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18言情
首页文豪1978:从知青代课开始 第62章 真名还是笔名

第62章 真名还是笔名

    区文化馆门口,风卷著树叶贴著台阶滚。
    雷抒雁站在台阶下,军装袖子挽到小臂,手里那支烟还是没点。
    陆沉走下去。
    “雷编辑。”
    “別叫编辑。”雷抒雁摆手,“听著像坐办公室批条子的。”
    陆沉笑了笑:“那叫雷同志?”
    “这个行。”
    雷抒雁把烟夹到耳后,第一句话却问得很怪。
    “陆沉,这名字是真名还是笔名?”
    陆沉停了一下。
    雷抒雁自己就改过名字,原名叫雷淑彦,嫌太像女人名字,自己改成雷抒雁。
    这问题要是放在多年后,能让不少人会心一笑。
    他看著雷抒雁,说:“真名。爹妈给的,没来得及改。”
    雷抒雁怔了半秒,隨即笑出声。
    “没来得及改?你这话有意思。”
    陆沉接了一句:“早知道要上刊物,当年就该让家里给我起个响亮点的。比如陆铁流、陆长风。”
    雷抒雁笑得更厉害:“別,陆铁流听著像炼钢厂通讯员。”
    “那陆长风呢?”
    “像写边塞诗的。”
    “所以还是陆沉好。”陆沉说,“沉得住。”
    雷抒雁看他一眼,把烟从耳后取下来,没点,又夹回去。
    “你这人会说话。”
    “在乡下教过学生,嘴慢了压不住赵铁柱。”
    “赵铁柱是谁?”
    “我教过的学生,第一天想把我轰下讲台,后来考上军校预科班。”
    雷抒雁的眼神变了一下。
    “军校?”
    “石家庄那边。能管人,能吃苦,就是脾气冲。”
    雷抒雁点点头:“这种苗子,部队喜欢。”
    两人沿著文化馆外墙往前走。
    墙上刷著“百花齐放,推陈出新”,白灰有些起皮。
    雷抒雁说:“今天找你,不绕弯子。我这趟来,明面上是代表《解放军文艺》下基层,摸一摸区里创作骨干。实际上,我想看看有没有新路子。”
    陆沉没接话。
    《解放军文艺》是部队系统最高文学刊物之一,读者面大,审稿严。
    能上这本刊物,等於进入另一套系统。
    雷抒雁继续说:“这几年写部队,容易写成两种。要么口號满篇,要么英雄从头正確到尾。可真正的兵不是那样。兵也会怕,也会想家,也会饿,也会在夜里摸信。”
    “摸信?”
    “对。”雷抒雁看他,“新兵入伍,最盼家信。老兵转业,最怕一纸通知。军属等人,等到门口脚印都熟了。”
    陆沉心里一动。
    这话和《信》的脉络撞上了。
    雷抒雁显然也听过他在座谈会上的发言,才会故意提这个。
    “雷同志想要什么?”
    “真实。”雷抒雁说,“但不能软。部队文学不能写成怨气,也不能写成假大空。要有人味,也要有骨头。”
    这话说得很准。
    陆沉点头:“我现在手上有一部长篇幅的中篇,答应了《十月》。写完之后,如果有部队题材,我先给你看。”
    雷抒雁伸出手:“这话我记下了。”
    陆沉同他握了一下。
    雷抒雁的掌心有茧,不像纯坐办公室的人。
    “还有一件事。”雷抒雁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折过的纸,“这是《解放军文艺》编辑部地址。你要是写兵,別先往別处投。寄给我。”
    陆沉接过纸。
    上面地址是京西某处,后面留著收件人:雷抒雁。
    雷抒雁说:“稿子不保证发,但保证认真看。”
    “这就够了。”
    “別嫌慢。”
    “我习惯等信。”
    雷抒雁看他一眼,又笑了。
    “你这人,三句话不离信。”
    “最近写多了。”
    “那就写。”雷抒雁转身下台阶,“写稳些。別让名字比文章先响。”
    陆沉把纸折好,放进衬衣口袋。
    “雷同志。”
    雷抒雁回头。
    陆沉说:“刚才你问笔名,我倒真想起来,往后也许该取一个。”
    “取什么?”
