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迪號，船舱。
    桌上铺满了纸张，面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几何图形，四周的地板上，散落著十几个揉成一团的纸球。
    林奇坐在桌子前，正手持鹅毛笔在纸张上写写画画，显然这满地的狼藉都是他的杰作。
    他正在尝试对巫师之手这个法术加以改进与创新。
    虽然不清楚伊顿巫师所说的创新为什么会关係到晋级，但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么林奇当然要尝试一下。
    “沙沙...”
    鹅毛笔划过纸张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然而片刻过后，这声音却骤然一顿，林奇的笔触停了下来。
    他握住鹅毛笔，视线落在纸上绘製了一半的图案上。
    笔尖移到了纸的上方，悬停了几秒，又缩了回来，接著又换了一个方向，可仍然没有落下笔触。
    如此几次之后，他皱起眉头。
    “不，不行，这样的符文排列改动根本无法保持能量立场的维繫，精神力输出还没稳定就弥散掉...”
    摇了摇头，將桌上这张纸揉成一团，隨手扔在了地上。
    面对这满地的纸团，林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重新拿起一张空白纸张。
    而是彻底放下鹅毛笔，向后靠在了椅子上。
    “真难，又失败了。”
    林奇无奈道。
    每一个法术模板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规则之上的，深深嵌入到规则之中。
    哪怕是巫师之手这样最低等的学徒级別法术，那也是一环套著一环，规则与规则之间完美契合，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
    任何一点看起来微小的改动，就好比方往这台精密仪器里面加入或者刪减螺丝。
    非但达不到他预想的改动目的，反而只会使仪器停止运转。
    眼前就是很好的詮释。
    林奇已经在桌子前整整钻研一下午了，脑子里设计了不止一个给巫师之手进行创新的思路。
    但是想法很好，却都无法实现。
    每当他尝试改变哪怕是一条法术排列时，就会发现这后面牵扯出一连串的问题，最终的推演结果始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再接连不断的失败之后，林奇终於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
    “我果然不是天才啊～～～”
    他长长的嘆息一声。
    老实说，他其实特別羡慕那些天资聪颖的天才。
    上学时候同样一道题目他思考老半天都找不到答案，而班里哪几个尖子生却一听就懂，两三分钟就能给出具体结果甚至举一反三。
    同样的问题，他这样的凡人需要苦思冥想，而学神却只是瞄一眼的功夫就能轻鬆解答。
    他们就好像是与生俱来进化的与別人不一样，站在那些天骄面前，林奇总感觉自己好像就是只猴子，应该住在树上。
    捏了捏鼻樑骨，林奇扫去心里短暂的沮丧，很快振作起来。
    他没有继续展开新的尝试，亦或者是一味地埋怨老天的不公平，而是平静的开始整理起了凌乱的书桌以及收拾地上的纸团。
    林奇已经过了少年时代的单纯与天真，他知道事物的客观定律不已人的个人意志进行转移。
    努力当然会有所回报，但是也要考虑事物的客观定律。
    依靠超量练习与废寢忘食的苦思冥想也许能够积累到大量的经验值，但是未必能够弥补天赋上的短板。
    人的稟赋是与生俱来各有不同的。
    平静的接受自己的平庸，这未尝不是一种稟赋。
    当然，
    这並不意味著林奇就准备自我放弃，从此混混日子。
    人的稟赋各不相同，但不可能完全没有。
    有的人数学一窍不通却能够出口成章，有的人学习上面跟猪一样，却有著异乎寻常的运动神经。
    世上没有绝对的天才，肯定也不会有绝对的蠢猪。
    毕竟哪怕是二等兵甘不也有幸运掛不是吗？
    不执著於自己的短处，而尽全力挖掘自己的长处，这才是一个成熟男人应该做的。
    摸了摸下顎，林奇暗自道：“还是修建魔法研究院后再尝试创新吧。”
    魔法研究院是亡灵世界里的一项建筑，当满足条件后就能开启。
    这项建筑的作用就如其名字所述，用来研究魔法的。
    在游戏里面这是有些偏向於抽卡性质，將一本技能书扔进去后进行研究，就能给技能书隨机赋予上新的词条属性。
    比如火球术赋予上分裂词条，就转变为分裂火球术。
    暴风雪赋予上雷电词条，就转变为雷电暴风雪。
    把游戏里搜集而来的技能书扔进魔法研究院產生新的法术，这也是游戏里面的一大乐趣之一。
    既然没有天才掛，那么林奇也就不纠结了。
    还是...
    专心经营好自己的异界掛算了。
    ......
    启迪號继续在大海上漂泊了二十多天，这段航程也终於是来到了尾声。
    海域的最后一段路途：逆流瀑布。
    这天一大早，学徒们就聚集到了甲板上。
    包括林奇在內，所有人此刻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完全惊呆了的样子看著前面。
    在前面，那是一处瀑布。
    没错！
    在这汪洋大海上竟然活见鬼的出现了一处瀑布！
    更令人嘆为观止的是，这处瀑布的规模已经达到了超出他们想像的程度。
    它从前方的海面升起，笔直地向上延伸，像一柄从深渊中刺出的、由水流铸成的巨剑。
    瀑布的高度超过了林奇两辈子加起来的所有认知。
    不是几十米、几百米。
    而是足足几万米！
    它直直地插进云霄，隱没在那片淡蓝色天光的尽头，仿佛顶到了天穹的穹顶。
    瀑布的宽度更是看不到尽头，沿著海平面一直连绵到视野看不到的地方。
    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从世界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的巨墙，把整片大海拦腰截断。
    地球上林奇从前所见过的那些瀑布，与这比起来完全就是小水坎都算不上。
    规模宏达也就算了，更匪夷所思的是这瀑布的形態。
    它竟然是倒著往上流动的！
    是的，林奇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里的水流並非向下而是向上流动，从海平面上拔地而起垂直向上，笔直的衝破云霄翻越这堵纵贯天地的城墙。
    完全违背了基础的物理逻辑，完全顛覆了林奇的三观与认知。
    恍惚之间，他忽然想起了这片海域的名字。
    井下海域。
    当时林奇还以为这个名字只是比喻他们这些凡人的坐井观天，还在思索是哪位文豪给取得名字居然与地球的成语撞一块儿去了。
    搞了半天这居然是彻头彻尾的直白描述啊！
    此时此刻，林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词汇能够完整的体现他此刻的心情——
    “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