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眾席上的家长和教师们群情激愤，各校的领队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指向奥拉。质疑声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整个礼堂几乎要被声浪掀翻。
    连前排的种子选手们也坐不住了。
    亚摩斯的笔顿在试卷上，指节捏得发白，脸色铁青——他的目標一直是四百分，可现在，有人比他整整高出近六百分？六百分是什么概念？那意味著他辛辛苦苦答完的题，在別人眼里可能连热身都算不上。
    莫尔顿直接把笔摔在桌上，裂齿咬得咯咯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支笔弹跳了两下，滚落在地。
    艾琳诺没说话，只是盯著明落尘的背影，目光复杂，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刚才被她捏过脸的矮小人类。
    猫头鹰主考官克劳利站起身，羽毛微微炸起，面色凝重地走下评审台，身后跟著一群督考。他走到明落尘桌前，拿起试卷翻看——字跡潦草但清晰，每一道题的答案都是对的，连最刁钻的陷阱题都被精准解开。
    “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大人，我怀疑试题泄露。”亚摩斯站起身，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金色的瞳仁直视克劳利，“一个f级召唤兽，不可能有这样的知识储备。这超出了常理。”
    “对！试题泄露！要求重查！”莫尔顿立刻附和，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文具袋都跳了起来。
    其他学校的领队也纷纷施压，裂齿高校的领队甚至衝到了评委席前，指著霍伦的鼻子质问。考场乱成一锅粥，像被搅浑的泥潭。
    明落尘站在那里，被一群体型巨大的兽人围著，矮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但他就那么站著，双手插兜，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出闹剧，甚至还有点想笑。
    直到主考官抬手示意安静，全场才渐渐压下声音。
    “奥拉选手，”克劳利沉声道，羽毛恢復了平整，“你的成绩存在重大疑点，按照规定，我们需要进行调查。”
    奥拉紧张得手心冒汗，正要开口，却被明落尘按住了手。那只手温热而稳定，像一剂定心针。
    “调查？”明落尘终於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没问题，我们配合。”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质疑、嘲讽、愤怒的脸——亚摩斯的冷峻、莫尔顿的暴怒、莉莉安的狐疑、奥斯汀的阴鷙，以及无数看客的幸灾乐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克劳利问。
    “现场换题，我重新考。”明落尘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就我一个人，当著所有人的面。要是我还能考出这个分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主考官身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我想主办方不介意给我一块s级的水晶当质疑我的补偿。”
    全场鸦雀无声。
    奥拉焦虑地拉了拉明落尘的衣袖，环视周围人的目光，这么表现自己贪財的样子，始终觉得不太好，更是有损贵族顏面。
    【没事，人一定要有缺点，才会让人安心。】
    【相信我。】明落尘安慰著媳妇，不顾他人的目光。
    只要现在表现出贪財，那別人就会认为钱可以招揽自己，先亮出自己的需求，以后再设立底线会好很多。不然装出清高又去赚钱，那很容易跟人產生猜忌和隔阂。
    然后，莫尔顿第一个笑出声：“哈哈哈哈，就你？一个f级召唤兽？还想要s级水晶？你配吗？”他的笑声刺耳，裂齿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
    亚摩斯也冷笑，薄唇微抿：“不愧是乡下来的，不知天高地厚。”
    连艾琳诺都微微摇头，觉得这人太过狂妄。她肩上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替主人表达无奈。
    明落尘没理他们，只看著主考官：“克劳利大人，您觉得呢？”
    克劳利沉吟片刻，与其他考官交换了眼神，缓缓点头：“可以。我们有备用试卷，从未公开过，密封保存於魔法保险柜中。你若能再次考出900分以上，成绩作数，並且给予一块s级水晶作为补偿。”
    “900？”明落尘摇头。
    “你嫌高？”莫尔顿嗤笑，双臂抱胸。
    “不，我嫌低。”明落尘伸出一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地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我要考，就考满分，一千分。”
    话音落地，全场譁然。
    “疯了疯了，这人绝对疯了！”有人在观眾席上大喊。
    “满分？一千道题三十分钟满分？就是神也做不到！”一位老评委吹鬍子瞪眼。
    评审席最高处，帝国皇帝——莱昂哈特·格里菲斯·吉尔伯特——微微侧头，金色的鬃毛隨著动作轻轻晃动。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台下那个矮小的人类，那双与亚摩斯如出一辙的金色瞳仁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那就是女神亲自赐福的召唤兽？”他的声音低沉，却带著天然的威压，像远山的闷雷。
    身旁的侍从官连忙躬身，低声回道：“陛下明鑑，正是此人。名唤明落尘，来自赫尔玛，被普迪耶鲁贵族学院的学生奥拉·雷文·克雷斯特召唤。据报，觉醒当日引动七彩光柱，灵魂女神多伦迦尔亲自赐下婚戒。”