    “还没想好。”
    雷抒雁摆摆手:“別取太硬。太硬容易折。”
    他说完,大步往街口走。
    军装在人群里不扎眼,但背影直。
    陆沉站了一会儿,才往东直门走。
    回到胡同,天快黑了。
    周桂兰正蹲在水池边洗白菜,看见他进门,先问:“开完会了?”
    “开完了。”
    “有人为难你没有?”
    陆沉还没答,陆舒从屋里探头:“肯定有!我哥现在是作家,作家都得被人批评。”
    周桂兰抄起湿手就要拍她。
    “你少贫。”
    陆舒躲到门后:“我说的是文学规律。”
    陆沉把帆布包掛到钉子上:“今天没吃亏。”
    陆德铭坐在石榴树下修自行车链条,头也没抬。
    “没吃亏,就是占便宜了?”
    陆沉想了想:“算是认识了个新编辑。”
    陆德铭手停住:“哪家的?”
    “《解放军文艺》。”
    院里静了一下。
    周桂兰手里的白菜叶子掉进盆里。
    “部队的刊物?”
    “嗯。”
    陆德铭把链条装回去,蹬了一下脚踏。
    “这刊物硬。”
    他说完,只补了一句:“人家递话,你別飘。”
    “知道。”
    陆舒凑过来:“哥,你以后是不是要写打仗?”
    “也许。”
    “那能不能写女兵?”
    周桂兰瞪她:“你作业写完了吗?”
    陆舒缩回屋:“文学灵感被压迫了。”
    陆沉忍不住笑。
    晚饭是白菜燉粉条,外加一小碟咸菜。周桂兰给陆沉碗里多夹了两筷子粉条。
    “你这几天又熬夜?”
    “稿子快完了。”
    “那个什么马人?”
    “《牧马人》。”
    陆舒含著筷子:“是骑马的人吗?”
    “有马吗?”
    “有。有坏人,也有好姑娘。”
    陆舒眨眼:“我问的是三个问题。”
    “我答的也是三个。”
    周桂兰立刻看过来。
    陆舒眨眼:“我问的是文学问题。”
    陆沉低头扒饭:“有。”
    周桂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写归写,別把人家姑娘写坏了。”
    陆德铭喝了口汤,补刀:“也別把自己写进去。”
    陆沉差点呛著。低头扒饭,没敢抬头。
    这家里,最会闷声捅刀的还是老陆同志。
    饭后,陆沉回屋。
    桌上旧练习簿摊开,前面已经写满密密麻麻的字。旁边放著启功借他的《张猛龙碑》拓页,压著雷抒雁给的地址。
    他先用毛笔在废报纸上写了半页碑字。
    禿笔不好使,藏不住毛病。
    写完,他换钢笔,翻到《牧马人》最后几页。
    夜里十点,院外收音机声停了。
    十一点,陆舒屋里的灯灭了。
    陆沉还在写。
    许灵均没有喊冤。秀兰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把热饃递过去,说:“明天羊要早放。”
    陆沉写到这里,停了半分钟。
    然后继续落笔。钢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
    最后一行写完,他把笔帽扣上,手腕酸得发僵。
    从下午写到深夜,中间只起来喝过两口水。
    他把稿纸整理齐,用棉线扎好,在封面上写了三个字。
    《牧马人》。
    完稿。
    他把牛皮纸袋往桌角一推,本想去床上躺一会儿再起来收拾。
    头沾上枕头,眼皮就再也撑不住了。
    煤油灯没吹。他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照在桌面上那叠稿纸上。
    门外有人压著嗓子说话。
    “……还没起?这都几点了。”
    “昨晚写了大半宿,灯亮到后半夜。”
    是周桂兰的声音,低低的,带著当妈的知道儿子熬夜后那种又想嘮叨又心疼的语气,
    “您稍等,我去叫他。”
    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了片刻,大概是周桂兰在犹豫敲门重了怕吵醒儿子、敲轻了又怕叫不醒。
    最后她用手指关节叩了两下门板,力度刚好够传到床边。
    “沉子。”
    陆沉睁开眼。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
    “妈,几点了?”
    “快九点了。”周桂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十月》编辑部的章同志来了,在院里等你。”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上门姐夫畸骨 完结+番外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希腊带恶人魔王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