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草既得了吩咐,便是心中有些不满,也不敢真箇怠慢了,只叫香菱跟著。
一路上又打量她好几回,愈发觉得香菱面容身段十分不俗。
挑挑拣拣,专领著她去了角落里离主臥最远的一处屋子,又叮嘱道:
“虽是二爷吩咐了,叫你月例先比照著我放,可这是二爷疼你的话,却还要太太点头才好。
既然来了,便要守规矩,平日里不要胡乱往別处去,若衝撞了谁,却是给二爷惹麻烦。”
临了又专门叮嘱一句:
“若是空閒,也隨得你怎样,只是若二爷不吩咐,你便不要往二爷房里去。
倘若学外头那些狐媚子,叫老爷太太知道了,可仔细你的小命!”
香菱本就极是忐忑不安,听著这番暗含训教的话,更不敢爭辩,只紧紧抱著自己的小行囊,一一的小声应了。
另一头里,好处既已先得到手,王晏倒也没將薛蟠的事忘了。
那冯渊虽是被殴了一通,到底被王晏拦著,好歹留了性命,虽免不得已是伤筋动骨,也只好多將养些时日罢了。
若说无辜,他倒也的確无辜的很。
只是王晏自问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豪侠圣人,跟他又没有什么交情,自然也无心为他出头,扯什么伸张正义一类的虚言。
当下便唤了人,也不必差人去官府,更不去找那冯渊,反倒將他家那几个老僕下人都寻了来,將薛姨妈所给的“封口费”都分了些,各自便得了百两。
这冯渊祖上倒还是个小乡绅,父母早亡,也无兄弟。
到了他这,因不善治业,况且又耽於玩乐,更偏爱男风,家產已是去了大半,眼见著一日不如一日。
如此泼天的富贵砸下来,那几个冯家下人,便是尚有几分忠心在,无奈平日里各自却也有各自的难处。既得了这许多金银,主家性命又无碍,哪里还肯为难。
听著王晏吩咐,果然一个个都纷纷应了,生恐慢了半句,指天画地,赌咒发誓,断不让冯渊再去报官。
这冯渊素无自理之能,又少主见,衣食住行都离不得这些人。
纵然还有一时意气,有了这些人担保掣肘,事情自然便成了。
方才隨手料理了此事,转而思量起香菱的事情来。
倘若他记得不差,过些日子那位贾雨村,便要来金陵任官,也正是因著这一桩“糊涂案”,才叫此人与王子腾搭上了关係,日后平步青云,官运亨通,王子腾也多有出力。
这人虽有才学,却是个实打实的白眼狼。
可如今这桩案子,叫自己给从中截了,却不知他將来又能如何勾连...
正想著这事,又听得张氏遣人来唤他过去。
待入了正堂,王子升及张氏俱已在座,张氏见著他便笑道:
“可真是喜事近了!我昨儿又见了甄家太太,已替你换了庚帖,果真天作之合。
过上几日你与我同去,叫甄老太君再相看一回,便可纳吉立约了!”
王子升也点头道:
“太太为了你这门亲事,也费了不少神,这些日子便少往外出,省得到时寻你不见,耽搁了正事。”
王晏心头一嘆,似甄王这等门第,议亲岂有这般仓促的。
然既话已至此,他也不再爭辩,只点头应承道:
“侄儿省得,一切自由老爷和太太做主。”
张氏便满意的点点头,愈发见著喜色,正要打发他下去,却多问了一句:
“是了,方才秋草与我提了一句,说是你院里如今多了一个丫鬟,要放月例?
只是这丫头来例可还清楚?若不然,恐怕不好留在跟前。
你如今也大了,跟前只秋草这一个大丫鬟,倒的確不妥当。
我房里去年才新买了几个好的,不若干脆再拨一个与你,岂不比外头来的用心?”
王晏便苦笑一声,却將先前薛家之事半真半假的说了,末了又添了句:
“总归是姑妈一番嘱託,侄儿也只好应下,不好叫文龙真受了难处。
只是到底不是什么大事,想著老爷这些日子为了侄儿的婚事,已是劳神费力,再不敢多叨扰。
因此侄儿擅作了一回主,却不想还是累得老爷和太太费心。”
王子升听著薛蟠乾的糊涂事,也是直皱眉头,只是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外甥,便也点头道:
“你既处置的妥当,那便罢了,总是姑表兄弟,帮衬些也好。”
说罢便一挥手,待王晏先下去,方对张氏叮嘱道:
“纳吉的事情要紧著些,难得甄老太君自己有意,却不可放过了这机会。
听说那老太太身体是不太好了,若临了出了事,白白起了变故。
今年苏杭等地遭了虫害,生丝减產,来年必有一番动作,借著这由头,叫甄家帮咱们出一份力,便是几十上百万的收成!”
张氏也喜笑顏开,连连点头,末了却又嘆道:
“只可惜偏是相中了晏儿,若是这好事叫仁儿得了...到底不是一家的骨血...”
王子升闻言便瞪了一眼:
“胡说什么!他既入我宗谱,便是一家!这等话不要再说!”
张氏挨了训斥,忙也住口,不再多言。
————
待转回小院,便见秋草抱著好几卷丝绸凑近前,喜滋滋道:
“二爷瞧瞧,太太先前吩咐了,说是要给二爷做几身好衣裳,我亲自去库房里头挑的好花色,二爷看可喜欢。”
王晏瞥了一眼,自寻了椅子坐著,点头道:
“你自是好眼光,便隨意挑著做吧。”
秋草便將这几卷丝绸都摊开些,细细比对,口中道:
“这可隨意不得,太太说了,二爷喜事將近,这是要去甄家,给人家相看的时候穿的。
二爷本就是神仙般的品貌,再有件好衣裳,倒时候叫他们看呆了眼,不怕他们不应承。”
又低眉含羞道:
“况且等二爷成了亲,日后上京赶考,那时也用得上,太太虽叫我跟著二爷一道去,临到头也怕赶不及。”
王晏静静的看著她忙碌,忽然问了一句:
“秋草,你跟在我身边几年了?”
秋草愣了一愣,抬起眉头想了片刻,有些犹豫道:
“这可记不大清了,若將二爷再外头的两年也算上,总该有七八年了吧?”
王晏便嘆了一声:
“竟都这样长日子了,你原在太太跟前伺候著,总是清閒些。
打发到我跟前来,院中里里外外都是你张罗,这么些年,实在辛苦你。”
秋草奇怪的看他一眼,笑道:
“二爷还与我说这些做什么?太太叫我跟著二爷,是秋草的福分,可不觉得有什么辛苦。”
王晏听著这话,也笑了笑:
“倒少问你,你爹娘如今可都还好?现在做些什么营生?”
秋草忙道:
“劳二爷操心,他们都还好,太太前些日子还叫我爹去铺子里当了个掌柜,倒是愈发的轻省了,只是...只是也记掛著我...和二爷...”
秋草说著说著,又显出些女儿家的羞意来。
王晏看她一眼,却又长嘆了一声: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是你若果真隨我进京,届时千里相隔,从此怕再难见了,叫我如何忍心。”
秋草听著一愣,羞意也渐渐褪了,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话。
王晏也不再多言,歇了片刻,只叫她打水来沐浴,秋草这才回过神来,忙答应一声,便要去张罗,才听得身后王晏道:
“你如今既要赶製这些衣裳,却不好再多劳动你,还是把香菱叫来,让她去做吧。”
第12章 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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