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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摆烂义子把朱元璋气疯! 第17章 一个顾字,把我又送回詔狱了!

第17章 一个顾字,把我又送回詔狱了!

    屋里安静得有点嚇人。
    灯火在桌角轻轻晃著,照得那页补录册上的墨跡一深一浅,像一条被人刻意压下去、却还是忍不住往外冒头的线。
    陆长安盯著那个残缺不全的“顾”字,只觉得后脖颈一阵阵发凉。
    不是冷。
    是那种突然发现,自己原以为只是顺手掀开一块帐皮,结果底下压著的不是一只虫,而是一窝蛇的凉。
    周勉看著他,低声问了一句:
    “义公子,这字……有问题?”
    陆长安没立刻答。
    他先把那页补录册平平摊开,又把另外几本帐都往旁边拨了拨,像是想给自己腾出一块能喘气的地方。
    可惜,没用。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詔狱。
    全是那一摞摞旧卷宗。
    全是那个“病死”的旧吏。
    还有那种让人越翻越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有些年头里的脏东西,从来不是一处一处孤零零长著的,而是像地下的藤,平时看不见,可只要你拽住一根,整片地底下都在跟著动。
    赵明修站在一旁,脸色已经没刚才那么稳了,可他仍旧强撑著问了一句:
    “义公子,您说您在別处见过这个字,莫非……光凭一个残字,就要往下官头上再扣什么罪名?”
    陆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赵大人,你这人有个毛病。”
    赵明修一怔:“什么?”
    “太急。”
    “……”
    陆长安往椅背上一靠,手指点著那页补录册。
    “我刚才说的是,这个字我可能在別处见过。”
    “我可没说那地方就一定和你有关係。”
    “结果你这边反应比谁都快,一张嘴就开始替自己撇。”
    “你说你急什么?”
    屋里一时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旁边两个老书吏死死低著头,生怕自己脸上露出点不该露的表情。
    因为这位义公子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像拿刀削苹果。
    看著不凶。
    可一下一下,全削在要害上。
    赵明修嘴唇抿紧,过了两息才沉声道:
    “下官只是觉得,凡事总该有证据,不该任人凭空联想。”
    “说得好。”陆长安点头,“我最喜欢你们这种动不动把『证据』两个字掛嘴边的人。”
    “因为一般这么说的,要么是真清白,要么就是特別会藏。”
    “赵大人,你猜猜你是哪一种?”
    赵明修脸色一沉,再不接话了。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
    跟陆长安这张嘴硬碰硬,贏面不大。
    因为这人最可恨的地方,从来不是单纯嘴损,而是他损完之后,你还会发现——
    好像確实是你自己急了。
    周勉此刻却顾不上他们斗嘴。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陆长安刚才那句话。
    “別处也见过。”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条线,可能已经不只是一桩户部做帐的问题。
    周勉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义公子,你方才所说的『別处』,究竟是何处?”
    陆长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看了眼赵明修,又看了眼那两个书吏,最后目光落回那页补录册上。
    片刻后,他慢慢开口:
    “詔狱。”
    这两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赵明修。
    那一瞬间,他眼里分明闪过一丝极快的异样。
    快得像灯影晃了一下。
    可陆长安看见了。
    周勉也看见了。
    周勉脸色顿时更沉。
    “詔狱?”
    “对。”陆长安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我在詔狱翻旧案卷宗时,见过一个『顾』字。不是完整名字,只是零零碎碎提过几次。那人原是个旧吏,按卷宗说法,早几年就『病死』了。”
    “病死”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没什么分量。
    可在场几个人都不是傻子。
    在詔狱那种地方,“病死”很多时候和“死了”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有的人是真病死。
    有的人,是得让他病死。
    赵明修终於绷不住了,立刻开口:
    “义公子,詔狱旧案与户部帐目,风马牛不相及。您现在拿一个连全名都不清楚的『顾』字,硬要往一起扯,未免太牵强了吧?”
    陆长安听完,反倒点了点头。
    “赵大人这话,也有点道理。”
    赵明修一怔。
    他显然没想到,陆长安居然会顺著自己。
    可下一刻,陆长安话锋一转:
    “所以我决定,不在这儿扯了。”
    “……”
    “咱们换个地方扯。”
    赵明修脸色一下变了:“你什么意思?”
    陆长安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语气很轻鬆。
    “意思就是,户部这帐,今夜先封到这儿。”
    “补录册、转运簿、入仓簿,全部带走。”
    “人——”
    他看向赵明修,笑了笑。
    “也带走。”
    赵明修脸色骤变。
    “陆长安!你无权——”
    “我无权。”陆长安点头,“所以我不自己动手。”
    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不高不低:
    “蒋大人,听了这么久,也该进来了吧?”