    “有意思。”莱昂哈特指尖轻叩扶手，嘴角微微上扬，鬃毛隨著他的轻笑微微颤动，“朕还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真本事。”
    他看向台下那个站在群兽之中、毫不怯场的年轻人，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继续看。”他说。
    侍从官应声退后，不再多言。
    霍伦在观眾席上捂住了脸——这小子，是真不给人留活路啊。他的象鼻无力地垂著，心里却在狂吼：你能不能低调点？低调点会死吗？
    明落尘嘆了口气，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前排那些种子选手——亚摩斯、莫尔顿、艾琳诺、莉莉安、奥斯汀，以及所有质疑的目光。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一个f级召唤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半人马，怎么可能考出这种成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但我只想说一句——你们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全场再次譁然。
    莫尔顿猛地拍桌而起，椅子向后滑出去半米：“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召唤兽，也敢在文科大比上大放厥词！”他的裂齿几乎要咬碎，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召唤兽怎么了？”明落尘不慌不忙，双手从兜里抽出来，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召唤兽就不能比主人聪明？你们这些所谓的种子选手，为什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因为家世？因为天赋？还是因为——”
    他故意拖长了音，目光在亚摩斯身上停了一瞬。
    “——因为长得高？”
    观眾席上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亚摩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明落尘转头看向主考官，语气恢復了平静：“克劳利大人，快开始吧。就我一个人考，全程公开，让所有人监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隨意得像在说“顺便再给我来杯茶”：“如果还不满意，你们现在也可以改题，我无所谓。隨便出，我都接著。”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说，何等的狂妄？
    亚摩斯冷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刀锋：“不自量力。”
    莫尔顿也嗤笑，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我看他是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等会儿答不出来，就说题太难。这种人，我见多了。”
    艾琳诺没有说话，只是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多了一丝玩味。她肩上的小麻雀歪著脑袋，嘰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这个人类有点意思”。
    奥拉紧张地握住明落尘的手，掌心全是汗，在心里问：【老公，你有把握吗？】
    明落尘回握了一下，手指轻轻扣了扣她的手背，心里传过去：【放心，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霍伦在观眾席上捏了一把冷汗，手心里全是汗，嘴里念叨著：“这小子，就知道搞大场面……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明落尘从不说没把握的话。这小子看著没正形，可每一件事，都是稳扎稳打才出手的。
    备用试卷很快被取来，密封完好，封条上盖著魔法印章。当著所有人的面拆封，克劳利亲自验看了密封状况，確认无误。
    明落尘重新坐下，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一支新笔。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试卷上。
    “计时开始。”克劳利亲自按下计时水晶，指尖微颤。
    笔尖落下，声如疾雨。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明落尘翻卷子的哗哗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前排的种子选手们起初还带著看戏的表情——嘴角噙笑，眼神轻蔑，等著看这个狂妄的人类出丑。但隨著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他们的表情逐渐僵硬。
    太快了。
    那不是答题的速度，那是抄答案的速度——不，比抄答案还快。
    亚摩斯的目光死死盯著明落尘的手，那只手在试卷上飞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一台精密的答题机器。他试著去看题目——是物理题，涉及复杂的魔法能量转换公式，就算是他，至少也要思考三十秒，还要在草稿纸上演算。
    可明落尘，一秒都不到。
    九尾狐少女的九条狐尾不自觉地绷直了，像九根僵硬的白色棍子。她低声对身边的奥斯汀说：“这个人……真的是召唤兽？我怀疑他是什么上古智慧种族的化身。”
    奥斯汀没回答，只是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於消失了。
