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林奇毫不犹豫的道。
    如果现在仍然是在洛仑特林奇还真不好回绝，毕竟拒绝另一位骑士的挑衅是被视作懦弱的表现，对他的统治基础不利。
    不过在这里他连贵族都不是了，还顾虑个毛啊...
    “为什么啊！”
    看样子西蒙还並未將身份转变过来，面对林奇的乾净利落显得十分错愕。
    他立刻抬起双手，激动的道：“神圣的骑士决斗你怎么能拒绝？这是辱没家族荣耀的事！身为一名贵族你不该这样做！”
    林奇不想理他：“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这样吧。”
    说罢转身就想走。
    然而西蒙却连忙拦住了他：“等等！”
    林奇眉头蹙起，已经有些不满了。
    正当他以为这傢伙会进一步挑衅甚至作出羞辱尊严的行为来激怒他时，他的下一步举动却令林奇猝不及防。
    只见他忽然抬起手抓著林奇的衣角，哭丧著一张脸哀求道：“你就跟我打一场吧！求你了，不然我真要睡不好觉了！”
    “为了这场决斗，我之前还特意去你的领地找过你，谁知道你不在，害得我白跑一趟。”
    林奇抽了抽嘴角：原来那个骚包就是你啊！
    他想起之前玛格丽特曾与他閒聊时提到过，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领地里来了个奇怪的傢伙，上来就要求挑战林奇。
    几个见习骑士上去阻拦还都被他击败，直到最后得知林奇不在领地后才闷闷不乐的离开。
    “行了行了。”
    林奇实在被他吵的太心烦了，反正现在他也没有身份上的负担，输贏都无关紧要。
    就准备接受这次挑战，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决斗的事情你们回头再说罢。”
    伊顿巫师走了上来，开口说道：“现在，都排好队，来我这里，鑑定天赋。”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
    大家的关注点都立刻回到了原本的主题上，只有西蒙这个骚包还念念不忘的对林奇说了一句：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伊顿巫师来到甲板的最前面，身后跟著两名骑士抬著一张矮桌子，桌子上摆著一个奇怪装置。
    那是一颗悬浮在金属底座上的多面体水晶。底座由深灰色的、不知名的金属铸成，呈半球形，直径约莫半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底座的边缘有四个铜质的扣环，扣环上拴著粗重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桌面的四个角上，像是怕这颗水晶会突然飞走。
    骑士们將矮桌子放到伊顿巫师面前，伊顿巫师坐下后双手交叠放在桌沿。
    “这是共鸣晶核，它能够在你们冥想时清晰的记录下你们的精神力波动频率，从而准確检测出你们的冥想效率，误差不超过3%。”
    “好了，上来吧。”
    排在最前面的学徒走了上去，这是一个女孩，12、3岁的样子，棕色的头髮扎成两条辫子，带著婴儿肥的脸上满是不安。
    伊顿巫师指了指底座的凹槽道：“把手放上来，然后开始冥想。”
    女孩轻吸了一口气，將手按在凹槽上，而后闭上眼睛开始了冥想。
    不一会儿，共鸣水晶亮了起来，是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芒，像是冬天早晨窗户上凝出的霜花。
    伊顿巫师道：“可以了。”
    女孩紧张的睁开眼睛，等待著伊顿巫师的宣判。
    伊顿巫师拿出一本笔记本，用羽毛笔在上面飞快记录，同时隨口说道：“劣等天赋，精神係数1.8。”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小脸变得煞白煞白。
    甲板上更是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灰白色...是劣等天赋。”
    “太残酷了，第一个就是最差的。”
    “她的巫师之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吧？”
    林奇感觉肩头忽然一沉，转过头去就看到西蒙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一脸同情的看著那个女孩道：“瞧瞧这个姑娘，都快哭了，真可怜。”
    话说我跟你很熟吗？
    林奇对这个自来熟的傢伙也真是无语了。
    “安静！”
    伊顿巫师喝止了学徒们的喧譁，隨即对跟前的女孩安慰了一句：“没必要难过，天赋在巫师世界並非决定性的。”
