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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第29章 今夜出宫,抓那只敢碰太子的手!

第29章 今夜出宫,抓那只敢碰太子的手!

    “储君旧疾,可再起。”
    这七个字,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像生铁铸成的钉子,一寸一寸、带著倒刺,硬生生钉进了陆长安的脊骨里。
    他从御书房退出来时,天际最后一丝深蓝已经被彻底吞噬。紫禁城的宫道深邃得像一条巨蟒的食道,两侧高耸的红墙在夜色里沉成了暗紫,宫灯被穿堂风扯得东摇西晃,將陆长安的影子拉得瘦长而扭曲。
    冷。
    一种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阴冷。
    前头查工部,查詔狱,再怎么见血,那都是在宫墙的规矩里斗。人跑不出这四方天,线头再乱也总有尽头。可现在,那张写著这七个字的纸条,是从宫外递进来的。
    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冷笑著亮底牌——他们不仅手里捏著能让太子病发的真东西,而且,他们已经准备好在京城的百万人海里,布下杀局。
    而朱元璋最后那一声沙哑低沉的“你去”,更是如同在悬崖边推了他一把,將他彻底从这看似坚不可摧的深宫,一脚踹进了杀机四伏的暗巷。
    陆长安站在长廊尽头,停住脚步。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深深吸了一口带著更漏水汽的冷空气,试图將肺腑里那股焦灼压下去。
    “义公子。”
    常太监不知何时像个幽灵般出现在他身侧。没有提灯,就这么安静地站著,手里捧著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半炷香后,陆长安看著铜镜里的自己,眼角忍不住跳了一下。
    不起眼的青布暗纹袍子,针脚粗糙的厚底布靴,头顶不再是东宫惯用的云纹幞头,而是用一根洗得发白的髮带隨意扎了个结。腰间那块走到哪都能让人跪一地的东宫玉牌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边角磨损、沾著暗色包浆的灰铜牌。
    上面刻著两个有些模糊的字:【陆平】。
    “公公,这名字,是不是糙了点?”陆长安指腹摩挲著铜牌粗糲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
    常太监微微弓著身子,替他將领口的一道褶皱扯平,语气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幽沉:“真在外头滚刀尖的人,名字越糙,命越硬。这牌子是內库早年旧採办的残牌,留了案底,经得起查,丟在人堆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陆长安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行,总比顶著他这张在朝堂上掛了號的脸出去当活靶子强。
    常太监乾瘪的手又从袖管里滑出一个灰布袋,沉甸甸地递了过来:“散碎银两、铜板,还有半张没盖印的暗贴。出了这道门,不走礼部,不联东宫。若真被逼到了绝路上——去城西『永顺杂货铺』,砸门,找一个姓徐的掌柜。那是蒋瓛大人亲手埋的死线。”
    陆长安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重量,指骨微微发紧。
    “董平呢?”
    “偏角门,已经筛糠了。”
    陆长安刚要转身,常太监却忽然往斜前方跨了半步,挡住了一缕恰好照向陆长安的灯光。这位平日里永远笑得像尊弥勒佛的东宫总管,此刻眼神锐利得像只老鹰。
    “义公子。”常太监压著嗓音,“蒋大人让我带句话——宫里的人,像池子里的鱼,好抓;宫外的人,像草里的蛇,会咬人。今夜,多看,少动。千万,別急著拔刀。”
    陆长安沉默了两息,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意:“我看著像是个喜欢硬刚的人吗?”