    屋里瞬间死寂。
    下一刻,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
    但每一步都踩得人心里发沉。
    帘子一掀,蒋瓛走了进来。
    一身飞鱼服,脸还是那张没多少表情的脸,眼神却比外头夜色还冷。
    周勉一看见他,眉头都不由跳了一下。
    赵明修更是脸色一下褪了个乾净。
    他终於明白了。
    今晚这局,从陆长安说“詔狱”两个字开始,就已经不是单纯查帐了。
    蒋瓛进来后,先朝周勉略一拱手,隨后看向陆长安。
    “义公子。”
    “来得挺快。”陆长安嘴角一扯,“你是不是早就在外头了?”
    蒋瓛面不改色。
    “陛下有命,户部第二张条子若涉及旧线,臣当即候召。”
    “说人话。”
    “臣確实一直在外头。”
    “……”
    周勉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朱元璋根本就没打算只看户部一桩帐。
    他今夜把蒋瓛都备好了,摆明了就是防著这条线继续往詔狱、往旧案、往更深处去。
    陆长安嘆了口气。
    “你们君臣俩是真不打算让我睡啊。”
    蒋瓛没接这句,只上前看了眼那页补录册,又看了看桌上两张条子,问道:
    “义公子是觉得,这补录册上的『顾』字,与詔狱旧案中的顾姓旧吏有关?”
    “我现在还不敢说『有关』。”陆长安答得很稳,“我只能说,太巧了。”
    “哪几处巧?”蒋瓛问。
    陆长安抬起手,屈起三根手指。
    “第一,时间巧。户部这批三月前的秋粮补录,恰好落在詔狱那边几桩旧案重翻的前后。”
    “第二,手法巧。都是先留空、后补录,先有结果、后补过程,拿后头一笔去替前头一笔兜。”
    “第三——”
    陆长安抬头,看向赵明修。
    “人反应得太巧。”
    赵明修猛地抬头,脸色铁青。
    “你胡说什么!”
    陆长安看著他,语气依旧平静。
    “我刚提『顾』字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先发愣,只有你,第一反应是立刻切开户部和詔狱。”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一旦这两边真串起来,事情就不只是帐。”
    “而是案。”
    “甚至……可能是借案遮帐,借帐养人。”
    这最后一句一落下来,別说赵明修,连周勉的眼神都狠狠一缩。
    借案遮帐,借帐养人。
    若真是这样,那就太狠了。
    詔狱本该是审人、锁人、要命的地方。
    户部本该是算粮、算钱、算国本的地方。
    这两处若真悄无声息搭上了线,那说明有人在拿最要命的地方,给最要钱的地方开路。
    蒋瓛的目光缓缓沉了下去。
    “赵明修。”
    “下官在。”
    “这页补录,是你签的。”
    “是。”
    “籤押里这个『顾』字,你认不认得?”
    赵明修咬紧了牙。
    “不认得。”
    “不认得?”陆长安笑了,“那你们户部挺有意思。別人来送补录册,你不问来歷,不问经手,不问哪个司哪个房,抬手就敢签。赵大人,你胆子不小啊。”
    赵明修脸色发青。
    “补录向来流程繁杂,时有经转,下官不可能每一笔都——”
    “每一笔都不记得,是吧?”陆长安替他说完,“那也行。既然你不记得,咱们去问记得的人。”
    赵明修心头猛地一沉。
    “谁?”
    “詔狱。”陆长安慢条斯理道,“那位『病死』的旧吏既然不能说话了,总还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能说吧?”
    蒋瓛冷冷接了一句:
    “若没有,臣也能查出来。”
    赵明修这下终於不稳了。
    因为他听懂了蒋瓛这句话的意思。
    查得出来,最好。
    查不出来——
    那詔狱总有办法让人想起来。
    他突然往前一步,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蒋瓛抬手一挥,门外两名锦衣卫已经进来,站在了他左右。
    赵明修脸色骤变。
    “蒋大人!下官乃户部郎中,你无旨——”
    蒋瓛面无表情。
    “陛下有旨:此案若涉旧线,卿可便宜行事,不必事事奏报。”
    “现在,赵大人,劳驾你跟我走一趟。”
    赵明修额头终於见汗了。
    可他还不死心,猛地转头看向周勉。
    “周大人!您就任由他们这么把下官带走?下官若真在户部有罪,户部自有规矩,何至於——”
    “够了。”周勉终於开口,声音不重,却比刚才沉了许多,“赵明修,你若当真清白,走这一趟,正好还你清白。”
    “可你若不清白——”
    周勉停了一下,盯著他,一字一句。
    “那你最好现在就想明白,你到底是要替谁扛。”
    这话太狠。
    狠得赵明修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陆长安在旁边听得直想感慨。
    这帮老狐狸啊,平时看著一个比一个稳,一旦真逼到份上,嘴里捅出来的刀子,比谁都尖。
    赵明修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被锦衣卫一左一右扣住胳膊时,脚步竟明显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陆长安就更確定了。
    这人不是不想说。
    是他背后那个人,比眼前的詔狱更让他怕。
    蒋瓛见人押稳,转头看向陆长安。
    “义公子,与我同去?”
