欢乐。
    排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把行李托运了，秦嘉音该去安检。
    走前，她很是依依不舍地跟云初抱了一下，黏黏糊糊的，“云初姐，等我过年回来啊。”
    云初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好，等你回来，我再请你吃火锅。”
    秦嘉音眼睛一亮，“没问题，你多去探索一些好吃的餐厅，等我回来了带我去。”
    云初唇角弯了弯，答应下来，“没问题。”
    “……”
    郁庭昀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两人腻歪的样子，没有说话。
    直到剩余时间真的不多，他才出声提醒秦嘉音，“你该进去了。”
    秦嘉音讪讪，勉强地放开云初，扭头看向郁庭昀，“哥，我就不抱你了。”
    他们都长大了，不太合适。
    郁庭昀瞥她一眼，“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话，秦嘉音小声咕哝，“我给你打电话，十次有九次你都接不到，还不如给你助理打呢。”
    郁庭昀：“俞向文会接你的就行。”
    他让秦嘉音要求别太高。
    秦嘉音微哽，想反驳他两句，又觉得他这话说的，也是实话。
    无言几秒，秦嘉音轻哼一声，“知道啦。”
    她看着两人，往安检口指了指，“那我过去了啊。”
    云初说好。
    郁庭昀抬起手，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嗓音低低的，“去吧，我联系了那边的司机，落地有人接你。”
    “行，那我回学校了，”秦嘉音应下，看向两人，“哥，照顾好云初姐啊。”
    郁庭昀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秦嘉音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扭头叮嘱云初，“云初姐，我哥要是欺负你了，你一定告诉我。”
    云初瞧着她担心的样子，眉眼温柔地答应下来，“好，我会的。”
    她顿了顿，侧眸和郁庭昀对视一眼，轻声道：“你哥不会欺负我的。”
    秦嘉音也觉得郁庭昀不会欺负云初，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她嘟嘟囔囔的，说了好几句不舍的话，才跟两个人道别，去排队安检。
    -
    云初和郁庭昀没有着急离开。
    两人等秦嘉音安检结束，才准备转身。
    两人默不作声地往停车场走，云初走得比较慢，郁庭昀一开始的步伐是快的。
    渐渐地，他也放慢了脚步，两人并肩往前。
    回到车内，云初扣上安全带，郁庭昀发动车子，微微侧头，“还要去工作室吗？”
    “嗯，”云初扭头回视他，“还有点收尾没做完。”
    郁庭昀微颔首，表示了然。
    两人离开停车场，车内静悄悄的。
    郁庭昀不说话，云初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忽地，云初的手机震了震。
    她点开一看，是秦嘉音发来的消息。
    秦嘉音：「云初姐，你和我哥吵架了吗？」
    她后知后觉，上了飞机后才反应过来，刚刚郁庭昀和云初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秦嘉音又不太能说得上来。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问一声，不然她这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没办法静心。
    看到秦嘉音这话，云初愣怔几秒，回复她：「没有呀。」
    秦嘉音：「真的吗？」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云初：「当然。」
    她想了想，和秦嘉音说：「你哥一直那样，你知道的。」
    秦嘉音自然是知道，郁庭昀话不多，对待谁都是冷冷淡淡的。也是如此，她才会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
    看云初这么笃定，秦嘉音也不再追问：「行，没吵架就行。」
    她叮嘱：「你们得好好的。」
    云初怔怔，无声地笑了下：「会的。」
    他们应该会好好地。
    至于能好多久，云初不知道，她也不想去想。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会畅想未来的人。
    云初很早的时候就告诉自己，走一步算一步，一切顺其自然。
    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要去预设，不要去担心。
    她没有本事去掌控没有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的生活轨迹，工作轨迹，都按照自己期许的往下走。
    跟秦嘉音聊了几句，云初放下手机。
    她抬眼看了眼驾驶座的人，转头看向窗外。窗外车来车往，热闹，可在冬日里，又显得有些萧条，冷寂。
    一路沉默到了工作室。
    郁庭昀停好车，云初解开安全带，微微往他那边侧目，“那我先去忙了。”
    郁庭昀嗯了一声，眉眼深邃地看着她，想要说点什么，手机铃声先一步响起。
    他稍顿，拿起手机，“去吧。”
    云初点点头，转身进了工作室。
    看她走进去，郁庭昀才接通电话，“喂。”
    “是我。”秦女士的声音，“嘉音上飞机了？”
    听到秦女士这话，郁庭昀挑了下眉，他解开安全带，懒散地坐在车内，微微仰了仰头，嗓音低缓道，“秦女士知道了还问？”
    母子俩都是聪明人。
    秦方仪问这话，意思很明显，她是知道郁庭昀和云初去送了秦嘉音的。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郁庭昀并不好奇。
    被郁庭昀这么反问，秦方仪微微一哽，“我是猜的。”
    她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郁庭昀哦了一声，忽而道，“嗯，我和云初一起去送了她。”
    他很少在秦女士他们面前说起云初，他不喜欢跟别人分享他和云初之间的事。即使是父母，也是如此。
    再者，郁庭昀知道，秦女士他们不喜欢云初。
    提起云初，他们一定会有争执。
    在很多事情没有把握之前，郁庭昀不想把秦女士惹急，从而做出一些他不喜欢，云初不喜欢的事。
    这两年，他和秦女士他们一直都保持着，互相尊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互相装傻的状态。
    “……”
    秦方仪没有想到，郁庭昀会突然和她提到云初。
    她以为，他们母子俩早就达成了不提云初的默契。
    沉默一瞬，秦方仪蹙眉，“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什么？”郁庭昀假装听不懂的样子，“秦女士，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一点儿？”
    秦方仪被他的话噎住，咬牙切齿道，“郁庭昀，到底是谁敏感？”
    郁庭昀笑笑，“反正不是我。”
    秦方仪：“……”
    她被郁庭昀气到，正想骂他，蓦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她都没有再强迫郁庭昀去相亲，郁庭昀今天故意讲话噎她做什么？
    思及此，秦方仪敏锐地问，“怎么，跟那个云初吵架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儿高兴，“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们不是一路人。你是什么成长背景，她又是什么成长背景？你对她不过是——”
    “妈，”没等秦女士把后面的话说出口，郁庭昀就冷声打断，“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我知道您不喜欢她，但我希望您能尊重我和她。”
    秦方仪沉默几秒，问道，“我哪里不尊重她了？”
    她要是不尊重郁庭昀，不尊重云初，她早就上门找云初谈心了。
    郁庭昀浅声：“您刚刚那番话，就不尊重她。成长背景不是她，不是任何人可以选择的。”
    如果能选择，没有人会不想自己出身优渥。
    被郁庭昀这么一说，秦方仪深吸一口气，她忍着训斥郁庭昀的冲动，沉声道：“郁庭昀，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郁庭昀：“我很清楚。”
    听筒两边忽然安静下来。
    少顷，郁庭昀抬手捏了捏眉心，低声道：“妈，您知道我的意思，我不是要跟您吵架，我只是希望您能多相信我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