    常太监深深看了他一眼:“您是不像拔刀的。您像那种……能笑眯眯把整座楼点燃的。”
    ……
    东宫偏角的窄门外。
    董平觉得自己的膝盖骨已经快不属於自己了。这位白天在旧书房里还能强装镇定的小书吏,一入夜,活像只被剥了壳的鵪鶉。冷风一吹,他上下牙关直打架。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偏门裂开一条黑缝。一个青衣小廝打扮的人跨步而出。
    “义、义……”董平刚挤出一个音,就被来人一把扣住了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差点叫出声。
    “把舌头捋直了重新叫。”陆长安目光在黑夜中亮得惊人,压著极低的气音,“从踏出这道门开始,没有义公子。我是盘纸墨生意的陆东家,你是跟著我跑腿的伙计。再叫错一个字,不用別人动手,我先把你塞进护城河里。”
    董平嚇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哆嗦著改口:“东……东家。”
    陆长安扫了一眼董平身上的行头。灰布短打,袖口缠著麻绳,倒是个规矩伙计的样子。
    “跟上。腿別软,走夜路你越虚,鬼越缠你。”
    两人一前一后,扎进了京城沉沉的夜色中。
    陆长安眼角的余光没去扫身后,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们走出这条街的瞬间,街角有两道极其细微的衣袂摩擦声一闪而逝。那是蒋瓛派出来的暗影(锦衣卫)。像跗骨之蛆,不靠近,不露面,只在刀子真捅到陆长安脖子上的那一刻,才会暴起杀人。
    目的地很明確——会同馆旁边,清墨斋。
    白天查出来的线索,那家看似本分的誊抄铺子,极有可能是传递那种致命药方的中转站。到了夜里,会同馆这一带反而透著一股有別於京城其他地方的光怪陆离。大明初立,各地藩属、使节、商人在此匯聚。酒肆、茶铺、甚至暗寮的灯笼把街道映得斑驳陆离。空气中混杂著烤羊肉的膻味、烈酒的辛辣,以及不同口音的俚语谩骂。
    董平以为陆长安会直奔清墨斋,但陆长安却带著他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绕了两圈,越走步子越慢。
    “东家……”董平实在憋不住了,额头上全是虚汗,“清墨斋就在前面半条街,咱不去抓人吗?去晚了要是人跑了……”
    “闭嘴。”
    陆长安突然在一个卖餛飩的小摊前停住。摊子不大,支在巷口的一棵老槐树下,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奶白色的骨汤,热气蒸腾,將昏黄的摊位灯笼熏得模糊不清。
    “老板,两碗餛飩。多放葱花,重辣。”陆长安大马金刀地在条凳上坐下,顺手抽出一双竹筷,在桌上顿了顿。
    董平彻底懵了,僵硬地站在桌边,像根木头。陆长安没抬头,用筷子沾了点茶水,在斑驳的木桌上飞快地画了三条线。
    “第一,我们是路过的买卖人。第二,你想抓鬼,就不能像个捉鬼的道士。清墨斋现在门板半掩,后窗透光,这是陷阱,还是在等接头的人,谁也不知道。第三,你若不想待会儿跑路的时候腿软,就赶紧吃。”
    这时候,老板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餛飩“砰”地放在桌上。辣油的香味瞬间衝散了空气里的冷意。
    陆长安端起碗,喝了一口滚烫的辣汤,感受著那股热流顺著食道一路烧进胃里。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吃著,鼻翼却在不露痕跡地微微抽动。
    这里是下风口。餛飩摊的骨汤味和辣油味很重,但在微弱的夜风中,陆长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气息。那是一股混杂在烧焦纸张里的味道。不是普通的墨香,而是一丝极淡的、只有內行人常年用文火慢熬才能逼出来的……尾药香。
    原以为只是一间送情报的铺子,没想到,居然在这个地方现熬药?熬什么药?试什么方子?
    就在陆长安吃到第四个餛飩的时候。异变陡生。
    清墨斋那紧闭的后巷窄门,忽然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开了一道黑漆漆的缝隙。没有一点声音。紧接著,一个穿著极其普通的青色长衫的人影,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贴著墙根闪了进去。动作乾脆利落到了极点。
    “东——”董平刚要抬头惊呼,陆长安一勺子连汤带水塞进了他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咽下去。”陆长安低头看著自己的汤碗,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著那个刚刚消失的背影。那人背上,背著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匣子。
    “那个背影……”董平艰难地咽下餛飩,满脸涨得通红,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前几天,我在这附近见过他。刘司簿私底下见过这个人……当时他也是这个打扮,走路的时候,左肩会习惯性地往下沉一点点。”
    左肩微沉,那是常年背重药箱留下的体態特徵。
    陆长安放下了勺子。局势已经彻底变了味。清墨斋不仅是情报站,这帮人甚至在这里进行著某种医药上的实验或交接!
