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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第100章

第100章

    马车在青石路面上颠簸前行,在一个时辰后抵达了陆青住的小院。
    听到消息,璇玑四姝等人早就在门口等着,满脸担忧。
    车停下,林素衣先跳下车,回头小心地告诉璇玑四姝:“陆青还晕着,先扶她回去休息,我立刻去熬药,先为她护住心脉。”
    璇玑四姝闻言,立刻上前小心地扶起陆青,几人合力将她安置回房。
    听到动静的苏挽月,强撑着从床上起来,这些日子在林素衣的精心调理下,她的伤势虽未好转,但至少不再恶化。
    她往院子里走去,正好看到璇玑四姝将陆青安置回房,立刻跟了过去。
    当苏挽月看清床上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那是陆青。
    可又不像她记忆中的陆青。
    记忆中那个温和清隽的陆青,此刻像一株被霜打蔫的兰草,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就那么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陆……陆青?”苏挽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挣扎着想凑近细细看看床上的人,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
    进来的林素衣看到,急忙去扶苏挽月:“你别乱动,伤还没好。”
    “陆青,她……她怎么了?”苏挽月死死盯着榻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怎么会这样?在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素衣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只能摇摇头,低声道:“先让她躺下休息会吧,她这一路都在咳血,不能再折腾了。”
    苏挽月虽然心中心疼难当,可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还是拖累,于是强撑着说:“林姐姐,我没事,你快给陆青治伤吧,我就在旁边看着。”
    知道这时候也劝不住苏挽月,林素衣只得叹了口气,任由她站在一旁。
    将陆青安置妥当,林素衣熟练地为她把脉,眉心越蹙越紧。脉象紊乱微弱,心脉处那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那股天机老祖留下的内力,此刻非但不能滋养心脉,反而因为陆青心神溃散而在体内横冲直撞,像一把双刃剑,既护着她最后一口气,又在不断撕裂她的经脉。
    如今她也已经无计可施,只得先以温药吊着陆青的命,等她师父过来。
    陆青还昏迷着,林素衣喂药很是艰难,许久才将一小碗药喂进去,又探了探她脉息,渐渐归于平缓,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这才起身将药碗放到一旁,担忧地看向苏挽月:“挽月,你不宜久站,还是回去休息吧,待陆青醒来,我再叫你过来看她。”
    苏挽月眼眶发红地摇摇头:“林姐姐,我想看看她。”
    她说着,缓缓走近床边,林素衣赶紧伸手扶住她。苏挽月艰难地凑近榻边,颤抖着伸出手,想碰碰陆青的脸,又不敢。
    她的手停在半空,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被褥上。
    “都是我……都是我害的……”她哽咽着,“若不是为了救我,她不会与太后冲突,不会弄成这样……”
    “别说傻话。”林素衣安抚道,“她们之间……早有积怨,你只是导火索。”
    话虽如此,看着榻上气息微弱的陆青,再看看眼前自责痛哭的苏挽月,林素衣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两个人,一个身伤,一个心伤,哪个都不是轻易能治好的。
    而她,快要撑不住了。
    夜色渐深。
    陆青在昏睡中挣扎,她觉得自己仿佛沉在深海里,四周是冰冷的海水和无边无际的黑暗。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从未停止,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动。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
    是雨吗?
    还是……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起初一片模糊。渐渐聚焦后,她看到两张脸凑在眼前——一张泪痕斑驳,眼中满是担忧。另一张疲惫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挽月。
    陆青怔住了。
    这是梦吧?她不是还在清梧殿吗?太后不是宁可看着她死也不肯放她走吗?
    “陆青?你醒了?”林素衣的声音带着惊喜,又小心翼翼,“感觉怎么样?”
