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刀锋微微用力,冷酷地逼迫道:“继续说!把你们做的那些齷齪事,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刘显痛哭流涕,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还有於典史!他是县令大人的亲信!
当年县令大人为了给他安排剿妖的功劳,让他率领著主力县兵出城,只让郑丹青大人带著小股队伍去侧翼!”
“后来……后来率领主力的於典史贪功冒进,中了妖魔的埋伏!
是郑典史拼死杀入重围,把他救回来的!”
刘显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郑典史救回於典史后,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主动选择断后!
他带著剩下的残兵,从附近村落杀退了狼妖,救回了残余的百姓,还收养了那三十二个失去双亲的孩子!”
周青双眼通红,咬牙道:“继续!”
刘显嚎啕大哭:“县令大人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前因后果!
可是为了掩盖於典史的溃败,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他们合谋把罪名扣在了郑大人头上!
我就是个写文书打下手的啊!还请周少侠饶我一命!”
等刘显这番话说完,整个菜市口经歷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原来,十年前害死县兵的根本不是郑丹青!
原来,县令下令出城,於典史中了圈套,反而是他们一直唾弃、辱骂了十年的罪魁祸首郑大人,才是真正拼死救人的大英雄!
群情激愤,怒火衝天!
“原来如此!我就说郑大人当年那样的好官,怎么会犯下这种贪功的错!”
一个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捶胸顿足。
“畜生!这些当官的都是畜生!郑大人就是被这样的人给活活害死的!”有人红著眼睛怒吼。
百姓们的怒骂声匯聚成洪流,几乎要將邢台淹没。
周青看著台下激愤的人群,知道郑丹青的冤屈,在这一刻,终於大白於天下。
他鬆开刘显的头髮,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周青目光如炬,声音如判官宣判般冷酷威严:
“六房司吏刘显,协助典史参与十年前诬陷郑丹青一案,知情不报,同流合污!
后於大牢之中,亲手勒死郑丹青大人,血债纍纍,罪无可恕!”
“今日,周某替天行道,判其斩立决!”
话音刚落,周青高高举起手中的横刀。
刘显面色恐惧到了极点,双眼死死盯著那道劈落的银色闪电,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不——!”
“噗嗤!”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刘显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邢台上滚出老远,无头尸体倒在地上,腔子里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呼——”
周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股鬱结了一夜的闷气终於散去大半。
他提著滴血的长刀,缓缓转过身,朝著刘庆的位置走去。
刘庆看著刘显的惨状,瞳孔剧烈收缩,嚇得不断向后蠕动,嘶吼道:
“周青!你这杂种!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周青置若罔闻。
他走到刘庆面前,一把抓起他的喉咙,冷冷宣判:
“快班班头刘庆,公权私用,诬陷百姓,独断专行!参与诬陷郑丹青一案,並在狱中协助勒死郑大人!”
“判其,斩立决!”
“唰!”
又是一刀落下,乾脆利落。
第二颗人头滚落在地。
周围的百姓愣愣地看著台上那个宛如杀神降世的皂衣青年,整个刑场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刑场外围传来一阵战马的嘶鸣。
大批精锐的县兵如潮水般涌入,將菜市口重重包围。
典史於露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地赶到现场。
他看著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和那滚落的人头,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长剑,指著周青厉声咆哮:
“大胆狂徒!竟敢当眾杀害朝廷命官!构陷县令大人,將此人给我拿下!格杀勿论!”
“慢著!”
另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县丞钱大人坐在八抬大轿中,在李云鹤等人的簇拥下缓缓入场。
钱大人掀开轿帘,满面笑意,旋即收敛笑容,沉声下令:
“此案牵扯甚广,其中必有隱情!莫要伤他,將他捉下,本官要亲自审问!”
两方势力,一要杀,一要保,在菜市口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周青站在邢台中央,瞧著左右缓缓逼近、却又互相牵制的甲士。
他轻轻甩掉横刀上的鲜血,將刀收入鞘中。
他抬起头,迎著刺眼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气的浊气。
心中阴云退散,周青终於放肆大笑道:
“恶事自有人管,恶人自有天收!”
县丞钱三石盯著他,朝著一旁的李云鹤问道:“这孩子看著眼熟,是否你之前介绍那外侄?”
李云鹤在一旁点头:“正是,大人。”
钱三石昂起头,微微点头:“年纪不大,胆子不小!”
他眯著眼睛,吩咐道:“让开,本县丞和他说两句。”
周围甲士散开,却围著钱三石,拥著来到周青面前。
钱三石中年模样,行走如春风拂面,倒要有几分贵气,他抿著薄唇,將周青来回打量,问道:
“小小捕快,好生大胆!”
周青问道:“你是何人?”
“本官白水县,县丞,免贵姓钱。”
周青这才鬆缓预期,和善道:“原来是钱大人,早听闻钱大人善名,今日方才得见。”
钱三石冷喝道:“莫要和本官套近乎,快快说来,为何袭杀上官,若不说个清楚,本官便將你这官服扒了,发配边疆抗蛮!”
话音落下,周围县民皆低声议论,似乎对抗蛮这一行为十分慌乱畏惧。
周青却昂首大声,一身正气道:“诸多罪过,方才已说道清楚,司吏刘显,快班班头刘庆参与构陷郑丹青,且在狱中勒死郑大人,罪无可赦。”
钱三石微微点头,道:“若真有此事,本官定彻查此案,弄清来龙去脉,还你一个清白,不过你妄自袭杀上官,仍有不妥之处。”
他吩咐左右:“且將此人拿下,送入牢狱,严加看管,不许有一点闪失,本官明日亲自提审。”
再问周青:“你可认罪!”
周青扫过面前凛凛甲士,將身上象徵官身的皂衣官服脱下,摘下佩刀,双手举过头顶。
他闭上眼睛:
“认罪!”
第47章 周青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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