    “走。”陆长安扔下几枚铜板,借著结帐的动作站起身,顺势將衣摆往上掖了掖,这是一个隨时准备发力奔跑或搏斗的姿態。
    两人像两只夜猫,顺著满是恶臭和杂物的暗巷,绕到了清墨斋的后墙外。墙角堆积著发霉的废纸篓和竹筐。药渣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清晰可闻。
    陆长安半蹲在墙根,借著头顶一点惨澹的月光,低头检查地上的痕跡。两双截然不同的脚印。一双是刚才那个青衫人的,步距均匀。而另一双印子,深浅不一,重叠凌乱,是从白天一直延续到晚上的——说明今晚来接头的人,不止一个,而且有人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就在这时,一墙之隔的屋內,传来极低微的人声。
    陆长安深吸一口气,像壁虎一样无声地贴上了墙面,慢慢挪到那扇糊著旧窗纸的后窗前。窗纸右下角,恰好有一处风化的破洞,仅仅米粒大小。陆长安將眼睛凑了过去。
    屋內的光线昏黄而摇曳。视野极窄,但他看清了。
    前堂的偽装確实是誊抄铺,但在后室的隔断里,赫然支著一个红泥小火炉!炉火被刻意压得很暗,上面正坐著一个紫砂药罐,“咕嘟嘟”冒著极细微的热气。刚才进去的那个青衫人,正背对著窗户坐著,手里拿著一根银针,在火上慢条斯理地烤著,旁边摊开著几张密密麻麻的药方纸。
    而在青衫人对面,坐著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这男人生著一双標准的三角眼,下巴留著两撇老鼠须,正用一种极其阴冷的目光盯著那锅沸腾的药。
    “东宫那边的眼线,已经被掐断了。宫里现在紧得像铁桶。”瘦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摩擦。
    青衫人並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银针在烛火下闪过一丝幽蓝的光,声音却异常平稳冷漠:“紧又如何?旧的医案还在我们手里,根就没断。今晨那一盏药没引出来,是火候未到。里头那位,迟早要换法子。”
    瘦男人冷笑一声:“换法子?换法子也得照著『旧症』来治,脉象若是偏了半分,锦衣卫的詔狱可不是吃素的。”
    青衫人终於停了手,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上那几页药方,语气里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业自信:“你放心。这几页方子,是经过精算的。尤其是『寒厥后引胸痹』那一副,只要药引子下得巧妙,喝下去时神鬼不知,发作起来……便只能是旧疾復发,天命难违。”
    轰——
    听到“寒厥后引胸痹”这六个字的瞬间,陆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极其精准的“医学谋杀”!更可怕的是,这种精准度,绝不是民间郎中能做到的,这需要对东宫太子的身体状况、日常饮食、既往病史有极其恐怖的了解!
    “你们这些吃官署饭、从医理中爬出来的毒蛇,做起脏活儿来,真是比我们外头的人要命得多。”瘦男人阴惻惻地恭维了一句。
    就在陆长安准备稍微调整角度,试图看清那青衫人侧脸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死死抓住了陆长安的脚踝!
    陆长安差点条件反射地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低头一看,是董平。董平整个人趴在发臭的泥地里,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暴突。他不敢出声,只能用另一只手指著巷口,拼命用口型对著陆长安比画著两个字:
    又、来、了!
    陆长安心头警铃大作,立刻贴紧墙壁,顺著董平指的方向望向巷尾。
    深夜的寒雾中,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无声无息地走来。这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毫无声息。他全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兜帽压得极低,整张脸完全隱没在黑暗中。
    那人径直走到清墨斋的后门前,缓缓从斗篷下伸出一只手,在门框左侧那块不显眼的烂木头上,用指节轻轻敲击。
    叩、叩……叩。
    两短,一长。
    屋內的对话戛然而止。下一秒,“吱呀”一声。那扇后门,从里面被迅速拉开。开门的,正是那个生著三角眼的瘦男人。他面对斗篷人时,脸上刚才那种阴冷的狂妄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恭敬。
    门开得很小,时间极短,连半息都不到。
    但就在斗篷人侧身跨入门槛的那一瞬间。一阵邪风恰好吹过,將清墨斋屋檐下那盏將熄未熄的破灯笼吹得剧烈摇晃。昏黄的光斑如同闪电般扫过门缝。
    光影交错的剎那,斗篷人的兜帽被风微微掀起了一角。
    陆长安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血液瞬间从头顶逆流回心臟,在胸腔里砸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没有看到那人的全貌。他只看到了光斑闪过时,那人下頜处一道极深的、呈现暗红色的陈旧烧伤疤痕,以及……当那人抬手按住门框时,右手大拇指上,戴著的那枚成色极度浑浊、布满血沁的青玉扳指。
    那道疤痕。那枚血沁青玉扳指。
    四个时辰前,在那座守卫森严、號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东宫大殿里,这个人,还曾跪在太子床前,口呼千岁!
    那是太医院院判,徐长鹤!