    苏挽月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陆青眨了眨眼,神智渐渐清明。
    她转动眼珠,打量四周,终于确认这是自己的寝室。
    不是做梦,她真的……出来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很淡,很轻,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看得林素衣心头发冷。陆青脸上明显不是重获自由的喜悦,而像一种死水般的茫然。仿佛一场漫长而惨烈的战争终于结束,胜利者站在废墟上,却发现除了满目疮痍,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抗争,所有的痛苦和绝望,最终换来了这所谓的自由。
    可然后呢?她不知道。
    所有的精气神,似乎已经在无尽的拉扯和消耗中,一点点熄灭了。
    “陆青,你怎么样了?”苏挽月终于止住哭泣,急切地问,“还疼吗?哪里不舒服?林姐姐,你快给她看看……”
    陆青转过头,看着苏挽月哭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担忧,她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沙哑:“挽月,我没事。”
    苏挽月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拼命摇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怪你。”陆青打断她,语气难得地坚决,“是我自己的选择。救你,我不后悔。”她顿了顿,艰难道:“至于其他的……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可听在屋里几人耳中,只觉得一阵心酸。
    林素衣生怕陆青再牵动心绪,于是赶紧岔开了话题,以陆青要静养为由劝苏挽月回去休息。苏挽月虽然不舍,但终究还是乖乖离开了。
    只剩下两人,林素衣不放心地叮嘱:“陆青,你现在切忌心绪起伏,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平心静气地修养,护住心脉,等我师傅过来。”
    陆青努力笑了笑,开口:“素衣,我没事,辛苦你了,回去歇歇吧。”
    林素衣点了点头,虽然出了房间,却压根没有歇息的功夫,还要连轴转为两人配药、熬药,忙得脚不沾地。
    ——
    接下来的几天,她简直快要累垮了。
    苏挽月的伤势需要每日换药,那过程痛苦不堪。林素衣要一边安抚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处理那些黏连着皮肉的伤口。
    每次换完药,苏挽月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冷汗,虚脱得几乎昏厥。
    而陆青的情况更棘手。
    她心脉处的内力依旧不稳,稍有情绪波动便会引发剧痛。林素衣不敢让她受任何刺激,说话都小心翼翼,可即便如此,陆青的状况还是一天天恶化。
    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脉象越来越微弱。
    林素衣夜不能寐,守在这两个病人之间,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沉重的担子压垮了。
    萧惊澜每日都会抽空过来,看到妻子憔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
    可她除了默默陪着,什么也做不了。
    “素衣,你去歇会儿,我来守着。”这晚,萧惊澜又一次劝道。
    林素衣摇摇头,眼睛盯着药炉里翻滚的药汁,声音疲惫:“我没事。陆青今晚又咳血了,我得盯着这药。”
    “你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垮的。”萧惊澜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说,“太后既然放她出来了,定是希望她好起来。你这样熬着,若是累倒了,谁给她们治病?”
    林素衣垂下眼,无力道:“我知道……可我没办法。陆青那脉象……我怕她撑不了多久了。还有苏姑娘,每次换药都痛得死去活来,我看着都难受……”
    萧惊澜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叹了口气:“等药王前辈来了就好了。她老人家医术通神,定有办法的。”
    林素衣叹气:“师傅,你什么时候到啊,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仿佛是听到了徒弟的呼唤,三日后,药王终于到了。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的女子,实际年龄却已过花甲。她一身素白衣裙,面容清癯,行走间步履轻盈,带着一股出尘之气。
    林素衣看到师父的瞬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像个受尽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扑进药王怀里,第一次流露出脆弱。
    “师傅……您可来了……”
    药王轻轻拍着徒儿的背,目光扫过屋里两个病人,眉头微蹙:“莫哭,莫哭,为师这不是来了吗?慢慢说,怎么回事?”
    林素衣眸中含泪,断断续续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药王听着,脸色渐渐凝重。
    她先走到苏挽月榻边,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势,又搭脉细诊良久,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又去看了陆青,当她的手指搭上陆青的腕脉时,脸色骤变。
    许久,药王收回手,长长叹了口气。
    “她们两个……”她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哪个也不让人省心啊。”
    她先看向苏挽月,语气温和了些:“苏姑娘,你的伤虽重,但好在未伤及根本。若要恢复原本模样,需得重新换皮。”
    苏挽月眼睛一亮:“药王前辈,我真的还能恢复?”
    药王点头:“能。只是过程痛苦无比,你要忍受剜肉之痛,且恢复期漫长,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才能见成效。”
    “我不怕疼!”苏挽月急切地说,眼泪又涌了出来,“只要能恢复,什么疼我都能忍。就算……就算剥皮抽筋,我也愿意!”
    她顿了顿,看向旁边榻上的陆青,声音颤抖:“药王前辈,陆青她……她怎么样了?您快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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