    陆长安张嘴就想拒绝。
    可一看蒋瓛那张脸,他就知道这拒绝多半没用。
    於是他只能嘆了口气。
    “走吧。”
    “不过我先说好,若今夜又熬到天亮,明天太子问我脸色为何发青,我就实话实说,说是他爹逼的。”
    蒋瓛:“……”
    周勉:“……”
    屋里那两个老书吏头埋得更低了。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这位义公子,能在这种时候还顺嘴给皇帝头上扣一口锅。
    而蒋瓛居然也只是沉默了两息,才冷冷开口:
    “义公子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我若少说两句,今晚可能已经困死在这儿了。”陆长安一边往外走,一边揉了揉眼,“人一困,就得靠嘴吊命。”
    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蒋瓛都没法接。
    出了户部,夜风更冷了。
    宫道上灯火稀疏,赵明修被押在前头,一路都不说话,背影绷得像根弦。
    陆长安跟在后头,看著那身影,忽然问了句:
    “蒋大人。”
    “说。”
    “你觉得这人会开口吗?”
    蒋瓛看都没看前头,只淡淡道:
    “会。”
    “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蒋瓛语气平平,“是经验。”
    “……”
    陆长安顿时闭嘴了。
    行。
    这回答很蒋瓛。
    很快,一行人重新进了詔狱。
    詔狱还是那个詔狱。
    冷,暗,潮,安静得像永远晒不到太阳。
    陆长安每回来这里,都有种自己是被生活反覆召回公司的感觉。
    只不过別人回公司是加班。
    他回詔狱,是加命。
    蒋瓛没带他们去审讯房,而是直接去了偏库。
    就是上次陆长安翻旧卷宗的那个地方。
    灰尘还是那么厚,卷宗还是那么多,一眼看过去像一群安安静静蹲在架子上的旧鬼。
    蒋瓛命人把赵明修先押在外头,又让人点亮了三盏灯。
    灯一亮,偏库里那股纸墨混著霉味的气就更重了。
    陆长安揉了揉鼻子。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詔狱里老有人『病死』了。”
    蒋瓛抬眼看他。
    “为何?”
    “熏的。”
    “……”
    蒋瓛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接这句。
    陆长安则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之前翻过的那几架卷宗前,开始往外抽。
    他记性不差。
    尤其是那几个让他印象深的名字和籤押位置,几乎一翻就能翻到。
    果然,不过一刻钟,他就从一卷旧提审录里找出一页泛黄纸张,递给蒋瓛。
    “你看。”
    蒋瓛接过,只扫了一眼,目光便凝住了。
    那页旧提审录的末尾,经手小吏那一栏里,有个已经被水渍晕开大半的名字。
    前头看不清。
    可最后一个字,正是——
    顾。
    陆长安又翻出另一卷旧供录。
    “还有这个。”
    这一次,是一份库房领物单。
    籤押处,同样有个顾姓旧吏经手的痕跡。
    最要命的是,日期。
    和户部那页补录册上的补签日期,竟只差了三天。
    屋里一下子静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残字可能重了”的巧合了。
    这是时间、位置、经手,都开始往一处咬。
    蒋瓛盯著那两页旧卷宗,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把人带进来。”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片刻后,赵明修被押进偏库,刚一进门,目光便落在桌上那几页旧卷宗上。
    只一眼。
    陆长安就看见他瞳孔狠狠缩了一下。
    够了。
    这反应,已经够了。
    陆长安慢慢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今晚又被命运狠狠干了一把。
    因为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彻底不是单纯一桩户部做帐案了。
    户部帐里藏著詔狱旧吏。
    詔狱旧吏背后,未必没有更深的手。
    而他,陆长安,一个本来只想卖躺椅、混口饭吃的现代摆烂社畜,现在居然站在詔狱偏库里,和蒋瓛一起拿著几页旧卷宗,准备狠狠干一位户部郎中。
    人生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说是跑偏了。
    这叫直接拐进了悬崖。
    蒋瓛缓缓把那几页东西摊开,抬眼看向赵明修,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刀。
    “赵大人。”
    “现在,你还说不认得这个『顾』字么?”
    赵明修站在灯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他看著那几页卷宗,喉头滚了滚,半晌之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怪。
    不是认命。
    也不是崩溃。
    更像是知道自己终究藏不住了,於是反倒生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陆长安心里顿时一紧。
    因为他知道——
    这种笑,一般都意味著后面要吐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小事。
    果然。
    下一刻,赵明修缓缓抬起头,眼里竟带了一丝近乎发狠的冷意。
    “我若开口——”
    “你们敢听吗?”
    偏库里,灯火猛地晃了一下。
    陆长安心口一跳,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下意识想骂人。
    妈的。
    这句台词一出来,事情绝对小不了了。
    而蒋瓛只是盯著他,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你说。”
    “我听。”
    赵明修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说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让陆长安听完之后,脑门“嗡”地一声,整个人都差点没站稳的名字。
    因为那名字,不在户部。
    也不在詔狱。
    而是在——
    中书旧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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