    东宫的內鬼,根本没有被清乾净!而现在,这条毒蛇,已经爬出了宫墙,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咔噠。”
    门合上了。巷子里再次死寂。
    陆长安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他缓缓蹲下身,一把揪住董平的衣领,將他从泥地里强行拽了起来,凑到他耳边,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
    “听著。接下来的事,你如果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我不杀你,后面跟著的那两个影子也会把你切成零碎。”
    董平已经被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点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流。
    屋內,低沉的交谈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徐大人,您怎么亲自出宫了?这不合规矩。”这是那个瘦削男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惶恐。
    “规矩是死人定的。”那个被称为徐大人的斗篷男(徐长鹤)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过一般,“太子今日虽然未发病,但老皇爷已经起了疑心。工部和詔狱那边的线断得太快,朱元璋是一头饿狼,他嗅到了血腥味,锦衣卫迟早会查到太医院头上。”
    青衫人停下了捣药的动作:“那您今夜出来是……”
    “这方子,不能再等了。”徐长鹤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疯狂与决绝,“明日午膳,东宫会进一道『冰糖雪蛤羹』,这是补气阴虚的例菜。我要你们今夜把『乌头』的毒性全部提炼出来,不能有形,不能有色,更不能有异常的苦味。要將它化在冰糖里,结成糖霜。”
    陆长安在窗外听得头皮发麻。
    乌头!这是极烈的热性毒药,能引发剧烈的心悸和骤停。太子本就有心疾,若是吃了混有乌头毒性的甜羹,立刻就会表现出“寒厥后引胸痹”的症状,大罗金仙也难救,而且事后查验,只会当做是身体虚不胜补,突发心疾而亡!
    真是好一招偷天换日、杀人无形的毒计!
    “提取无色无味的乌头霜,需要时间,而且火候极难掌控……”青衫人迟疑了一下,“况且,就算做出来了,怎么送进去?东宫的膳食查验,可不是走过场。”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送进去的线,我早就埋好了。”徐长鹤冷哼一声,“今夜子时之前,必须交货。我若拿不到东西,大家一起在詔狱里剥皮揎草!”
    屋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后是一阵更加急促的捣药声。
    陆长安心中迅速盘算:徐长鹤既然亲自来催,说明这“乌头霜”是成败的关键。如果现在衝进去抓人,徐长鹤大可以死不认帐,甚至反咬一口说是出来微服私访。只要没拿到那致命的“乌头霜”作为铁证,在朱元璋面前,一个没有实权的天子,绝对扳不倒一个在宫中经营多年的太医院院判。
    抓贼,必须拿赃!
    “吧嗒。”
    突然,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巷子里炸开。
    陆长安浑身汗毛倒竖。不是他,也不是董平。是那两名暗中跟踪的锦衣卫?不可能,锦衣卫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是谁?
    陆长安猛地回头,只见五步之外的一个废弃竹筐后,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猫正弓著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们,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威胁声。它刚才踩断了一根枯树枝。
    “谁在外面?”
    屋內的徐长鹤厉喝一声,紧接著是拔刀出鞘的摩擦声。那个瘦削男人反应极快,“砰”的一声,后窗的窗户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千钧一髮之际。
    陆长安根本来不及思考,他一把按住董平的后脑勺,將他死死压进那堆散发著恶臭的烂纸堆里,自己则像一头猎豹般贴地翻滚,隱入了最深沉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
    “嗖——”
    黑暗中,一枚破空而来的石子,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只野猫的后腿。
    “喵嗷——!”
    野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窜上墙头,踢翻了墙头的几片碎瓦,哗啦啦掉了一地。
    瘦削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提著一柄闪著寒光的短刀,警惕地扫视著空荡荡的后巷。除了翻倒的瓦片和逐渐远去的猫叫声,什么也没有。
    “是只野猫。”瘦男人的声音稍微放鬆了一些,“大人,虚惊一场。”
    “小心驶得万年船。”徐长鹤的声音依然紧绷,“动作快点,这地方不能久留。”
    窗户被“砰”的一声重新关上。
    陆长安趴在冰冷的泥水里,心臟疯狂地撞击著肋骨。他知道,刚才那一枚救命的石子,是潜伏在暗处的锦衣卫出的手。这也意味著,今晚的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进入了生死搏杀的阶段。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
    这大半个时辰里,陆长安和董平就像两具尸体,连呼吸都儘量放缓。秋夜的露水打湿了陆长安的衣背,冰冷刺骨,但他的大脑却像燃烧的火炉一样清醒。
    “成了。”
    屋內传来青衫人疲惫但如释重负的声音。
    “很好。”徐长鹤的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这就是那索命的白霜?”
    “大人切记,此物不可见水,不可受热。遇水则溶,遇热则化。只要混入冰糖之中,神仙难辨。”
    “好,好极了!”