    莫尔顿的裂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感——不是被击败的无力，而是根本看不到对手车尾灯的无力。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读的书，是不是都读到狗身上去了。
    艾琳诺看著明落尘专注答题的侧脸，那张圆乎乎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怂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她忽然觉得这个小个子男人，与刚才被捏脸时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二十五分钟，比第一次还要快。
    明落尘放下笔，笔尖已经磨禿了，木屑沾在他指尖。他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抬头看向主考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吃完了”：“答完了。”
    克劳利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亲自將阅卷水晶放在试卷封面上。
    数字浮现。
    全场屏息，连呼吸都停了。
    “九……九百八十五分。”
    比上一次还高十三分。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稀稀拉拉的掌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但很快，掌声连成一片，最终，整个礼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
    不是欢呼，是惊嘆，是震撼，是不得不服的认输。
    明落尘重重嘆息一声，似乎很失望地摇了摇头：“哎，还是差了十五分。”
    那语气，像是在说“今天考试没发挥好，只考了全班第二”。
    亚摩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起身，金色的翅膀收得紧紧的，径直走向出口。他的背影僵直，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在逃离什么。九尾狐少女和蛇身青年对视一眼，默默跟上，没有说一句话。
    莫尔顿怔怔地坐回椅子上，眼睛盯著明落尘的背影，喃喃道：“妈的……这还比什么？比个毛线。”他的裂齿不再咬紧，而是无力地张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艾琳诺看著明落尘，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她布满鳞甲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却意外地真诚，甚至带著一丝欣赏：“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肩上的小麻雀也跟著嘰嘰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附和她。
    霍伦在观眾席上，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拼命拍著大腿，那力道大得差点把旁边的巴克老师拍骨折。巴克老师齜牙咧嘴地揉著肩膀，但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贝努娜坐在最高的评审席上，指尖轻叩扶手，红髮如瀑，嘴角噙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f级？”她轻声自语，目光落在明落尘身上，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皇帝，莱昂哈特正微微頷首，金色的瞳仁里映著台下那个矮小人类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明落尘无视所有目光，转身看向奥拉，刚才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邀功的笑脸：“老婆，任务完成。”
    奥拉眼眶微红，一把將他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被谁抢走：“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
    “怕什么，你老公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明落尘把脸埋进她柔软的怀里，嘴角翘得老高，声音闷闷的。
    那姿態，与方才舌战群雄时的囂张判若两人——活像一只在外面打了胜仗、回家找主人撒娇的大猫。
    克劳利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淡蓝色水晶，光芒温润。他双手递给明落尘，语气郑重：“明落尘先生，这是对之前质疑你的补偿。s级能量水晶，佩戴可以每秒恢復五十点蓝量。”
    明落尘不客气地收下，在手里掂了掂，眼睛弯成了月牙：“感谢克劳利大人，和各位考官大人。”
    主持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都变了调，翻开手中的名册，宣布道：“第一轮排名战……第一名，普迪耶鲁贵族学院，奥拉，985分！第二名，皇家贵族高校，亚摩斯，387分！第三名，皇家贵族高校，莉莉安，376分……”
    差距，大到离谱。
    大到让人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
    所有质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碎得渣都不剩。
    明落尘牵著奥拉的手，从那些曾经嘲笑、质疑、愤怒的目光中走过，脊背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