    “鑑定的意义只在於让你们对自身体感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以便確定好自己未来的方向。”
    女孩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嗯？
    好像还挺有人情味儿的。
    林奇对这位伊顿巫师莫名生出几分好感来，对自己这段未知的旅途更多的一些安全感。
    在传说故事里巫师可都是冷冰冰的，甚至某些典籍里的记载还是疯狂残忍嗜杀成性，但现在看来好像也並非全是这样？
    或者说是自己將要去的这个巫师团体比较和善？
    “好了，下一个。”
    排在第二的学徒走了上去，这算得上是林奇熟悉的陌生人了，正是梅里斯大图书馆的索恩。
    他动作很乾练，走到矮桌前，双手便按进凹槽闭上眼睛。
    水晶亮了。
    不是灰白色，而是深紫色，就像是一朵绽开的紫罗兰一般，快速填满了整块共鸣水晶。
    “哟！”
    伊顿巫师眼睛闪过一丝光亮，略感意外的道：“居然出了个高等天赋。”
    “高等天赋——天啊！”
    “二十年，只需要二十年就能晋级巫师！”
    “索恩这傢伙运气也太好了吧！”
    听到伊顿巫师的话，刚刚安静下来的甲板再次譁然成了一片，学徒们的声音中充满了羡慕。
    睁开眼睛的索恩显然也是十分激动，面部涌起了一股不自然的潮红。
    伊顿巫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精神係数6.3，运气不错，小子。”
    但顿了顿后，他又话锋一转，接著补充道：“但也別高兴的太早，天赋好只是说明你起点高，在巫师世界並不代表什么。”
    “天赋好却蹉跎一辈子的学徒，我见过太多了。”
    伊顿巫师的態度不由得让林奇有些疑惑起来。
    好像这里对天赋也没有那么重视？
    可要说天赋对巫师而言不是最重要的，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心性？努力？还是什么？
    检测继续。
    接连过了十几个学徒后，总算是轮到林奇了。
    林奇走上前去，准备將手放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
    “祈祷吧。”
    嗯？
    林奇抬起头来，疑惑的看向跟前的伊顿巫师。
    只见后者正用莫名的眼神看著他道：“祈祷吧，小子，祈祷自己能够有个好的天赋。”
    什么鬼？
    前面检测了那么多个人，你都一脸无关紧要的样子，怎么偏偏到我就变脸了？
    大约是看出了林奇心底的疑惑，伊顿巫师意味深长的说道：“天赋鑑定对这里其他人而言可能並不重要，但是对你——”
    “至关重要！”
    “甚至可能是决定你未来命运的关键！”
    林奇：“........”
    你特喵的把话说明白点儿会死啊？
    林奇是服了这个谜语人了。
    “好了，开始鑑定吧。”
    眼看伊顿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林奇也只能作罢，將手放到了凹槽上。
    金属凹槽的触感冰凉而光滑，贴合著他的掌心，像是一块被无数双手抚摸过的、温润的玉石。
    他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精神识海中的漩涡开始旋转，精神力从他的识海中涌出，沿著手臂的经脉，从指尖渗出来，注入那两颗冰冷的金属凹槽中。
    水晶亮了。
    不是灰白色。不是银白色。不是淡蓝色。不是紫色，是...
    金色！
    一抹金色从水晶球內部绽开，像一轮初升的太阳从地平线下喷薄而出，水晶的每一片切面都被它照亮，每一道稜线都被它勾勒。
    整颗水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滚烫的、流动的黄金，从內而外地燃烧起来。
    耀眼至极！
    喧囂的甲板上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之前鑑定的学徒都从未让共鸣水晶產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大家仿佛是都猜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伊顿巫师，等待后者宣布答案。
    而伊顿巫师也是愣了一下，表情错愕。
    显然这个结果也是令他始料未及。
    片刻之后，他才轻轻吸了口气，而后公布了答案。
    “优...”
    他的声音仿佛也是有著一丝沙哑，重新梳理了一下语气才轰然说道：“优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