    紧接著,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吱呀——”
    后门再次被打开。徐长鹤依然披著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脚步匆匆地走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他的怀里似乎多了一个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小锦盒。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贴著墙根,迅速消失在与来时相反的一条幽暗小巷里。
    陆长安等了三息,確信屋內的人没有出来查看,这才缓缓从泥地里站起身。
    “东、东家……”董平满身污泥,颤抖著问,“咱、咱们现在怎么办?抓里面那两个吗?”
    “抓他们有什么用?不过是两个熬药的嘍囉,徐长鹤有一百种理由可以把他们灭口或者撇清关係。”陆长安盯著徐长鹤消失的方向,眼神比夜色还要深沉,“我们要的,是他怀里的那个盒子。”
    只要把这“乌头霜”截获,连同徐长鹤一起按死在人赃並获的铁证下,这桩谋杀太子的惊天大案,才能真正凿实!
    “你就在这里待著,哪也別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陆长安拍了拍董平的肩膀,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夜,深得像浓墨。
    徐长鹤显然极其熟悉京城的暗巷网络。他不断地穿插在错综复杂的胡同里,反跟踪意识极强。好几次,他突然停下脚步,躲在拐角处的阴影里,试图听身后的动静。
    但陆长安上辈子虽然不是特工,这具身体的原主却有著不错的底子,加上那两个如同鬼魅般在暗中护航的锦衣卫时不时製造一些极其细微的“环境音”(如风吹树叶、老鼠跑动)来掩盖陆长安的脚步,徐长鹤始终没有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不知绕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建筑群。
    陆长安停下脚步,借著远处更夫的灯笼光定睛一看,心底猛地一沉。
    那是……太医院的后墙!
    徐长鹤竟然没有去什么秘密接头点,而是直接带著毒药回了太医院!
    这也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太医院的库房里本就存放著各种剧毒药材,这小小的“乌头霜”藏在里面,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根本无从查起。而且,明日一早,太医院的医官就要去东宫请平安脉,那是將毒药送进去的最佳时机!
    徐长鹤走到太医院后墙一处极其隱蔽的狗洞前,四下张望了一番,確认无人后,趴在地上,极其狼狈地钻了进去。
    陆长安站在阴影里,眉头紧锁。
    进太医院?且不说里面有多少双眼睛,单是那高墙和巡夜的侍卫,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衣袂破空声。
    陆长安猛地回头,手已经按在了靴子里的匕首上。
    一个穿著夜行衣的黑影,如同蝙蝠般悄无声息地倒掛在他头顶的树檐上。那人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冷酷无情的眼睛,胸前的衣襟上,隱隱绣著一个暗金色的“飞鱼”暗纹。
    锦衣卫!
    “陆公子。”黑影的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传音技巧,像蚊蝇一样直接钻进陆长安的耳朵里,“蒋大人有令。太医院是禁地,不可擅闯。您的差使,已经办得足够好了。接下来的收网,交给我们。”
    陆长安仰起头,死死盯著那个黑影:“徐长鹤怀里的东西是给太子准备的致命毒药。他今晚必须死在罪证確凿里。你们如果现在进去抓人,他只要把盒子往药堆里一扔,谁也定不了他的死罪。”
    黑影沉默了一瞬,语气依旧冰冷:“陆公子,锦衣卫办案,不讲究什么死罪。进了詔狱,他就是一块铁,也能让他吐出水来。这是蒋大人的意思,请您立刻回常公公那里復命。”
    陆长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他突然懂了。
    蒋瓛,或者说朱元璋,根本不在乎什么“当场人赃並获”。朱元璋要的,是用这个藉口,彻底清洗太医院,甚至是太医院背后牵扯的庞大文官集团!徐长鹤是不是真的拿著毒药被抓,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今夜出了宫,接触了可疑人物,锦衣卫就有足够的理由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这是一场皇帝默许的政治收网,而他陆长安,只是个负责点燃引信的火柴!
    “好。”陆长安鬆开了握著匕首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管你们怎么抓人,我只要保证一件事——明天早上的东宫,不能出现一点意外。如果太子掉了一根头髮,你们蒋大人,担不起这个责。”
    黑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个东宫的“义子”竟然敢这样跟锦衣卫说话。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点头,整个人如同融入了夜色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长安站在冰冷的夜风中,看著太医院高耸的黑墙,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个吃人的大明朝廷里,真相往往是最廉价的东西,权力才是唯一运转的齿轮。今夜的凶险看似已经过去,但他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京城,都將因为今晚的这个药盒,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而他,已经被捲入了这个巨大漩涡的最中心,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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